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高法院刑事判決 108年度台上字第648號上 訴 人 蔡和昌上列上訴人因家暴妨害性自主案件，不服臺灣高等法院中華民國
107 年6 月6 日第二審判決（106 年度侵上訴字第338 號；起訴案號：臺灣新北地方檢察署101 年度偵字第30605 號），提起上訴，本院判決如下：
主 文上訴駁回。
理 由
一、按刑事訴訟法第377 條規定，上訴於第三審法院，非以判決違背法令為理由，不得為之。是提起第三審上訴，應以原判決違背法令為理由，係屬法定要件。如果上訴理由書狀並未依據卷內訴訟資料，具體指摘原判決不適用何種法則或如何適用不當，或所指摘原判決違法情事，顯與法律規定得為第三審上訴理由之違法情形，不相適合時，均應認其上訴為違背法律上之程式，予以駁回。
二、上訴人蔡和昌上訴意旨略稱：被害人代號0000000000（真實姓名詳卷，下稱Ａ女）與我本係同居的男女朋友，且為我公司（名稱詳卷）的員工，事發當時，我們仍同居、未分手，我實無必要在員工可自由進出、裝設有監視器的公司辦公室內，對Ａ女為性侵害行為，尤其是Ａ女指控遭我以手指性侵的時間，長達15分鐘之久，即與現場監視器錄影畫面所示不符，所言豈能輕信；其實，本案之發生，實因Ａ女在公司擔任會計期間，涉嫌挪用公款，怕被我舉發、企圖脫罪，才先發制人，對我為不實的控訴；至於Ａ女的胸罩內，檢驗出我的DNA ，無非因事發當日上午，我和Ａ女有親密行為的結果，根本與所謂的性侵行為無關。原審不察，竟偏採Ａ女不實的指述，遽為我有罪的認定，顯然違反證據法則，而有判決適用法則不當的違誤云云。
三、惟查：按證據的取捨、證明力的判斷與事實的認定，都屬事實審法院自由裁量判斷的職權，此項職權的行使，倘不違背客觀存在的經驗法則或論理法則，即無違法可言，觀諸刑事訴訟法第155 條第1 項規定甚明，自無由當事人任憑己意，指摘為違法，而執為上訴第三審合法理由之餘地。又法院認定事實，並不悉以直接證據為必要，其綜合各項調查所得的直接、間接證據，本於合理的推論而為判斷，要非法所不許。而供述證據雖然先後不一或彼此齟齬，究竟何者為可採，事實審法院非不可本於經驗法則，斟酌其他情形，作合理的比較，定其取捨，若其基本事實的陳述與真實性無礙時，仍非不得予以採信，非謂一有不符或矛盾，即認其全部均為不可採信。
原判決主要係依憑上訴人迭於警詢、偵查及歷審中，坦承：我與Ａ女原是同居男女朋友，Ａ女於民國101 年11月6 日事發前，已搬離、未同居，我當天因懷疑Ａ女另結新歡，確實有在公司內與Ａ女發生口角、肢體衝突（但辯稱未以手指為性交行為），當日Ａ女原本是有穿著絲襪（但稱係Ａ女自行脫下後，向其投擲）的部分自白；被害人Ａ女迭於警詢、偵查、第一審審理中，再三堅指：事發當日我與上訴人為先前分手之事，在公司內發生爭吵，之後，我收拾檔案，走到公司後方的檔案櫃，準備歸檔，上訴人跟上來，突然從後方抱住我，脫我的上衣，我抵抗、推開上訴人，但上訴人未罷手，又出手脫我的短裙，我仍不從，便蹲下抗拒、拉扯、腳踢上訴人，卻遭上訴人壓住雙手、抓住腳，我無力反抗，被強行褪去絲襪、內褲、親吻，我就開始哭泣、呼救，其間，上訴人不停辱罵我，並以手指插入我生殖器內，我不斷掙扎，直到有人按電鈴、敲門，上訴人才停手、去開門，員警到場後，我立即報警、去驗傷，因內褲被上訴人丟到窗外，我在醫院時都沒有穿內褲，事後有叫堂姐送來衣服和免洗內褲；證人即到場處理的員警張孝安、何志英分別於偵查、第一審審理中，一致證稱：有民眾打「110 」電話，報案稱「現場有人喊救命」，我等獲報前去了解，抵達現場，見該址公司大門緊閉、上鎖，在門外有聽到女子哭泣、呼救，經一直敲門，上訴人才前來應門，但僅半開其門，進門後，見一女子衣著完整、沒穿鞋，立即向我等報案，述說遭上訴人以手指性侵各等語之證言；顯示Ａ女的胸罩右邊內側留有上訴人DN
