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高法院刑事判決 107年度台上字第4229號上 訴 人即 自訴人 彭貞貞自訴代理人 鐘育儒律師被 告 吳青香
李芳琪黃琇鳳毛瓊慧共 同選任辯護人 林德昇律師
李政昌律師上列上訴人因自訴被告等違反個人資料保護法等罪案件，不服臺灣高等法院臺南分院中華民國107 年3月15日第二審判決（106年度上訴字第943號，自訴案號：臺灣嘉義地方法院105年度自字第1號），提起上訴，本院判決如下：
主 文原判決關於諭知毛瓊慧違反個人資料保護法無罪部分，撤銷。
上開撤銷部分，免訴。
其他上訴駁回。
理 由
壹、撤銷自為判決（毛瓊慧違反個人資料保護法）部分
一、本件自訴意旨略以：被告毛瓊慧為嘉義市蘭○國民小學（下稱蘭○國小）輔導處輔導組長（下稱輔導組長），綜理蘭○國小輔導業務，係依據法令從事公務之公務員。其於民國10
2 年度擔任蘭○國小教務處主任（應為學務處主任，下稱學務主任）時，因職務之便，取得自訴人與蘭○國小間因差旅費爭議衍生事項之往來函文等各項資料，詎毛瓊慧因臺灣嘉義地方法院（下稱嘉義地院）104年度訴字第533號民事事件應訴，竟於104年9月14日擅將其所持有自訴人與蘭○國小間因差旅費爭議衍生事項之往來函文等各項資料，夾帶於所提出之如原判決附表（下稱附表）編號19至22所示之民事答辯書函，並交付與該事件之承審法官及不特定之第三人，而自訴人直至105 年5月2日始收受前開民事答辯書函，且前開文書內詳載自訴人之個人資料，包含自訴人之出生年月日、身分證字號、年度教師成績考核清冊、俸給、到任日期、教師成績考核通知書、核定獎懲、考核情狀等，已然造成自訴人之人格權嚴重侵害。因認毛瓊慧涉犯個人資料保護法第44條、第41條第1項違反同法第19條、第20條第1項之公務員假借職務上之權力、機會或方法犯非公務機關非法蒐集個人資料罪嫌、非公務機關未於蒐集特定目的必要範圍內利用個人資料罪嫌等語。原判決則以：⑴自訴人提起自訴合法。⑵毛瓊慧於104年9月14日之行為，經新舊法比較應整體適用新修正之現行個人資料保護法第41條第1 項。⑶毛瓊慧蒐集自訴人個人資料之行為，雖有違反修正前個人資料保護法第19條第1項之規定，但並無違反現行個人資料保護法第19條第1項之規定。⑷毛瓊慧「利用」自訴人個人資料之行為，原則未違反修正前個人資料保護法第20條第1 項之規定，縱其利用行為已逾越蒐集特定目的之必要範圍，亦未違反現行個人資料保護法第20條第1 項之規定。⑸毛瓊慧所為，不具自訴人主張之現行個人資料保護法第41條之客觀構成要件，及「意圖為自己或第三人不法之利益或損害他人之利益」之主觀構成要件等為由。而認不能證明毛瓊慧有上開犯行，因而撤銷第一審此部分諭知自訴不受理之判決，改判毛瓊慧無罪。經核除後敘論述外，固無違誤。
二、惟按犯罪後之法律已廢止其刑罰者，應諭知免訴之判決，刑事訴訟法第302條第4款定有明文。又行為後法律有變更，應依刑法第2條第1項從舊從輕原則予以比較適用者，係指被告行為後至裁判時，無論修正前之法律，或修正後之法律，均構成犯罪而應科以刑罰者而言。倘被告之行為，在修正前之法律雖有處罰明文；但修正後之法律，因犯罪構成要件之變更，已無刑罰之規定時，則屬犯罪後之法律已廢止其刑罰之範圍，即無刑法第2 條第1項之適用，應依刑事訴訟法第302條第4款諭知免訴之判決。
三、本件毛瓊慧行為時，依修正前個人資料保護法第41條第1 項規定：「違反第6條第1項、第15條、第16條、第19條、第20條第1 項規定，或中央目的事業主管機關依第21條限制國際傳輸之命令或處分，足生損害於他人者，處2 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科或併科新臺幣20萬元以下罰金。」第2 項規定：「意圖營利犯前項之罪者，處5 年以下有期徒刑，得併科新臺幣1百萬元以下罰金。」然於104年12月30日修正公布，並於105年3月15日施行之現行同法第41條已修正（並刪除原第2 項）為：「意圖為自己或第三人不法之利益或損害他人之利益，而違反第6條第1項、第15條、第16條、第19條、第20條第1 項規定，或中央目的事業主管機關依第21條限制國際傳輸之命令或處分，足生損害於他人者，處5 年以下有期徒刑，得併科新臺幣1 百萬元以下罰金。」