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高法院刑事判決 一○四年度台上字第七六三號上 訴 人 游文志
鄭元吉共 同選任辯護人 吳振東律師上列上訴人等因妨害自由案件，不服台灣高等法院中華民國一○三年十月二十九日第二審判決（一○三年度上訴字第二○七○號，起訴案號：台灣新北地方法院檢察署一○二年度偵字第一七六一五號），提起上訴，本院判決如下：
主 文上訴駁回。
理 由按刑事訴訟法第三百七十七條規定，上訴於第三審法院，非以判決違背法令為理由，不得為之。是提起第三審上訴，應以原判決違背法令為理由，係屬法定要件。如果上訴理由書狀並未依據卷內訴訟資料，具體指摘原判決不適用何種法則或如何適用不當，或所指摘原判決違法情事，顯與法律規定得為第三審上訴理由之違法情形，不相適合時，均應認其上訴為不合法律上之程式，予以駁回。本件上訴人游文志、鄭元吉上訴意旨略稱：㈠、鄭元吉、游文志雖於民國一○二年七月二十四日（諒係同年月四日之誤）十六、十七時許，先後前往新北市○○區○○路○段○○○號「大板城車行」，但其二人事前均不知同案被告周建福（已判刑確定）與被害人吳耿寬間之債務糾紛問題，亦未受周建福委託幫忙處理其等間之債務糾紛，且未收取報酬，純係因與周建福相約當日晚上一起吃飯而先到「大板城車行」聊天。鄭元吉、游文志於吳耿寬抵達車行後，對於周建福與吳耿寬間之債務問題都未曾發言置喙，亦沒有在場精神助勢，或有以言語或舉動要求吳耿寬上車；上車後迄至為警攔獲止，從未要求吳耿寬不准離開該車、或以強暴脅迫之舉動及言語監控吳耿寬等情，業據鄭元吉、游文志供述綦詳，核與周建福之供詞均相符合。何況吳耿寬於偵審中均證稱：在「大板城車行」內，是周建福主動向伊談債務，游文志及鄭元吉並沒有參與伊與周建福間之債務糾紛，周建福強拉伊上車時，游文志、鄭元吉站在周建福旁邊，大概為兩隻手臂打開的距離，後來游文志、鄭元吉只是靜默坐在車上，沒有恐嚇伊等語。可見鄭元吉、游文志於上開時地，單純係應周建福晚宴之邀而在「大板城車行」等候，與周建福間並無剝奪他人行動自由之犯意聯絡及行為分擔。㈡、陳昱融於警詢證稱：游文志及鄭元吉沒有在一旁威嚇或幫忙周建福強拉吳耿寬上車，也沒有持工具或武器等語；於偵查中證稱：周建福強拉吳耿寬至駕駛座後方車門旁時，吳耿寬有反抗不想上車，當時周建福旁還有兩個人，但那兩個人沒有動手，只是靜靜站在周建福旁邊等語；於審理中證稱：在陳家偉打烊之前，游文志、鄭元吉就吳耿寬與周建福間之債務糾紛，沒有發言或表示任何意見，或有任何舉動，陳家偉打烊關門之後，直到吳耿寬搭乘周建福的車之前，亦未目睹或聽聞游文志、鄭元吉有何舉動或發言，吳耿寬在車行外向周建福表示稍後再對帳，但周建福表示要立刻處理，周建福就先去開車，鄭元吉、游文志是站在其與吳耿寬旁邊，距離不會很遠，差不多是一步寬的距離，當時四個人沒有什麼衝突發生，後來周建福下車要拉吳耿寬，吳耿寬拒絕上車，游文志、鄭元吉雖站在吳耿寬後面，但沒有擋住吳耿寬往後走的出口，只是站很近，大約一步的距離，游文志、鄭元吉沒有任何阻擋吳耿寬去路的動作等語。佐以吳耿寬於審理所證：伊與鄭元吉也是「跑車」認識的，平常沒有什麼交集，見面會點頭，有時也會講話，與鄭元吉沒有仇恨或糾紛，不認識游文志，亦無糾紛或仇恨等語。可知本件事發當時，無論在「大板城車行」內外，鄭元吉、游文志均未就周建福與吳耿寬間之債務事宜，表示任何意見、參與討論或有何舉措；嗣因「大板城車行」打烊關門，周建福等人乃移至「大板城車行」外之馬路上，斯時周建福與吳耿寬因償還債務之方式意見不合，而有所爭執，鄭元吉、游文志雖仍在場，但並未介入或參與其事之舉動。㈢、觀諸周建福、吳耿寬、鄭元吉、游文志及陳昱融等人於案發時在「大板城車行」外，各自所在位置，周建福自行前去駕駛其營業小客車時，鄭元吉、游文志與吳耿寬間，僅約有一步距離，並未有何剝奪或限制吳耿寬行動自由之言語、行為；於周建福駕駛車輛前來，下車強拉吳耿寬往該車輛移動之際，鄭元吉、游文志雖分立於吳耿寬後方僅約一步或一手臂之距離，但並未持任何器具，或有恫嚇、脅迫之言語或行為，以阻擋吳耿寬離去，亦無附和周建福之強暴、脅迫行止。