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高法院刑事判決 107年度台上字第3098號上 訴 人 黃瑞斌選任辯護人 陳培豪 律師上 訴 人 沈龍輝選任辯護人 曾梅齡 律師上列上訴人等因違反毒品危害防制條例案件，不服臺灣高等法院中華民國106年12月26日第二審判決（106年度上訴字第2168號，起訴案號：臺灣士林地方檢察署105 年度偵字第9261號），提起上訴，本院判決如下：
主 文上訴駁回。
理 由
一、按刑事訴訟法第377 條規定，上訴於第三審法院，非以判決違背法令為理由，不得為之。是提起第三審上訴，應以原判決違背法令為理由，係屬法定要件。如果上訴理由書狀並未依據卷內訴訟資料，具體指摘原判決不適用何種法則或如何適用不當，或所指摘原判決違法情事，顯與法律規定得為第三審上訴理由之違法情形，不相適合時，均應認其上訴為違背法律上之程式，予以駁回。
二、本件上訴意旨略稱：㈠上訴人黃瑞斌部分：
⒈其係受同案被告沈春長（已死亡，經不起訴處分確定）之
託，教導GPS 行船之衛星定位，原判決僅憑上訴人沈龍輝證述看到其與邱朝枝在喝酒，即判斷兩人是在討論運輸毒品之事，顯屬率斷。又犯罪嫌疑人梁建文未到庭與黃瑞斌、沈春長、沈龍輝當庭對質，如何確定沈龍輝所言為真實？⒉沈春長主觀認知運送物品為酒類，是其對於運送物為第四
級毒品並無認識及預見，其行為應僅係違反海關緝私條例。原判決論以運輸第四級毒品罪，顯有適用法則不當之違法。
⒊原判決認邱朝枝以新臺幣15萬元教唆其為本案行為，然邱
朝枝未經起訴，事實尚未釐清，其應僅有犯罪嫌疑，如何成為共同正犯？原審未調查共犯情節，有應於審判期日調查之證據未予調查之違法。
⒋證物黃色麻布袋上福建省三字，關乎邱朝枝有無與國際毒
販集團或中國福建之人員共同運毒、走私之犯意聯絡，影響本案犯罪人結構及是否有毒品危害防制條例第17條第 1項供出毒品來源減輕其刑規定之適用，原審未調查，顯有疏漏。
㈡沈龍輝部分：
⒈其主觀上究有無認識到所接駁、運輸貨物為毒品，事涉運
輸第四級毒品罪之主觀構成要件認定。原判決所憑證據及推論，不足證明其主觀上有毒品之預見，復未調查其學歷智識，是否有不法認識，顯有悖嚴格證明法則，有不適用法則之違法。
⒉原判決先以其「常」與父親沈春長出海為由，認對於漁船
經常被利用為運輸毒品之工具一事，難諉為不知，進而認定其有本案毒品之預見；卻又以其係「偶爾」陪同沈春長出海，無夜間陪同出海釣白帶魚之習慣，無法排除其對本案貨物可能係毒品之認識，理由顯有矛盾。
⒊原判決先以現場未查獲違法物品，證人即行政院海岸巡防
署海岸巡防總局北部地區巡防局（下稱海巡署）稽查人員黃文政無法大規模偵查新北市○○區○○○○道上全數人，僅能盤查身上有水漬之林聰賢為由，認定本案海巡人員沒有陷害教唆之情事；理由中卻引用黃文政證述看到包含林聰賢之5到8位類似「黑人工」從麟山鼻步道走上來之證詞，認其確實有於海上接駁貨物，並將部分貨物投擲上岸予前來接應之人。原判決上開認定前後矛盾，有判決理由矛盾之違法。
三、惟查原判決撤銷第一審之科刑判決，改判仍論處上訴人等共同運輸第四級毒品（沈龍輝為累犯）罪刑暨沒收等，已詳敘認定犯罪事實所憑證據及認定理由。並對如何認定：上訴人等否認犯罪之辯解，不足採信；黃瑞斌、沈龍輝之供（證）述，何者足採，何者不足採；邱朝枝之證言，不足採信；黃瑞斌事先已與送貨船聯繫，始知悉貨物接駁地點（我國領海內）並輸入衛星導航系統，並在該處搜尋閃黃燈船隻；上訴人等確有駕駛龍坤號於海上接駁貨物，並投擲至麟山鼻岸予前來接應之人；投擲貨物上岸過程，發現海巡署人員時，黃瑞斌認船上貨物是非法物品，提議將尚未投擲貨物投入海中，經沈春長聯絡梁建文後，黃瑞斌與沈龍輝即將貨物投入海中；在岸上及海中各扣得一包黃色麻布袋，均係龍坤號當日所運輸，該貨物為麻黃類毒品；沈龍輝於出海前及在海上時，經黃瑞斌指示若被查緝，要向警察表示是出海釣魚，並於航行過程佯裝釣魚行為；上訴人等對於運輸之貨物為毒品，有間接故意；黃瑞斌已參與構成要件行為之實行，非屬幫助犯；均依卷內資料予以指駁及說明。從形式上觀察，原判決並無任何違背法令之處。次查：
