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高法院刑事判決 107年度台上字第756號上 訴 人 臺灣高等檢察署臺南檢察分署檢察官章京文被 告 黃東興選任辯護人 江信賢律師
蔡麗珠律師蘇榕芝律師上列上訴人因被告違反森林法等罪案件，不服臺灣高等法院臺南分院中華民國106年4月25日第二審判決（105年度上訴字第746號，起訴案號：臺灣嘉義地方檢察署104年度偵字第5201、5202、
622 5號），提起上訴，本院判決如下：
主 文原判決關於黃東興被訴如其附表一、二部分均撤銷，發回臺灣高等法院臺南分院。
理 由
一、原判決以公訴意旨略以：被告黃東興有其附表一、二所示，於民國104 年6 月27日渉犯違反森林法第50條之媒介及故買贓物2 罪嫌。經審理結果，認其被訴之犯罪不能證明，因而撤銷第一審關於此部分之科刑判決，改判諭其無罪，固非無見。
二、惟查：㈠審理事實之法院對於證據之取捨與證據證明力之判斷，固有其自由裁量之權，然對於卷內有利或不利被告之證據，如何取捨而為適合於事實之認定，仍應詳予論列其取捨判斷之理由，否則究難謂無判決理由不備之違誤。又證據雖已調查，但未調查明白或尚有其他部分並未調查，仍難遽為被告有利或不利之認定，否則即難謂適法。按森林法於 104年5月6日修正公布第50條時，將原條文「牙保」修正為「媒介」，其修正理由謂：「『牙保』，乃古時居間介紹、媒介、仲介之用語，社會大眾難以望文生義致無法發揮法律規範作用，爰參酌刑法妨害風化罪章、賭博罪章及妨害自由罪章等關於居間介紹、仲介等規定，將『牙保』修正為『媒介』」等語。而所謂牙保，乃指居間介紹而言，既有居間介紹、媒介之本質，自以雙方完成契約行為為既遂。被告於第一審審理時供稱：「我有為黃銀印介紹，…」、「…我才會在104年6月27日在嘉義市東區軍輝橋旁親水公園介紹他們認識，他們見面之後，就說他們是認識的，之後我就離開，至於他們有沒有買賣成立我真的不知道。…」（第一審卷第65、96頁）。林仲家於偵查中結證稱：「（問：6月27 日有拿盜伐的木材去賣給這個人〈即被告〉嗎？）有，但他沒有錢買，他就介紹我們載去賣給黃銀印」、「黃東興先叫我們載去軍輝橋旁邊的親水公園的堤防等他…蔡勝安在我家看管那些木頭，我就騎車過去堤防邊會合，…黃東興就帶著黃銀印過來，黃東興想賺中間差價，所以黃東興就跟黃銀印開價每公斤（新臺幣〈下同〉）250 元，但黃銀印覺得太貴就沒有買，我就先離開了，然後，我就回家開車載著蔡勝安和木材，私下再載去黃銀印店裡賣給黃銀印，每公斤賣220 元。」（偵字第5202號卷第32頁）。黃銀印於偵查中證稱：「（問：黃東興一開始是不是要介紹你去買木材？）是。」（偵字第5202號卷第128頁反面），於第一審審理時陳稱：「104年6 月27日早上，…他〈即被告〉就跟我說要介紹好康給我，…我就說『這個我不合。』，我就騎著機車離開了，後來林仲家跟蔡勝安又在下午載著木頭到『達人奇木雅石交流』給我，林仲家跟蔡勝安他們是在做盜伐的，當然知道我開的店在哪裡，…就說要賣給我。…我以每公斤220 向他們買…」（第一審卷第397 頁）。若果無訛，被告是否知悉林仲家與蔡勝安向其兜售之木材為盜伐木，仍為媒介行為？林仲家與黃銀印雖於104年6月27日早上經被告媒介到場時，未能當場完成交易，惟當日下午，雙方亦就同一物品達成交易，被告雖未因此而獲利，惟仍有居間介紹之事實，而林仲家與黃銀印嗣完成交易，是否因被告之媒介行為所促成？本院得據為判斷之基礎事實仍有不明，有待調查釐清，原判決遽認被告有媒介盜伐木行為，但未促成買賣，不成立媒介贓物罪，尚嫌調查未盡及理由不備。
㈡證人之供述前後稍有不符或相互間有所歧異，究竟何者為可
