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高法院刑事判決 一○六年度台上字第四七五號上 訴 人 台灣高等法院高雄分院檢察署檢察官上 訴 人即 被 告 黃仲佑上列上訴人等因被告殺人等罪案件，不服台灣高等法院高雄分院中華民國一○五年十一月三十日第二審判決（一○五年度侵上重訴字第一號，起訴案號：台灣高雄地方法院檢察署一○四年度偵字第七二八二號），提起上訴，本院判決如下：
主 文上訴駁回。
理 由
壹、殺人及污辱屍體部分：
一、本件原判決認定：
(一)上訴人即被告黃仲佑為追求同校學妹Ａ女（姓名詳卷），經常邀Ａ女出遊，於民國104 年3月7日出遊後，與友人陳○維及Ａ女一起夜宿於被告承租之台南市○○區○○路0段00號1樓B室房間。於翌日（8日）凌晨2、3點，被告因發現Ａ女與陳○維發生性交行為，強忍崩潰情緒。惟仍於同年月8 日上午11時50分至12時41分間，以LINE通訊軟體，與友人陳○旂抱怨此事，表達自己覺得被利用，及處於崩潰邊緣情緒。嗣陳○維於同日19時許離去後，Ａ女仍與被告同宿一室。於同年月9 日凌晨5、6時許，被告摸撫Ａ女胸部及下體，並要求發生性關係，但遭Ａ女拒絕。至同日上午6、7時許，Ａ女欲離去之際，表示要將上開撫摸求歡事告知其男友，被告要求Ａ女不要張揚，並以Ａ女可以和初識的陳○維發生性交行為，質問「別人可以，我為什麼不可以」，雙方因而發生爭執。爭執中，被告認Ａ女嫌棄其肥胖，與其出遊純屬利用，寧與初識之人發生性交行為，卻拒絕其求歡心意，對其毫無愛意，並執意欲將求歡事告知Ａ女男友，危及其日後人際關係及自尊，心生不滿，一時情緒失控，而頓萌殺人犯意，以其右手掐住坐在床邊之Ａ女頸部並下壓，Ａ女因而面部朝上躺倒於床上，後腦撞擊木質床鋪，被告隨即跪在床上，換成左手掐住Ａ女頸部，並以右手按住Ａ女身體防止Ａ女起身，未久見Ａ女身體不動而暫時放手，然因Ａ女尚有氣息自口鼻吐出，被告乃接續上揭殺人犯意，再以一手掐住Ａ女頸部，並以另一手摀住Ａ女口鼻。Ａ女終因遭被告徒手勒頸，壓迫頸動脈及呼吸道，腦部缺氧窒息死亡。
(二)被告於同日上午7時6分前某時，見Ａ女因窒息而臉色發紺不可逆瀕臨死亡（仍因心室震顫而有無法用手感覺到之微弱心跳）之際，以手指測試Ａ女鼻息、頸動脈及胸口感覺已無呼吸、心跳，誤認Ａ女業已身亡，為滿足其占有、征服慾望，基於污辱屍體之犯意，將Ａ女抱至床尾地板上，褪去Ａ女下身衣物，及將上身衣物拉起至胸口處，並以衣物遮蔽Ａ女已伸出舌頭的臉部後，以其生殖器進入Ａ女生殖器內，對Ａ女為性交行為，並在Ａ女生殖器內射精，事後並於7時6分以手機拍攝Ａ女下體照片等情。
二、原判決以上開事實，業據被告坦承不諱，並有證人陳○維、蔡○利、同上址Ｃ室室友林○志、鑑定證人即法醫潘○信等人之證述、卷附被告租處監視器翻拍照片16張、高雄市政府警察局鼓山分局104年9月4日高市警鼓分偵字第00000000000號函及所附案發現場房間圖、房間內床板及書桌等照片、同分局刑案現場勘查報告及照片1 份、被告手繪租屋處房間陳設圖、被告於案發現場圖手繪標示1 紙、案發前被告與陳○旂以LINE通訊軟體對話之內容1 份、內政部警政署刑事警察局104 年12月31日刑研字第0000000000號函及所附數位鑑識報告各1份（含被告手機內之還原照片）、光碟1片及光碟內容列印資料1份、同局104年6月1日刑生字第0000000000號鑑定書1份、高雄市政府警察局刑案現場勘察採證物品清單2份、刑事案件證物採驗紀錄表2 份、台灣高雄地方法院檢察署相驗屍體證明書、檢驗報告書各1份、法務部法醫研究所（1
04 ）醫剖字第0000000000號解剖報告書、同所（104）醫鑑字第0000000000號鑑定報告書及Ａ女下體部分照片、同所105年3月4日法醫理字第00000000000號函及所附Ａ女傷勢分布圖、文獻各1 份可佐。足認被告之自白，與事實相符，其有殺人及污辱屍體之犯意與犯行。為所憑之證據及認定之理由。並對如何認定：(一)被告所辯係屬自首，應予減輕其刑云云，並不足採。(二)本案實難排除被告著手對Ａ女性交時，Ａ女因心室震顫而僅有微弱心跳，且已無呼吸，致被告無從查知Ａ女尚未死亡而處於瀕死狀態，進而誤認Ａ女業已死亡始將其身體抱至床尾地板，對之性交的可能性；查無被告係於勒頸前或勒頸過程中，已對Ａ女著手性交之事證。被告係於完成殺害Ａ女之行為後，始起意以性交方法污辱屍體，而非以對人性交之主觀犯意對Ａ 女為強制性交行為。(三) 檢察官認被告係先對Ａ女強制性交得逞後，始基於殺人犯意而故意殺害Ａ女，尚難憑認。均依據卷內資料予以指駁及說明。