嗣吳耿寬雖因周建福施以強暴、脅迫，而搭乘周建福所駕駛之營業小客車，惟在車內，鄭元吉、游文志並無任何控制吳耿寬或出言恐嚇之舉止或言語，僅係靜默坐在車上。殊不得因周建福強拉吳耿寬時在場，而遽認鄭元吉、游文志與周建福共犯刑法第三百零二條第一項之剝奪他人行動自由罪名。㈣、周建福於第一審證稱：一○二年七月四日是吳耿寬說要還錢，其於下午三點多到，先在那邊等，鄭元吉大約下午四點十五分到，游文志差不多快五點到，因其與游文志、鄭元吉約吃飯時間是下午六點左右，鄭元吉、游文志到「大板城車行」前，均不知道其與吳耿寬要處理債務，到「大板城車行」後，游、鄭二人亦未參與債務協商，當時是約一起去板橋吃飯，其未委託或請求鄭元吉、游文志於當日下午到「大板城車行」協助其向吳耿寬請求還款事宜，也沒有要求鄭元吉、游文志以強暴脅迫之方式或在場助勢之方式，幫助或與其共同向吳耿寬施壓還款等語。足見鄭元吉、游文志對於債務問題一無所悉，亦未與周建福事前謀議。至於吳耿寬雖於第一審結證：游文志在車行內商談債務時，即告知伊「你跟我們走就對了」云云。然與吳耿寬及陳昱融上開警偵審所述之情形不符，自不足資為不利游文志之認定。㈤、原審不察，就事實之認定顯有違誤，原判決有適用法則不當之違法云云。
惟查：原判決綜合全案卷證資料，本於事實審法院採證認事之職權，認定鄭元吉、游文志與已經判決確定之周建福，有原判決事實欄所載共同以非法之方法，剝奪吳耿寬行動自由之犯行。因而撤銷第一審關於諭知鄭元吉、游文志無罪部分之判決，改判論處鄭元吉、游文志共同以非法之方法剝奪人之行動自由罪刑（均處拘役，並諭知緩刑）。已依據卷內資料，說明其所憑之證據及認定之理由。對於鄭元吉、游文志否認犯罪及所為之辯解，併已敘明：㈠、上揭周建福與吳耿寬前有債務糾紛，周建福因得知吳耿寬於一○二年七月四日將至「大板城車行」返還租賃之營業小客車，乃提前於同日十五時許，前往「大板城車行」等候，欲向吳耿寬索討債務；鄭元吉、游文志則因受周建福相約，亦於同日十
六、十七時許，先後抵達上開車行。嗣吳耿寬與其友人陳昱融於稍後之十七時許抵達上開車行時，周建福隨即要求吳耿寬償還債務，因吳耿寬表示需核對帳冊始能確定積欠數額，二人談判未果，周建福即要求吳耿寬同往當舖借錢清償債務遭拒，游文志亦於一旁稱：「你跟我們走就對了」，後因「大板城車行」打烊，周建福繼而在「大板城車行」外與吳耿寬談判，雙方意見仍然僵持不下，游文志、鄭元吉亦留滯於該處，迨至同日十八時許，周建福向吳耿寬恫稱：「（台語）要你上車就上車，要等去那裡等」、「（台語）幹你娘！叫你上車就上車，你是要逼我抓狂」等語，並強拉吳耿寬衣服將之拉往其所駕駛上開營業用小客車旁，游文志、鄭元吉則站立一旁，吳耿寬遂坐入上開車輛駕駛座後方，鄭元吉、游文志亦跟進分別坐入上開車輛之副駕駛座、副駕駛座後方，由周建福駕駛上開車輛由新北市○○區○○路上台六五線往板橋方向行駛，此時在場目睹之陳昱融因恐吳耿寬遭遇不測，乃報警處理，警方於同日十八時四十分許，在新北市○○區○○路二段與吳鳳路口攔查上開車輛等事實，分據周建福、吳耿寬、陳昱融、陳家偉、鄭元吉及游文志供述甚詳，其等所述之主要情節均相符合，另有車牌號碼000-00 號營業小客車行車紀錄器光碟暨錄影翻拍照片、勘驗筆錄、車輛照片附卷可稽。㈡、吳耿寬坐入上開營業小客車之緣由，係因周建福以手拉扯其衣領及上述言詞要脅等強暴、脅迫非法方法，使吳耿寬心生畏懼，不得已被迫上車同行，迄警攔查始獲自由一節，已據吳耿寬指訴綦詳，核與在場目擊之陳昱融證述之情節，互核相符；即周建福對其有上開言詞、拉扯之行為，亦直承不諱，於警詢及第一審並稱：因吳耿寬積欠債務長達八月之久，均避不見面，亦不接電話，其很生氣，當天一定要伊還錢，當時口氣急了一點等語。再佐以本件查獲係因吳耿寬上車後，陳昱融恐其遭受不測，旋即報警攔截，已如上述。倘非吳耿寬遭受強暴、脅迫，不得已始坐入周建福所駕駛之營業小客車，衡情陳昱融當不致立即報警求救。足認吳耿寬、陳昱融上開所證，核屬實情。