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高法院刑事判決 106年度台上字第2308號上 訴 人 臺灣高等法院檢察署檢察官被 告 林莅汶
李信諭上列上訴人因被告等妨害自由案件，不服臺灣高等法院中華民國105年9月27日第二審判決（105 年度上訴字第1357號，起訴案號：臺灣士林地方法院檢察署102 年度調偵字第1193號），提起上訴，本院判決如下：
主 文原判決關於剝奪他人行動自由部分撤銷，發回臺灣高等法院。
理 由
一、本件原判決撤銷第一審論處被告林莅汶、李信諭（下合稱被告2 人）共同犯剝奪他人行動自由罪刑 (即第一審事實一之㈡；起訴事實一之㈢)部分之判決，改判諭知被告2人均無罪，固非無見。
二、按審理事實之法院對於被告有利、不利之證據應一律注意，詳為調查，綜合全案各項直接、間接證據，本於經驗法則及論理法則以定其取捨，並將取捨證據及得心證之理由於判決內詳為說明，倘僅援用有利於被告之證據而為被告有利之認定，對於不利於被告之證據棄置不論，或將卷內各項證據予以割裂觀察，均難謂於法無違。又證據之取捨及證明力之判斷，雖屬於事實審法院之職權，但其所為之判斷，仍應受經驗法則及論理法則之支配，如其對證據之判斷取捨，與經驗法則或論理法則相悖，即屬判決適用法則不當。原判決認不能證明被告2 人此部分犯罪，係以: 告訴人吳○儀（原名吳○淑）前與被告2人有怨隙，且告訴人關於民國100年12月10日遭被告2人等人妨害自由之指述，有前後不一、悖於情理且與其他證人證言不符等明顯重大之瑕疵，實難採信，而證人黃○富、王○仙、吳○嵩、柯○宏、郭○傳等人之證述，又無從補強告訴人陳述之真實性，自不得逕為不利於被告2人之認定等由，為其論據。惟查：
(一)被告林莅汶於102年8月28日另案偵訊時業已直承：「柯○宏是仲介，我堂哥林○闕為吳○淑同居人，本來大家說好要一起賣『無極慈鳳宮』地上物（地上物所有權是我伯父林○仁），是要一起賣，…，但林○仁把地上物出售委託書寫給吳○淑，後吳○淑就賣掉…」等語（見第1193號偵查卷第124頁背面所附第1373號傷害案訊問筆錄影本），嗣經檢察官以：「吳○淑有把地上物賣掉？」一節追問，被告林莅汶亦供稱：「有，賣（新臺幣，下同）8500萬元」（見第1193號偵卷第125頁所附同上傷害案訊問筆錄影本）；對照證人柯○宏於第一審審理時證稱：「（問：之前講的價錢包括無極慈鳳宮的部分？）對，之前被告林莅汶的說法是那些都是他們的，所以她要求9600萬元給他們，讓他們處理這些事…」等語（見第一審第433號卷第271頁），倘若無訛，被告林莅汶主觀上似已認係由告訴人處理上開土地出售事宜，且得款高達8500萬元，縱告訴人無權動用該筆價金，且售價亦非被告林莅汶認知之8500萬元，惟被告林莅汶主觀上既認係由告訴人全權處理，找告訴人談判該不動產相關買賣事宜，並不悖於經驗及論理法則。況就此若仍有疑義，亦應另向林○仁或林○闕查證，乃原判決徒以告訴人於第一審供稱伊無權動用該筆價金，即謂被告林莅汶「豈有恐嚇無價金支配權之告訴人之理？」「告訴人於第一審審理時亦無法陳明何以被告林莅汶向其索求2000萬元及此數字從何而來…」（見原判決第
19 頁倒數第4列以下，第20頁第1列以下），並資為其認告訴人之指訴無可憑採之理由之一，自有可議。
(二)告訴人於101 年5月6日警局初詢係稱：被告林莅汶帶被告李信諭及另外一男一女進入「無極慈鳳宮」，表示一定要帶伊去找柯○宏，義工見渠等不懷好意，很是害怕。被告林莅汶介紹被告李信諭時又稱其為「竹聯小李」，被告李信諭亦自稱其為「竹聯小李」，要求告訴人一定要跟他們走，因宮內只有老弱婦孺，恐殃及無辜，且門口另有一群人不懷好意等著，當時心生恐懼又無法即時求助，只好被迫跟被告等一起走，到門口才知道外面尚有10餘至20人集結等候被告林莅汶等。嗣坐被告李信諭所駕駛之車離去時，被告李明諭又稱：「我們出來辦事都是要砍人，挑腳筋的…」等讓伊害怕的話。