㈠黃瑞斌於偵查中供述：當日由其教沈春長看衛星設備，直到
地點才把船停下來等語（見第一審卷㈠第72頁背面），與沈龍輝證述：黃瑞斌一邊開船，一邊看衛星導航，沈春長坐在黃瑞斌旁邊，後來黃瑞斌說要找閃黃色燈的船等語（見第一審卷㈡第124 頁背面）；沈春長供述：「阿金」（指邱朝枝）有跟黃瑞斌聯絡，接貨地點不是透過我，「阿金」只有找我出船等語（見聲羈卷第7 頁），則原判決綜合上開證言，認定黃瑞斌曾與邱朝枝討論本件運輸毒品事宜，邱朝枝為本件運輸毒品之共同正犯，非單憑以沈龍輝證述黃瑞斌與邱朝枝在一起喝酒等語，即認定黃瑞斌為共同正犯。原審縱未傳喚梁建文與上訴人等對質，亦不影響判決結果，自不得執為適法上訴第三審之理由。
㈡毒品危害防制條例第4 條運輸毒品罪，未規定以行為人「明
知」為成立要件之一，足見該條文所規範者，不以行為人直接故意為限，間接故意亦包括在內。原判決認定上訴人等對於運輸之貨物為毒品，有間接故意，即無不合。上訴人等爭辯無主觀犯意，即屬無憑。
㈢原判決理由記載沈龍輝於其任職公司排休時，時常與沈春長
出海（見原判決第20頁）；另以沈春長出海頻率，說明沈春長並無要求沈龍輝請假陪同出海習慣，而係偶爾或因故，始會要求沈龍輝陪同出海（見原判決第23頁），均在說明沈龍輝非無出海經驗，對於以魚船非法運輸貨物，有可能屬毒品應有所預見，理由並無矛盾。
㈣沈龍輝上訴意旨⒊所指，乃屬黃文政對於本件運輸毒品查緝
過程之證言，並未認定當時麟山鼻步道上之5至8名穿黑色短衣褲及防滑鞋之人，全係接駁沈龍輝丟擲上岸貨物之人，自無矛盾。況沈龍輝於原審已供述：出海後，有人將25包貨物丟到船上，後來在石門麟山鼻附近，其有丟一些貨物上岸等語（見原審卷第263 頁），即自承有運輸行為。又海巡署人員，已在石門區白沙灣左側沙灘死角處，查獲麻黃素1 袋，有海巡署台北機動查緝隊扣押筆錄及扣押物品目錄表在卷可憑（見偵9261卷第9 至12頁），則沈龍輝此部分供述，既有上開證物為補強，自堪採信，是原判決認定沈龍輝在海上接駁並投擲貨物上岸，即無不合。
㈤毒品危害防制條例第17條第1 項所規定「供出毒品來源，因
而查獲其他正犯或共犯者」，必須供出毒品來源，與公務員對該人發動調查或偵查並進而查獲有因果關係。本件扣押之麻布袋上有「福建省」3 字，雖關乎邱朝枝有無與販毒集團或中國福建人員共同運輸毒品、走私之事實。然黃瑞斌與沈龍輝、沈春長及邱朝枝共同犯罪之事實已明，縱邱朝枝另與其他人成立共同正犯，仍不影響上訴人等犯罪之成立。又黃瑞斌既未曾供出毒品來源，自無從適用上開規定減免其刑。原審未予調查麻布袋來源，自無應於審判期日調查之證據未予調查之違法。
四、上訴意旨置原判決的論述於不顧，只憑己見，為事實上爭辯，並對於原審採證認事的職權行使，任意指摘，不能認為已經符合首述法定上訴要件，其等上訴違背法律上的程式，應予駁回。
據上論結，應依刑事訴訟法第395條前段，判決如主文。
中 華 民 國 107 年 9 月 5 日
最高法院刑事第三庭
審判長法官 陳 世 淙
法官 黃 瑞 華法官 陳 朱 貴法官 楊 智 勝法官 洪 于 智本件正本證明與原本無異
書 記 官中 華 民 國 107 年 9 月 7 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