A 的鑑定書；顯示Ａ女受有左臉頰擦傷、右側小陰唇內側上方約有2 公分長擦傷，而與所述被害情節相符的受理疑似性侵害事件驗傷診斷書；稽諸現場監視器錄影畫面，雖因拍攝角度關係，無法顯示Ａ女被性侵害時之全貎，但仍見上訴人頭部不時在畫面下方出現、晃動，更有Ａ女手部貼近上訴人頭部的情形，且歷時長達22分鐘，此有監視錄影光碟暨翻拍照片在卷可稽，可見Ａ女所述情節，與前述監視器錄影內容，並無明顯扞格；尤以扣案之Ａ女衣物中，僅見一般女性的免洗衛生褲，已無通常女用內褲，且Ａ女在離開公司時，被現場監視器拍到已經沒有穿著絲襪等情，足徵Ａ女所言遭褪去絲襪、內褲，內褲被丟棄等節，非偽；再參諸本案發生之經過，乃緣於感情糾紛而生的偶發事件、非Ａ女預謀，經民眾主動報案，員警到場尚且聽聞Ａ女求救、呼喊，員警在外拍打大門，上訴人僵持、堅不開門，嗣員警終獲入內、詢問，Ａ女才反應遭上訴人以手指性侵，而上訴人則是在本件事發後6 日，才對Ａ女提起業務侵占的告訴，依此時序，Ａ女應無「因挪用公款，先發制人」的情形，相反地，上訴人當日則有畏罪情虛之狀；復以Ａ女所涉業務侵占罪嫌，早於本案第一審審理作證時，已在他案認罪、被判罪緩刑確定（見臺灣新北地方法院102 年度審易字第297 號影印卷），自無為脫免刑責，設詞誣陷上訴人的動機及必要；尤以Ａ女自警詢、偵查以來，乃至第一審審理時，歷次所述受害的重要基本事實，均相一致，無漸次誇大之言，益徵Ａ女所言真實、可信等各項證據資料，乃認定上訴人確有如原判決事實欄所載之犯行，因而維持第一審論處上訴人以家暴強制性交罪刑（並依刑法第59條之規定，酌減其刑，宣處有期徒刑2 年），駁回檢察官對上訴人不利的第二審上訴，及以上訴人遲誤第二審上訴期間為由，併駁回上訴人在第二審的上訴。原判決復就上訴人僅承認上揭部分自白，而矢口否認犯罪，所為未對Ａ女為性交行為，及略如前揭第三審上訴意旨之辯解，如何係飾卸之詞，不足採信，亦據卷內訴訟資料詳加指駁、說明。並於其理由欄三─㈣─⑹、⑺內，以逾3 頁篇幅，析述：Ａ女就被侵害之細節、當日衣著之情形，前後陳述，或有些微差異，無非是事隔多時、記憶淡忘所致，然其相關之重要基本事實，前後並無二致、違常，尚難憑此為上訴人有利的認定。
以上所為之事實認定及得心證理由，都有各項證據資料在案可稽，既係綜合調查所得之各項直接、間接證據而為合理推論，自形式上觀察，即未違背客觀存在之經驗法則、論理法則，且事實已臻明確。上訴意旨，置原判決已明白論斷之事項於不顧，就屬原審採證認事職權之適法行使，任憑己意，異持評價，妄指違法，且猶執陳詞，仍為單純的事實爭辯，不能認為適法的第三審上訴理由。
據上論結，應依刑事訴訟法第395 條前段，判決如主文。
中 華 民 國 108 年 3 月 21 日
最高法院刑事第六庭
審判長法官 洪 昌 宏
法官 吳 信 銘法官 許 錦 印法官 王 國 棟法官 李 釱 任本件正本證明與原本無異
書 記 官中 華 民 國 108 年 3 月 25 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