三、原判決認第一審判決依法變更起訴法條，論被告犯刑法第271條第1項之殺人罪及同法第247條第1項之污辱屍體罪，並以被告之責任為基礎，審酌其與Ａ女具學長學妹關係、有意追求Ａ女，數度與Ａ女出遊、同宿一室之案發背景、雙方爭執之情境，及案發前被告所受上開刺激，由愛生恨，爭執中一時情緒失控，而突萌殺意，徒手掐勒Ａ女頸部及摀住口鼻，致Ａ女窒息死亡等犯罪所受刺激、犯罪之動機、目的、手段及其與被害人之關係等；並考量其無前科，在校人緣尚佳，老師、同學平時對其觀感良好，評價其善良、膽小、對人很好、負責盡職、樂意幫忙他人、為大部分同學所喜歡；於案發後，同學亦多予正向鼓勵，希望好好悔改、加油等就學期間之生活狀況、品行、智識程度等；認被告非仇視社會、具意欲報復反社會人格之人；及其始終坦承犯行，表示悔悟，向被害人家屬道歉，表達願意盡最大努力，以彌補所犯過錯，並一再透過辯護人向被害人家屬表達和解誠意之犯罪後態度；惟Ａ女正值青春年華，遭此剝奪生命權之毒手，性命隕落，家屬傷心萬分，痛苦難言，損害鉅大，萬難彌補，明確拒絕洽談和解或原諒被告等犯罪所生危險及損害等一切情狀，就殺人罪部分量處無期徒刑，及依刑法第37 條第1項規定，宣告褫奪公權終身；就污辱屍體罪部分，量處有期徒刑 2年；認事用法，均無不合，量刑亦屬適當。乃予以維持，駁回檢察官及被告在第二審之上訴。經核尚無違誤。
四、上訴意旨仍執陳詞，檢察官謂被告應成立強制性交而殺被害人罪，應判處極刑；被告謂其殺人部分應依自首規定減輕其刑云云；皆係對原判決已說明及量刑得自由裁量事項，任意指摘，為無理由，均應予駁回。
貳、放火燒燬他人之屍體，致生公共危險部分：
一、按刑事訴訟法第三百七十七條規定，上訴於第三審法院，非以判決違背法令為理由，不得為之。是提起第三審上訴，應以原判決違背法令為理由，係屬法定要件。如果上訴理由書狀並未依據卷內訴訟資料，具體指摘原判決不適用何種法則或如何適用不當，或所指摘原判決違法情事，顯與法律規定得為第三審上訴理由之違法情形，不相適合時，均應認其上訴為違背法律上之程式，予以駁回。
二、被告上訴意旨略以：其就所犯放火燒燬他人之屍體，致生公共危險罪部分，應有自首減輕其刑規定之適用；原判決之量刑違背比例原則，顯屬過重云云。
三、惟查原判決撤銷第一審關於放火燒燬他人之屍體，致生公共危險部分之不當科刑判決，改判仍依想像競合犯規定，從一重論處其犯放火燒燬他人之屍體，致生公共危險罪刑，併諭知沒收。已詳敘認定犯罪事實所憑之證據及其認定之理由。並對如何認定：被告辯稱自首，應依法減輕其刑，並不足採，依據卷內資料予以指駁與說明。從形式上觀察，原判決並無任何違背法令之處。又刑之量定，屬事實審法院得依職權自由裁量事項，原判決以被告之責任為基礎，審酌刑法第57條各款所列情狀而為量刑，既未逾越法定刑範圍，亦無違背正義情形，尚難指為違法。
四、上訴意旨置原判決之論敘於不顧，徒為事實上之爭辯，並對原審採證認事及量刑之職權行使，任意指摘，難謂已符合首揭法定之第三審上訴要件。其此部分上訴違背法律上之程式，應予駁回。
據上論結，應依刑事訴訟法第三百九十五條前段、第三百九十六條第一項，判決如主文。
中 華 民 國 一○六 年 一 月 二十五 日
最高法院刑事第三庭
審判長法官 陳 世 淙
法官 吳 三 龍法官 洪 于 智法官 李 錦 樑法官 黃 瑞 華本件正本證明與原本無異
書 記 官中 華 民 國 一○六 年 一 月 二十五 日附錄本件法條：
中華民國刑法第二百七十一條第一項殺人者，處死刑、無期徒刑或十年以上有期徒刑。
中華民國刑法第二百四十七條第一項損壞、遺棄、污辱或盜取屍體者，處六月以上五年以下有期徒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