足見該條對於違反同法第19條第1項、第20條第1項規定，增列「意圖為自己或第三人不法之利益或損害他人之利益」，為處罰要件；及於第19條第1項增列如符合第8款「對當事人權益無侵益」之情形者，為允許具有特定目的之蒐集、處理個人資料之條件。從而依現行規定，對無前揭意圖，或符合法律增列允許範圍之蒐集、處理或利用個人資料之行為，即屬已廢止其刑罰。則原判決既認毛瓊慧有上述一之⑶至⑸所述各情，乃竟未以犯罪後法律已廢止其刑罰，為免訴之諭知，卻誤為新舊法比較，並從實體上為審判，改判諭知毛瓊慧此部分無罪，顯有判決適用法則不當之違背法令。
四、上訴意旨雖未指摘及此，惟原判決此項違誤，依刑事訴訟法第393條但書第2款之規定，為本院得依職權調查之事項。爰將原判決關於諭知毛瓊慧違反個人資料保護法無罪部分撤銷，由本院自為判決，改判如主文第2項所示，期臻適法。
貳、上訴駁回部分
一、吳青香、李芳琪、黃琇鳳違反個人資料保護法部分：㈠原判決以自訴意旨略以：被告吳青香為蘭○國小校長，綜理
全校各項事務；被告李芳琪為蘭○國小人事室主任（下稱人事主任），職司全校人事調動；被告黃琇鳳為蘭○國小會計室主任（下稱會計主任），統籌全校會計事務。被告吳青香、李芳琪、黃琇鳳均為依據法令從事公務之公務員，因職務之便，取得自訴人彭貞貞與蘭○國小間因差旅費爭議衍生事項之往來函文等各項資料，其等明知該等資料屬於中華民國國防以外應秘密之文書，不得洩露或交付與他人，應嚴守職務上保密之義務，詎於105 年間，被告吳青香、李芳琪、黃琇鳳（下稱被告吳青香等3 人）因臺灣嘉義地方法院（下稱嘉義地院）105年度重訴字第1號民事事件應訴，竟基於洩露及交付國防以外秘密之犯意，被告李芳琪、黃琇鳳於105年1月15日、被告吳青香於105年1月18日及同年4月7日，擅將其等所持有自訴人與蘭○國小間因差旅費爭議衍生事項之往來函文等各項資料，夾帶於被告吳青香等3人提出如附表編號1至18號所示之民事答辯書函，洩露並交付與該案件之承審法官及不特定之第三人，且前開文書內詳載自訴人之個人資料，包含自訴人之出生年月日、身分證字號、年度教師成績考核清冊、俸給、到任日期、教師成績考核通知書、核定獎懲、考核情狀等，已然造成自訴人之人格權嚴重侵害。因認被告吳青香等3人均涉犯個人資料保護法第44條、第41條第1項違反同法第19條、第20條第1 項之公務員假借職務上之權力、機會或方法犯非公務機關非法蒐集個人資料罪、非公務機關未於蒐集特定目的必要範圍內利用個人資料罪及刑法第132條第1項之公務員洩漏、交付國防以外之秘密文書罪，應依想像競合之例從一重之犯個人資料保護法第44條、第41條第1項違反同法第19條、第20條第1項之公務員假借職務上之權力、機會或方法犯非公務機關非法蒐集個人資料罪、非公務機關未於蒐集特定目的必要範圍內利用個人資料罪處斷等語。惟經原審審理結果，認為據以自訴之證據，尚不能證明被告吳青香等3 人確有自訴人所指違反個人資料保護法之犯罪，因而維持第一審諭知被告吳青香等3 人無罪之判決，駁回自訴人在第二審之上訴。
㈡自訴人上訴意旨略稱：
⒈最高法院24年上字第4634號刑事判例意旨認為，新舊法可得
綜合比較，必以「共犯」、「未遂犯」、「連續犯」、「牽連犯」、「結合犯」、「累犯加重」、「自首減輕」、「其他法定加減原因」、「加減例」等情形為考量因素，除此之外別無其他。本件被告吳青香等3 人犯上開個人資料保護法第44條、第41條修正前之法定刑度及裁罰數額顯較修正後為輕，衡諸前揭判例意旨，個人資料保護法第41條第1 項於修正後已加重其法定刑，自應適用修正前之規定，方符刑法第
2 條及前揭判例意旨。詎原審未予詳查，逕以修正後新法第41條第1 項增列「意圖為自己或第三人不法之利益或損害他人之利益」為處罰要件，即對被告吳青香等3 人適用修正後之上開個人資料保護法，而違反上開判例。
⒉最高法院92年度台上字第6077號判決意旨認為，被告行為後
