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高法院刑事判決 106年度台上字第1065號上 訴 人 臺灣高等法院臺中分院檢察署檢察官被 告 王欽良選任辯護人 江燕鴻律師上列上訴人因被告傷害致人於死等罪案件，不服臺灣高等法院臺中分院中華民國105年6月7日第二審更審判決（105年度上更㈠字第12號，起訴案號：臺灣臺中地方法院檢察署100 年度偵緝字第1806號），提起上訴，本院判決如下：
主 文原判決撤銷，發回臺灣高等法院臺中分院。
理 由
一、本件原判決撤銷第一審關於被告王欽良共同犯傷害致人於死、剝奪他人行動自由等罪，依修正前刑法牽連犯規定，從一重論處被告共同犯傷害致人於死（累犯）罪刑之判決，改判諭知其無罪。固非無見。
二、惟按：審理事實之法院，對於被告有利及不利之卷內證據，均應一併加以注意，並綜合全部證據資料，本於經驗及論理法則定其取捨而為判斷，倘為無罪之判決，亦應詳述其全部證據取捨判斷之理由，否則即有判決理由不備之違法。又客觀上為法院認定事實及適用法律基礎之證據，雖已調查而其內容尚未明瞭者，即與未經調查無異，如遽行判決，仍屬應於審判期日調查之證據而未予調查之違法。經查：（一）本件檢察官係以被害人黃獻成遭毆傷後，被告名義申辦之0000000000號行動電話（下稱甲號電話），於民國95年5月7日（下稱當日）凌晨1 時35分52秒曾撥打臺中縣大甲鎮（已改制臺中市大甲區）李綜合醫院大甲分院（下稱李綜合醫院）救護組0000000000號電話，請救護車至大安溪橋案發地點將被害人送醫等由，為其起訴被告有與正犯陳昱霖、陳志平（其
2 人均經另案判處罪刑確定）同行至臺中縣大甲鎮大安溪堤防旁案發處，被告係共同正犯之主要依據（見起訴書第3 頁）。原判決雖以陳昱霖持用之0000000000號行動電話（下稱乙號電話）於當日凌晨1時58分11秒接聽來自0000000000 號電話，通話時間為215 秒，基地臺位置為「臺中縣○○鎮○○路○○○○○號7樓頂」（見重訴字第2617號卷第142頁）；甲號電話於當日凌晨1時59分8秒（聯絡救護車之後不久），曾撥打0000000000號電話（下稱丙號電話），通話時間為 121秒（按應係115 秒之誤寫），基地臺位置為「臺中縣○○鎮○○路○○○○○號7樓頂」（見重訴字第2617號卷第140頁），
甲、乙二門號於案發時之持用人係在同一地點。依通聯調閱查詢單所載，丙號電話申辦人為陳昱霖，裝設地點在臺中縣○○鎮○○路○○○ 號，參以證人宋文豪於第一審證稱：該支電話是陳昱霖申請，平時係其在使用，且陳志平、陳昱霖是在凌晨4 時始返回上址處將自用小客車返還等語。因認均係由陳昱霖所持用，甲號電話於案發時並非被告持用。並採信被告所為當初伊有太多手機，曾拿過1支門號SIM卡給陳昱霖使用。甲門號是伊辦給陳昱霖在賭場連絡使用，但如果伊有在旁邊或放在伊住處沒有帶走，伊也會拿來使用。陳昱霖是伊很好的小弟，常來伊住處，手機常丟在伊住處忘了拿，所以伊會拿該支手機打給陳昱霖等語之辯解，而為被告有利認定之主要論據（見原判決第4 、15頁）。原判決前揭認定如果屬實，依卷內通聯資料顯示，陳昱霖持用之乙號電話自當日凌晨1時58分11秒起接聽，至同日凌晨2時1分46秒結束（通話時間215 秒）。於當日凌晨1時59分8秒，則另撥打甲號電話，持續通話至同日凌晨2時1分3秒結束（通話時間115秒）。已有陳昱霖於該時間（凌晨1 時59分8秒至2時1分3秒）一人同時撥打、接聽2 支不同電話之疑點。況卷查證人宋文豪於第一審就當日凌晨1時59分8秒甲號電話撥打丙號一節，僅證稱：伊住在水源路那裡，陳昱霖有住那裡，伊不知道甲號電話是誰的等語（見第一審卷1第100、101頁)，其並未證述陳昱霖是為告知還車之事，而打該通電話。