採，事實審法院非不可本於經驗法則，斟酌其他情形，作合理之比較，定其取捨；若其基本事實之陳述與真實性無礙時，仍非不得予以採信，非謂一有不符或矛盾，即認其全部均為不可採信。又審理事實之法院，對於證人前後所為矛盾或歧異之供述，如何本於經驗法則判斷其證據價值及證明力，以定取捨暨所形成之心證，均應於判決內闡析論敘，否則即屬判決不載理由，其判決為當然違背法令。偵查中，陳郁翔證稱：「還有6月27 日，這一次我和尹威麟下山時，在阿里山公路我有看到一塊檜木，我和尹威麟當時開了一台車，所以我們就把這一塊檜木搬到車上，然後載去賣給黃東興。」尹威麟證稱：「是這樣沒錯。」、「我們的是四方型的沒有錯。」；「（均問：賣了多少錢？）陳答：1 萬元。尹答：
如同陳郁翔所述。」、「（均問：各分多少錢？）均答：各分5000元。」（偵字第5202號卷第49頁反面）。第一審審理時，陳郁翔於檢察官詰問時證稱：「（問：有拿到錢？錢從哪裡來？）那個是興伯〈即被告〉補貼給我們的。」、「（問：他為什麼要補貼你5000塊，他是要借你錢嗎？有沒有約定要怎麼還，還是這5000塊就送給你了，你不用還？）算是給我。」、「（問：你的意思是說他給你5000塊是要補貼你上阿里山砍伐木頭的油錢？）嗯。」（第一審卷第253 頁），於審判長詢問時證稱「（問：在檢察官那邊的時侯，你有跟尹威麟講好要怎麼講嗎？）沒有。」、「（問：所以他是跟著你講，所以這個版本是你發明的，他跟著你講，你的意思是這樣？）對。」、「（尹威麟有拿到5000？）沒有。」（第一審卷第258至260頁）。尹威麟於第一審檢察官詰問時證稱：「（有沒有一次分到5千多塊？）有。」、「（5千塊那一次是跟誰去的？）陳郁翔。」（第一審卷第272 頁），於審判長詢問時證稱：「（問：你有跟他〈即陳郁翔〉討論要怎麼一起講嗎？）沒有。」、「（你的回答都是照你的記憶回答的，還是你都是順著人家的話講的？）沒有，自己的記憶先回答。」（第一審卷第281頁）。被告陳稱：「他〈即陳郁翔〉有送我一塊爛爛的木頭，大約7、8公斤，是檜木，然後隔幾天後，他又來向我借5000元，而他送我的那塊木頭我已經送給別人。」（第一審卷第286 頁）。若果無訛，陳郁翔雖於第一審審理時一度證稱，偵查中所證曾賣一塊檜木予被告獲取一萬元，與尹威麟各取5 千元之事係其所杜撰，尹威麟亦當場附和之，惟其亦不否認曾因交付一塊檜木自被告處獲得5000元，與被告所供相符。上開證人二人均稱其等偵查之證述未先行討論，尹威麟證稱偵查中係依憑其本身記憶回答，證述並未受陳郁翔影響等情，則陳郁翔、尹威麟於第一審審理與偵查中關於此部分之證述，究竟有何違背一般情理之重大歧異，原判決未予釐清論明，遽以其二人前後指證歧異，偵訊時無隔離訊問，而同時在場，先後回答，且未提示扣案檜木殘材相片供指認，程序上有瑕疵，認全無可採，為被告無罪之諭知，尚嫌速斷，並有判決不載理由之違法。再被告於104年7月30日為警搜索時，在其住處扣得檜木、肖楠木、牛樟木等，有扣押物品目錄表及現場照片（2094號警卷第13、23至26頁）在卷可考，原審未提示上開照片予證人陳郁翔、伊威麟辨識指認，亦有可議。
三、以上，或係檢察官上訴意旨所指摘，或為本院得依職權調查之事項，而上述違背法令影響事實之確定，本院無可據以為裁判，應認原判決就此部分有撤銷發回更審之原因。
據上論結，應依刑事訴訟法第397 條、第401 條，判決如主文。
中 華 民 國 107 年 7 月 5 日
最高法院刑事第四庭
審判長法官 王 居 財
法官 謝 靜 恒法官 鄭 水 銓法官 呂 丹 玉法官 王 敏 慧本件正本證明與原本無異
書 記 官中 華 民 國 107 年 7 月 5 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