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高法院刑事判決 106年度台上字第2576號上 訴 人 林明祥
黃秀欽共 同選任辯護人 吳世宗律師上列上訴人等因偽造有價證券案件，不服臺灣高等法院中華民國
105 年10月27日第二審判決（105 年度上訴字第1256號，起訴案號：臺灣新北地方法院檢察署103 年度偵字第25019 號），提起上訴，本院判決如下：
主 文上訴駁回。
理 由
一、按刑事訴訟法第377 條規定，上訴於第三審法院，非以判決違背法令為理由，不得為之。是提起第三審上訴，應以原判決違背法令為理由，係屬法定要件。如果上訴理由書狀並未依據卷內訴訟資料，具體指摘原判決不適用何種法則或如何適用不當，或所指摘原判決違法情事，顯與法律規定得為第三審上訴理由之違法情形，不相適合時，均應認其上訴為違背法律上之程式，予以駁回。
二、本件原判決撤銷第一審關於上訴人黃秀欽部分科刑之判決，改判仍論處黃秀欽共同犯變造有價證券罪刑，以及維持第一審論處上訴人林明祥共同犯變造有價證券罪刑之判決，駁回其在第二審之上訴，已載敘其調查取捨證據之結果及憑以認定犯罪事實之心證理由，就黃秀欽、林明祥否認犯行之辯詞認非可採，亦依調查所得證據予以論述。
三、犯罪事實之認定、證據之取捨及證明力之判斷，俱屬事實審法院之職權，此項職權之行使，倘不違背客觀存在之經驗法則或論理法則，即不能指為違法，觀諸刑事訴訟法第155 條第1 項規定甚明，自無許當事人任憑主觀妄指為違法，而資為合法之第三審上訴理由。原判決依憑林明祥、黃秀欽部分供述，參酌所列相關證據資料及卷內其他證據調查之結果，已詳敘憑為判斷林明祥、黃秀欽明知黃秀欽未借款新臺幣（下同）100 萬元予潘氏雪梅，猶將潘氏雪梅簽名捺印之「票號221856，『N.T.＄（小寫金額）欄-100000 （元）』」本票上原記載之「100000」變造為「0000000 （元）」（下稱系爭本票），再持交不知情之莊東榮持向潘氏雪梅催討100萬元而行使，林明祥、黃秀欽主觀上具有意圖供行使之用而變造有價證券之犯意，已該當變造有價證券罪構成要件之論據及理由，且：㈠、依憑證人李滄源之證言、卷附第一審勘驗潘氏雪梅與林明祥間對話錄音光碟筆錄，佐以林明祥就潘氏雪梅究係何時簽立所指面額「壹佰萬元（即系爭本票）」及（另紙未據起訴- 票號221857）「拾萬元」本票一節，於確認本票債權不存在民事事件及本案偵審時之供述明顯歧異，復供稱已將該「拾萬元」訴外本票撕毀，酌以原審比對前開2 紙本票潘氏雪梅筆跡等記載，就如何得認潘氏雪梅指證因其不諳中文書寫，系爭本票「N.T.＄」欄位原所填載「100000」之數字，經向李滄源確認係10萬元無訛後，始簽名捺印等過程與事實相符，潘氏雪梅及李滄源該部分之證言應可採信，又依前揭錄音光碟筆錄之記載，其錄音內容前後連貫，潘氏雪梅與林明祥語意一致，林明祥多次表稱民國102 年
1 月14日當日僅借款10萬元予潘氏雪梅，簽立10萬元本票1紙等內容，復未提出確有交付現款100 萬元予潘氏雪梅之實證，難認該錄音有何不實，林明祥指稱錄音光碟業經剪接之辯詞，不足採信等情，併依調查所得證據予以論述、指駁，俱有卷存資料可資覆按，所為各論斷，乃原審本諸職權之行使，對調查所得之證據為取捨後而為價值上之判斷，據以認定林明祥、黃秀欽之犯罪事實，並未違背客觀上之經驗法則與論理法則；又㈡、潘氏雪梅於檢察官初訊時，經檢察官提示前揭2 紙本票（筆錄誤載為支票）照片，就其究於何張本票上親簽捺印，固曾指稱：「上方（即票號221857，面額拾萬元）」本票係其簽立捺印（見第779號偵查他卷第5、14頁），惟稽之其後相關偵審筆錄之記載，潘氏雪梅已供證經其詳細檢視，僅票號221856本票係其親簽，且當時「N.T.＄欄」係1之後5個零；其未簽立票號221857本票，偵查初訊所供係未看清楚等旨（同上偵查卷第71頁背面、第156頁背面、第157頁，第一審卷第95頁背面至第97頁）。依潘氏雪梅所供，已明白證稱僅票號221856（填載「N.T.＄-100000」）本票為其親簽捺印，之前偵訊供述係誤認所致，並無對2紙本票混淆之情，原判決就相關事證詳加調查論列，既已說明採信潘氏雪梅所證僅「票號221856，填載『N.T.＄-100 000』」之本票係其簽立，未曾於票號221857本票簽名捺印等旨之證言，參酌卷內其他證據佐證不虛之理由，以事證明確，縱未同時說明潘氏雪梅於偵訊初始相異之供述如何不足為林明祥、黃秀欽有利之認定，乃事實審法院本於判斷之職權，而為證據取捨之當然結果，無礙於判決本旨之判斷，仍非理由不備，亦無所指潘氏雪梅證詞矛盾之違法。林明祥等上訴意旨（下稱上訴意旨），猶執潘氏雪梅與李滄源所證虛偽，錄音光碟內容係遭剪接等陳詞，否認犯罪，復以潘氏雪梅於偵訊時將2紙本票混為一談，供詞矛盾等前情指摘原判決違法，係對於原判決已說明指駁之事項及屬原審採證認事職權之適法行使，持憑己見而為不同評價，且重為事實之爭執，與法律規定得為第三審上訴理由之違法情形，不相適合。
