最高法院刑事判決 一○三年度台上字第五三四號上 訴 人 台灣高等法院台中分院檢察署檢察官被 告 曾億銓
張詠翔上列上訴人因被告等重傷害等罪案件，不服台灣高等法院台中分院中華民國一○二年六月二十日第二審判決（一○一年度上訴字第一五七七號，起訴案號：台灣南投地方法院檢察署九十九年度偵續字第五六號），提起上訴，本院判決如下：
主 文原判決撤銷，發回台灣高等法院台中分院。
理 由本件原判決撤銷第一審關於被告曾億銓、張詠翔共同使人受重傷及共同以脅迫妨害人行使權利之科刑判決，改判論處被告等共同以脅迫妨害人行使權利罪刑（使人受重傷部分，則以不能證明犯罪，敘明不另為無罪之諭知），固非無見。
惟查：（一）審理事實之法院，對於案內與待證事實有重要關係，而屬依法應予調查之證據，如未依法調查或雖已調查而調查仍未明瞭，即與證據未經調查無異，如率行判決，其判決當然為違背法令。原判決認定：吳○翰所受之傷害，乃劉信宏（原名劉嘉展，已經原審法院九十八年度上訴字第一九七○號〈下稱另案〉因重傷害判處有期徒刑七年八月）持棒球棍自吳○翰後方猛力揮擊頭部，適吳○翰頭部向右轉，一棍正中吳○翰頭部，倒地後，劉信宏再以棒球棍毆打吳○翰背部二下，致吳○翰受有臉部開放性傷口、右側臉部顴骨及上頷骨閉鎖性骨折、眶底閉鎖性骨折、右眼眼球破裂，伴有眼內組織部分損失、右眼血腫併上眼瞼撕裂傷五公分，右眼鼻側撕裂傷二公分、右眼下方三Ｘ二公分撕裂傷、六顆牙齒斷裂及背部二道發紅瘀青之傷害（見原判決第二頁第十一至二十三行），似認定吳○翰臉部之傷害，乃單獨由劉信宏揮擊一棍所致，被告等並未參與，然吳○翰臉部所受傷害遍及臉部多處，面積範圍廣大，且傷勢有骨折、眼球破裂、撕裂傷及牙齒斷裂，其中斷裂之牙齒，分別為上顎右側正中門齒、上顎右側側門齒、上顎右側第一小臼齒、上顎左側正中門齒、下顎左側側門齒及下顎右側側門齒，此有財團法人彰化基督教醫院診斷書在卷可稽（見警卷第二十一頁），亦即分佈上顎之左、右側及下顎之左、右側，則以球棍一次毆擊，所得接觸之面積如何？得否造成上揭傷害？非無疑義。原判決認定吳○翰臉部之傷勢，乃劉信宏單獨揮擊棒球棍「一棍」所造成，被告等均未與焉，是否與實情相符？自有再加研酌之必要，原判決未遑詳察，遽為前述認定，難謂無調查未盡之違誤。（二）證人乃法定之證據方法，證人到庭陳述其親身經歷之事實以作為證據資料，其以感官經歷事實之經過，或以目視之，或以耳聽之，或以鼻嗅之，或以身體、皮膚觸感接觸，或綜合各項感官作用以體察，均屬證人親身經歷之過程，尚難謂以目視所見以外之經歷即無證據憑性信，而遽予不採。又證據之證明力，固應由事實審法院依其職權，本於確信自由判斷，但此一自由判斷職權之行使，不得違背經驗及論理法則，否則即屬採證違背證據法則。查證人即被害人吳○翰於本案偵查中供稱：「（曾億銓、張詠翔）二人手上拿著安全帽面對我…我回頭一下，後面那個人拿金屬棒就打我…我倒地之後感覺頭及背部一直被打，我感覺頭部是被安全帽打，背部是被鋁棒打」等語（見偵卷第一○八、一○九頁）；於第一審證稱：「（倒地後）頭部是被安全帽快速地連續攻擊…我想曾億銓、張詠翔及劉信宏三個人都有（參與攻擊），因為我的背部及頭部同時被攻擊，我的頭部被安全帽攻擊，背部是被棒子攻擊…（問：你說感覺被安全帽打到何處？）頭部，後腦勺…最少有五、六下」等語（見第一審卷第一三五至一三八頁）；於劉信宏重傷害另案第一審供證：「我倒地之後，有繼續被打的感覺，棒子有繼續打背部，好像也有被安全帽打…我背部被打時，頭部好像也有被攻擊」等語（見另案第一審影印卷第三四頁背面）；於另案第二審證稱：「（問：你頭部及背部同時被打？）對。頭部好像是安全帽打的…我覺得應該是二個人以上打我」等語（見另案第二審影印卷第三一頁背面），所證係屬其遭受毆擊過程之親身經歷，除供證遭劉信宏以球棒揮擊倒下後，背部遭球棒毆打外，頭部亦遭受安全帽接續多次地毆打，且證稱被告等均在現場，則「僅背部，或背部及頭部同時遭毆打」、「頭部遭毆打係一次或接續多次」、「頭部係遭安全帽或棒球棍毆打」之經歷，是否非親眼所見，即屬無從察覺？非無研求之餘地。原判決徒以吳○翰未親眼目擊究係何人採何物品攻擊其頭部、背部為由，遽認吳○翰上揭證言不足作為被告等不利之證據（見原判決第二十一頁），所為論斷，與經驗法則難認無違。（三）審理事實之法院，對於證人前後所為矛盾或歧異之供述，如何本於經驗法則判斷其證據價值及證明力，以定取捨暨所形成之心證，均應於判決內闡析論敘，否則即屬判決不載理由，其判決為當然違背法令。劉信宏固於另案之偵查及第一審供稱：被告等均未參與傷害等語，而於另案上訴後之原審及本案第一審與原審均供稱：被告等均有毆打吳○翰…伊持球棍打吳○翰，張詠翔拿安全帽打，曾億銓空手打，對於前後供述不一之原委，復證述：因張詠翔媽媽說認識警察，可以幫我，要我先扛罪等語（見原審卷第一一二頁），佐以劉信宏於另案係以遭攻擊出於正當防衛而亂揮為辯，此有另案判決書在卷可憑（見另案原審影印卷第一○○至一○四頁），則劉信宏因考量自身訴訟利益而迴護被告等人之辯解，是否可採？其先後不同之證詞，如何定其取捨，原判決既未為相關必要之說明，徒以先後不一逕認其無憑信性，自有判決不載理由之違失。檢察官上訴意旨，指摘原判決不當，尚非全無理由。而前揭違法情形，影響於事實之確定，本院無可據以為裁判，應認有撤銷發回更審之原因。原判決關於被告等強制罪部分，雖係不得上訴第三審之案件，惟因公訴意旨認與上開部分，有想像競合犯之裁判上一罪關係，基於審判不可分原則，一併發回。
據上論結，應依刑事訴訟法第三百九十七條、第四百零一條，判決如主文。
中 華 民 國 一○三 年 二 月 二十 日
最高法院刑事第十庭
審判長法官 洪 佳 濱
法官 陳 世 雄法官 段 景 榕法官 楊 力 進法官 王 梅 英本件正本證明與原本無異
書 記 官中 華 民 國 一○三 年 二 月 二十五 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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