嗣到柯○宏經營之卡拉OK店，被告林莅汶帶一大群人刻意裝兇進入店內，客人即趕緊離開，之後係經宮裡義工通知伊弟吳○嵩開車把伊載走（見第2879號他字卷第18至20頁）；嗣於101年7月16日警詢、101 年11月14日偵訊及第一審審理時雖所證略有出入，惟就告訴人因受被告2 人恐嚇、脅迫，被迫與被告2 人及所帶同夥之人去柯○宏之卡拉OK店，致無法離去，後經人通知伊弟吳○嵩開車前往，始將伊帶離等情則無二致。況本件事發於100年12月11日，距告訴人於101年5月6日第1次警詢、101年7月16日第2次警詢已分別有5月、7月之久，至101年11月14日偵查已近1年，至102 年8月7日偵查證述則近2年，嗣於第一審證述時，更長達4年之久，則告訴人若因時間過久，致本件案發時被告2 人究以「見紅」、「斷手斷腳」、「砍人、挑腳筋」恐嚇脅迫告訴人與之同往上開卡拉OK店，及被告李信諭究係分乘4輛車或5輛車等細節，供述略有出入，亦非不合常理，乃原判決並未詳加勾稽論斷以定其取捨，徒以告訴人供述之部分細節前後不一，即全部予以摒棄不採，難謂符合採證法則。
(三)證人黃○富於偵查中具結證稱：100 年12月間確實宮裡及宮外都有被告帶來的人，伊還跟告訴人說不要跟他們走，但當時告訴人的樣子很害怕，還一直發抖等語（見第2879號他字卷第178、184頁），嗣於第一審審理時亦具結證稱：伊自廁所出來碰到告訴人時，向告訴人表示「這樣好危險」，告訴人則稱「不去也不行」等語（見第一審第433號卷第175頁正反面）；且證人柯○宏偵查中具結證稱：100 年12月11日並未與林莅汶約好要談房屋仲介之事，林莅汶忽然帶人去伊店內，郭○傳通知稱林莅汶帶林明諭共約15人到伊店內，伊回店裡看到大廳內約有20人，林莅汶及告訴人坐小桌，李信諭跟另外2人坐1張桌子，另外大桌則坐十幾人，感覺將告訴人圍起來，有點像是監視告訴人，他們完全沒有點餐或點酒，就是坐在那邊看著告訴人那1 桌（見第4918號偵卷第35至36頁），嗣於第一審審理亦具結證稱：其回卡拉OK店時知道狀況不好，所以有一些朋友跟伊一起回去（見第一審第433 號卷第269 頁），看到店內大桌坐十餘名年紀約18、19歲之年輕人，被告2人及所帶來的人與告訴人在店內待了約1小時等語（見第一審第433號卷第269頁）；暨證人郭○傳偵查中具結證稱：被告2 人有帶告訴人去卡拉OK店，還帶很多人到場，告訴人看起來有點緊張，且跟其表示不太想來，是遭被告
2 人帶來的，表情很無奈。其感覺告訴人係被強押過來，因為和被告2 人一起來的年輕人都散在旁邊，看著告訴人不讓她出去（見同上第2879號他字卷第196 頁），及第一審審理時具結所證：當時林莅汶限制告訴人只能在店內走動，林莅汶的人坐在門口，圍在門口旁邊，告訴人在裡面，告訴人感覺有要走出門口，但旁邊的人站起來看她，告訴人就走回來，告訴人當時只能在店內行動；告訴人說她不想來，感覺是被強迫來的；當時和被告2 人一起來的其他人，都是年輕人，大約20人以上等語（見第一審433號卷第232 頁反面、234至237頁）。若所述均無訛，似足證告訴人係受被告2人脅迫一起到該卡拉OK店，且遭限制行動自由等情甚明，則縱證人王○仙、吳○嵩所證不足採，惟證人黃○富、柯○宏、郭○傳上開證言似足以補強告訴人遭被告2人限制自由之指訴，乃原審未根究明白，徒以證人郭○傳亦未親自見聞告訴人如何離開「無極慈鳳宮」之過程、證人柯○宏所證為其個人臆測之詞、證人黃○富所證難以補強告訴人指訴遭被告2人等強押前往卡拉OK之真實性，即置上開證述於不論，經核亦違經驗及論理法則，且有判決理由不備及調查職責未盡之違法。
三、檢察官上訴意旨執以指摘，非無理由，且上開違法情形，影響於事實之確定，本院無可據以為裁判，應認原判決關於剝奪他人行動自由 (含公訴意旨認有想像競合犯關係之恐嚇危害安全)部分，有撤銷發回更審之原因。
據上論結，應依刑事訴訟法第397條、第401條，判決如主文。中 華 民 國 106 年 7 月 26 日
最高法院刑事第二庭
審判長法官 邵 燕 玲
法官 呂 丹 玉法官 王 復 生法官 吳 信 銘法官 梁 宏 哲本件正本證明與原本無異
書 記 官中 華 民 國 106 年 7 月 27 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