四、記載票據金額之方法，有文字（俗稱「大寫」）及號碼（即阿拉伯號碼，俗稱「小寫」）兩種，票據法第7 條固規定「票據上記載金額之文字與號碼不符時，以文字為準。」然係以文字記載較為鄭重，並非否認號碼記載之效力。原判決並非以系爭本票因票面金額記載之方法歧異，為認定上訴人等犯罪之證據，並已說明林明祥、黃秀欽係將潘氏雪梅原簽署本意係借款10萬元之本票，變造小寫金額，使與大寫金額（壹佰萬元）相符而持以行使等前情，有變造有價證券之故意明確，而論以變造有價證券之罪名，其既與單純票據上登載金額之文字與號碼不符之判斷無涉，縱未審酌票據法第7 條之規定，無礙於上訴人等犯罪事實之認定。上訴意旨執以指摘原判決未審酌票據法先決問題，以系爭本票之票面金額「壹佰萬元」，既未經變造其中文文字，對票據權利並無影響，即不得認定係變造票據云云，核非有據，自非適法之第三審上訴理由。
五、刑事訴訟法所稱依法應於審判期日調查之證據，係指與待證事實有重要關係，在客觀上顯有調查必要性之證據而言，其範圍並非漫無限制，必其證據與判斷待證事實之有無，具有關聯性，得據以推翻原判決所確認之事實，而為不同之認定，若僅枝節性問題，或所證明之事項已臻明確，或就同一證據再度聲請調查，自均欠缺其調查之必要性，未為無益之調查，無違法可言。又鑑定為調查證據之一種，有無送鑑定之必要，審理事實之法院，本有自由裁酌之權。㈠、原判決勾稽卷證資料，已記明認定上訴人等有所載共同變造有價證券犯行之心證理由，就前揭對話錄音光碟經第一審勘驗結果，未查悉待事項有遭剪接疑點，佐以證人李滄源之證言、林明祥就所指潘氏雪梅何時簽立上揭2 紙本票事項，供述明顯歧異等前情，據以論駁上訴人等僅憑揣測指稱錄音光碟遭剪接，為無足採憑，亦於理由內論述明白，原審既認依其調查之結果，已足資證明林明祥、黃秀欽有共同變造有價證券之事實，核屬其審酌全般證據資料，本於確信而為獨立之判斷，以犯罪事證明確，未就系爭本票及錄音光碟為其他專業之鑑定，或傳喚所指證人林明達以釐清資金管理情形，縱未說明其裁酌之理由，而有微疵，但無礙於判決結果，不能指為違法；又㈡、卷附103 年11月28日法務部調查局調科參字第00000000 00 0 號函文，係載稱「林明祥、黃秀欽經測試，均未獲致明確生理反應圖形，無法研判有無說謊」（見第2501
9 號偵查卷第17頁），形式上觀察，該項測謊結果無足據為林明祥、黃秀欽有利之認定，原判決未予審酌說明，不生理由欠備或不適用法規之違法。再稽之原審筆錄之記載，林明祥、黃秀欽及其等辯護人於辯論終結前，均未主張應對潘氏雪梅、李滄源為測謊鑑定之調查（見原審卷各次筆錄，第96、100 至102 頁、第148 頁），審判長於審判期日，踐行調查證據程序完畢時，詢問「尚有其他證據請求調查？」渠等均稱「無」（同上卷第154 頁），於上訴本院始主張原審有此部分證據調查未盡之違法，顯非依據卷內資料而為指摘。上訴意旨猶就有關原審未審酌林明祥等之測謊結果，未進行相關專業鑑定或測謊調查等前情，而為指摘，均非適法之第三審上訴理由。
六、第二審為第一審之覆審，應依調查證據之結果，本其事實審之職權，自行認定事實及適用法律，惟第二審所認定之事實與第一審所認定者若相一致，而為重複之記載，並非法所不許。原判決既認第一審就林明祥部分之認事用法及量刑均無不當，應予維持，則其依調查證據之結果，援用第一審判決書記載之事實、證據及理由作為裁判之基礎，並就林明祥相關辯解不予採納者，補充記載其判斷理由，於法並無不合；又原判決係同時撤銷第一審關於黃秀欽部分不當之判決，而自為判決，且並非以第一審之認定事實錯誤為撤銷之理由，就其事實、理由均已分別認定記載及說明論列，縱與第一審判決所認定之事實及理由相若，亦非法所不許。再原判決就不採林明祥等上訴理由已為總體之說明，縱未再依理由本文之記載逐一論駁，僅係詳略有別，於判決本旨不生影響，亦與判決不載理由有間。上訴意旨執此指摘原審有侵害憲法訴訟救濟權之嫌，難認合法。
七、此外，上訴意旨，係就原審依職權採證認事之適法行使，或就原判決已說明論駁之事項，專憑己見，任意指摘為違法，且重為事實之爭辯，難謂已符合法定之第三審上訴要件，應認其等上訴為不合法律上之程式，均予以駁回。
據上論結，應依刑事訴訟法第395 條前段，判決如主文。
中 華 民 國 106 年 8 月 23 日
最高法院刑事第六庭
審判長法官 陳 宗 鎮
法官 陳 世 雄法官 何 菁 莪法官 張 智 雄法官 段 景 榕本件正本證明與原本無異
書 記 官中 華 民 國 106 年 8 月 25 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