，貪污治罪條例既經2次修正，其第6條第1項第5款圖利罪之犯罪構成要件並經限縮，自應先審酌被告之行為，是否均該當於行為時法、中間法及裁判時法所定之犯罪構成要件，必其行為無論依行為時法、中間法，或裁判時法均應予處罰，始生刑法第2條第1項之比較適用問題。是以，本件若依原判決所述上開修正後個人資料保護法增列上開要件，即應先行探究行為時與裁判時法是否均對被告吳青香等3 人應予處罰，而非逕自認定本件適用修正後之上開個人資料保護法。
㈢惟按刑事妥速審判法第9 條第1項規定，除同法第8條情形外
，第二審法院維持第一審所為無罪判決，提起上訴之理由，以該判決所適用之法令牴觸憲法，或判決違背司法院解釋或判例者為限；是本院對於此項判決，係採嚴格法律審之規定審理。又檢察官或自訴人對於上開案件提起第三審上訴，上訴理由書狀應具體敘明原判決有何刑事妥速審判法第9條第1項各款所列事項，係屬法定要件。如果上訴理由書狀並未具體敘明該等事項，或形式上雖以有該等事項為由，但實際上所指摘之情事，顯然與該等事項不相適合者，應認其上訴為違背法律上之程式，予以駁回。
㈣經查本院24年上字第4634號判例意旨：「新舊刑法關於刑之
規定，雖同採從輕主義，而舊刑法第二條但書，係適用較輕之刑，刑法第二條第一項但書，係適用最有利於行為人之法律，既曰法律，自較刑之範圍為廣，比較時應就罪刑有關之共犯、未遂犯、連續犯、牽連犯、結合犯以及累犯加重、自首減輕、暨其他法定加減原因、與加減例等一切情形，綜其全部之結果，而為比較，再適用有利於行為人之法律處斷。」係針對有罪之判決，說明一般關於各別刑罰事項之比較適用。至於本件原判決雖說明新修正之現行個人資料保護法第41條對於違反該條行為之規範，係由嚴格轉為寬鬆，且增列「意圖為自己或第三人不法之利益或損害他人之利益」為處罰要件，而為新舊法比較等旨，然原判決並未引用本院上開判例意旨，且原判決既維持第一審諭知被告吳青香等3 人無罪之判決，亦不生適用上開判例所揭示關於刑之比較問題，核與上訴意旨所指有刑事妥速審判法第9 條第1項第3款「判決違背判例」之情形，即不該當。另上訴意旨所引本院92年度台上字第6077號係本院刑事判決，並非判例，尤與判決違背判例之上訴要件不符。
㈤揆諸首開說明，本件關於得上訴第三審之被告吳青香等3 人
違反個人資料保護法部分，自訴人之上訴意旨經核均與嚴格法律審之上訴要件不相適合，應認此部分之上訴違背法律上之程式，予以駁回。至於自訴意旨認被告吳青香等3 人想像競合涉犯刑法第132條第1項之公務員洩漏、交付國防以外之秘密文書（下稱洩密）罪嫌部分，原判決係維持第一審諭知被告吳青香等3 人均無罪之判決，而駁回自訴人在第二審關於此部分之上訴（亦即並無刑事訴訟法第376條第1項但書所定第一審判決無罪，第二審改判有罪之情形），核屬刑事訴訟法第376 條第1項第1款所列不得上訴第三審之案件，因上開重罪部分之上訴既不合法，則對於不得上訴第三審之輕罪部分，即無從併為實質上審判，亦應併從程序上予以駁回。又本件此部分既應從程序上駁回上訴，則原判決是否妥當合法，本院即無從為實質上之審究，附此敘明。
二、毛瓊慧洩密部分：刑事訴訟法第376條第1項各款所規定之案件，經第二審判決者，除第二審法院係撤銷第一審法院所為無罪、免訴、不受理或管轄錯誤之判決，並諭知有罪之判決，被告或得為被告利益上訴之人得提起上訴外，其餘均不得上訴第三審法院，為該條項所明定。被告毛瓊慧被訴於104年9月14日涉犯刑法第132條第1項之洩密罪嫌部分，原判決係維持第一審諭知無罪之判決，而駁回自訴人在第二審關於此部分之上訴，核屬刑事訴訟法第376 條第1項第1款所定之案件，依前揭說明，既經第二審判決，自不得上訴於第三審法院。自訴人猶對此部分一併提起上訴，顯為法所不許，亦應併予駁回。
據上論結，應依刑事訴訟法第397條、第398條第2款、第302條第4款、第395條前段，判決如主文。
中 華 民 國 107 年 11 月 21 日
最高法院刑事第二庭
審判長法官 邵 燕 玲
法官 呂 丹 玉法官 梁 宏 哲法官 沈 揚 仁法官 吳 進 發本件正本證明與原本無異
書 記 官中 華 民 國 107 年 11 月 26 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