原判決援引證人宋文豪第一審之證言，即認前揭甲、丙號電話之通話內容，係陳昱霖通知宋文豪還車之事。其理由之說明與所引證據，亦不相適合。（二）甲號電話係以被告名義於95年3 月14日申辦，該電話於95年5月7日凌晨1時35分1秒、1 時37分52秒及2時42分17秒，分別撥打由王志文申辦之0000000000 號、許雯婷申辦之0000000000號、王三聘申辦之0000000000號電話之事實，有通聯資料及中華電信資料查詢結果可查（見重訴字第2617號卷第140 頁、偵緝字卷第48至50頁），而上開3 人依序為被告之兄、當時女友（現已與被告結婚）及父親，亦有戶籍資料可憑（見第一審卷1第68、69之1頁），並據被告供承在卷。如果無訛，甲號電話於當日凌晨1時35分1秒撥打予王志文32秒，之後，隨即撥打李綜合醫院救護組0000000000號電話（通話84秒），嗣再撥打予許雯婷（通話46秒）及王三聘（通話115 秒）。若甲號電話當時係陳昱霖使用，陳昱霖於第一時間如欲通知其老闆即被告，依常情陳昱霖應會優先撥打被告之其他行動電話，其何以捨此而與被告之兄、女友及父親聯絡？是陳昱霖所述甲號電話於案發時係其使用並呼叫救護車等節，按之前揭實際經過，難認無疑。再者，自95年5 月6日凌晨0時起至首次與乙號電話通話之下午3 時10分18秒前，有20多通之發話紀錄，甲號電話於陳昱霖等人前往鍾德川住處後巷毆打被害人之日（95年5月6日）下午4時5分13秒、4時14分41秒、4時38分55秒、5時5分53秒，曾4次撥打被害人之0000000000 號行動電話，亦有卷附通聯資料及通聯調閱查詢單可憑（見重訴字第2617號卷第 138、139頁、警卷第106頁）。又甲號電話於95年5月7日係先撥打給被告之兄長王志文，之後再撥打李綜合醫院救護組，已如前述。據證人穆國瑞（即救護車駕駛員）於第一審證稱：「（你怎會打這支0000000000號電話，這支電話申請人是本件被告王欽良？）可能是他哥哥的關係，被告王欽良的哥哥王欽德，王欽德是我以前……李綜合醫院的同事，所以我才知道他。」「（你與王欽德之關係？）算很好，我們是好朋友。」「（前案2 個被告陳昱霖、陳志平你以前是否認識？）完全不認識。」等語（見第一審卷1第104頁正、背面）。
所述如果非虛，可認穆國瑞知被告其人，且與被告兄長是好朋友，而不認識陳昱霖。本件關於甲號電話於案發時是否確係陳昱霖使用，及以甲號電話撥打李綜合醫院救護組電話之人，究係陳昱霖或被告，俱非無疑，仍欠明瞭，而卷附甲號電話之前揭通聯資料、通話對象與陳昱霖、被告間之關係，不失為該電話係何人使用之重要參考，此部分攸關被告犯罪有無之認定，有調查釐清之必要，原審未詳加審酌，即行論斷，尚有未合。（三）甲號電話之持用人，確於案發時出現在案發現場，此為原判決所肯認之事實（見原判決第14頁）。而原判決關於案發時甲號電話並非被告所持用之認定，已有前述瑕疵可指。如佐以案發當日警察於案發現場採集相關證物，送請鑑定結果，發現送驗編號3之煙蒂DNA-STR型別與被告相同等情（有鑑驗書、刑案現場照片可憑，見警卷第14
1、142、147至149頁），並綜合卷內各項資料，相互參酌，整體觀察而為評價，是否仍不足為被告不利之認定，要非無疑，原判決就此未予釐清，遽行諭知被告無罪，亦有應於審判期日調查之證據而未予調查及判決不備理由之違誤。
三、檢察官上訴意旨指摘及此，為有理由，應認原判決仍有撤銷發回更審之原因。
據上論結，應依刑事訴訟法第397條、第401條，判決如主文。中 華 民 國 106 年 7 月 20 日
最高法院刑事第九庭
審判長法官 吳 燦
法官 鄧 振 球法官 何 信 慶法官 謝 靜 恒法官 李 英 勇本件正本證明與原本無異
書 記 官中 華 民 國 106 年 7 月 24 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