周建福辯稱：當天並無強押吳耿寬至當舖還款之意，係要共進晚餐云云，不足採信。㈢、鄭元吉、游文志雖辯稱：當日係受周建福邀約一同用餐，先約在「大板城車行」見面、聊天，完全不知道周建福與吳耿寬間之債務糾紛情形，亦未見聞周建福上開強暴、脅迫之行為，更與周建福所為無犯意聯絡、行為分擔云云。惟以自己共同犯罪之意思，參與實行犯罪構成要件之行為；或以自己共同犯罪之意思，參與實行犯罪構成要件以外之行為；或以幫助他人犯罪之意思，參與實行犯罪構成要件之行為；或以自己共同犯罪之意思，事前同謀，而由其中一部分人實行犯罪之行為者，均為共同正犯。換言之，共同正犯間，非僅就其自己實行之行為負其責任，並在犯意聯絡之範圍內，對於他共同正犯所實行之行為，亦應共同負責。本件周建福與吳耿寬債務洽商之全部過程，迄遭警攔查為止，鄭元吉、游文志均在場。另周建福前往「大板城車行」之原委，係因該車行負責人陳家偉告知吳耿寬當日將到車行還車，始前往等候，並邀約鄭元吉、游文志在「大板城車行」見面，亦據周建福、陳家偉供證明確。而吳耿寬積欠債務已有相當時日，復避不見面，已如上述，則周建福與吳耿寬商討債務之過程，勢必耗時牽延甚久，依渠等到場之時間及見面地點並非在餐廳等情觀之，周建福同時邀約鄭元吉、游文志之目的，自非共進晚餐。且周建福與吳耿寬在當日十七時許在「大板城車行」碰面後，即已開始商談債務，迄至十七時三十分車行打烊後，仍在該車行外僵持不下，達約二十分鐘之久，繼續商談如何處理此筆債務，游文志、鄭元吉就周建福為圖解決債務，迫使吳耿寬配合至當舖設法償還款項，自不能諉為不知。再徵以吳耿寬所指，周建福以「你要給我上車，不要嗎？幹你娘，叫你上車你不上車嗎？是要拖多久（台語）」、「要你上車就上車，你是要逼我抓狂嗎？」脅迫伊之前，游文志已在車行內，告知伊「你跟我們走就對了」等語；以及吳耿寬遭強暴、脅迫上車後，將被載往長江路某當舖借款還債之際，鄭元吉、游文志一同在場，竟不由分說，逕自上車隨同前往，而未質疑或詢問周建福何以非前往餐廳等情？如非其二人就索討債務事宜與周建福事前有所謀議，何以致之各情，相互以觀。足見鄭元吉、游文志應係為共同達到上開目的，事前應周建福邀約在場，並推由部分之人下手實行無誤，游文志且有言語之積極行為分擔。鄭元吉、游文志上開所辯及周建福附和之說詞，核屬事後卸責及迴護之詞，不足採取。鄭元吉、游文志與周建福就上開犯行，有犯意聯絡及行為分擔，均為共同正犯。因認鄭元吉、游文志確有上揭犯行，而以其二人嗣後否認犯罪，及所為之辯解乃飾卸之詞，不足採信，已逐一說明及指駁。上訴人等上訴意旨對於原判決所為前揭論斷，並未依據卷內資料，具體指摘有何違背法令情形。且查：事實之認定與證據之取捨，乃事實審法院之職權，苟其事實之認定及證據之取捨，並不違背經驗法則與論理法則，即不容任意指為違法而執為上訴第三審之理由。又認定犯罪事實所憑之證據，並不以直接證據為限，即綜合各種間接證據，本於推理作用，為認定犯罪事實之基礎，如無違背一般經驗法則，尚非法所不許。原判決綜合周建福、吳耿寬、陳昱融及陳家偉之證詞、鄭元吉及游文志之供證，及相關證據資料，據以認定鄭元吉、游文志有原判決事實欄所示之犯行，係屬原審採證認事職權之適法行使。鄭元吉、游文志上訴意旨指摘各情，均係對於原判決已說明事項及屬原審採證認事職權之適法行使，持憑己見而為不同之評價，而為枝節性或單純事實之爭執，或係以與本件犯罪無關之事項，漫詞指摘，均與法律規定得為第三審上訴理由之違法情形，不相適合。其等上訴不合法律上之程式，均應予駁回。
據上論結，應依刑事訴訟法第三百九十五條前段，判決如主文。中 華 民 國 一○四 年 三 月 二十六 日
最高法院刑事第六庭
審判長法官 陳 世 雄
法官 張 祺 祥法官 宋 祺法官 張 惠 立法官 江 振 義本件正本證明與原本無異
書 記 官中 華 民 國 一○四 年 四 月 一 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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