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高法院刑事判決 109年度台上字第247號上 訴 人 田臨文選任辯護人 陳睿智律師
鍾李駿律師上列上訴人因偽造文書案件，不服臺灣高等法院中華民國108年2月12日第二審判決（107 年度上訴字第3260號，起訴案號：臺灣士林地方檢察署105年度偵字第12117號），提起上訴，本院判決如下：
主 文上訴駁回。
理 由
一、按刑事訴訟法第377 條規定，上訴於第三審法院，非以判決違背法令為理由，不得為之。是提起第三審上訴，應以原判決違背法令為理由，係屬法定要件。如果上訴理由書狀並未依據卷內訴訟資料，具體指摘原判決不適用何種法則或如何適用不當，或所指摘原判決違法情事，顯與法律規定得為第三審上訴理由之違法情形，不相適合時，均應認其上訴為違背法律上之程式，予以駁回。
二、本件上訴人田臨文上訴意旨略稱：
㈠、我雖然未經越通開發工程有限公司（下稱越通公司）及該公司前登記負責人劉昆霖之同意，使用渠等名義的越通公司大、小印章，蓋用在內載有：越通公司向我借款新臺幣（下同）8,000萬元，及越通公司與我皆同意越通公司，於5年內返還該筆借款暨以年息百分之五計算之利息等意旨、日期為民國99年2 月25日的借據（下稱系爭借據）上，但因我確實有借8,000萬元予越通公司的事實，且越通公司是由我1人全額出資所成立，自無足生損害於該公司之可言；又劉昆霖僅係以越通公司的代表人名義，顯示於系爭借據上，上述借款的債務人，仍是越通公司，不會因我持系爭借據向法院聲請核發支付命令，就使劉昆霖個人受有財產或名譽上之損害，更遑論該支付命令經越通公司聲明異議後，所生之民事訴訟程序，乃是我依法本可行使的正當權利，並無濫用司法資源情事。另我於97年間，因與繼子沈維新有多件訴訟糾紛，故聽從當時越通公司實際執行業務之林東慶指示，將名下坐落在臺北市○○區○○段○○○區○○段及安和路之數筆房地產，通謀虛偽設定債權額為1億5,000萬元之最高限額抵押權予林東慶，而該我向法院請求塗銷最高限額抵押權設定事件，亦經最高法院以108 年度台上字第1014號民事裁定，駁回林東慶之上訴而告確定，亦即林東慶前有向我訛騙財產之行為；佐以林東慶僅有高職的學歷，卻於相關案件中，辯稱其具有都市更新的專業云云，又未提出具有該項工作經歷的證明，以實其說，益見其有假藉都市更新的名義，以賺取暴利之意圖甚明。原審未查明越通公司與劉昆霖確否因系爭借據而已發生損害，復未就此說明，率行判決，顯然有證據調查職責未盡及判決理由不備之違法。
㈡、原判決之科刑，除未考量我之所以製作系爭借據，實係緣於越通公司登記負責人林素雲與林東慶2 姊弟，多年來夥同該公司前登記負責人郭美玲等人，欲圖謀我的財產等原因所引起，而與罪刑相當原則不相符合外，又僅因我係累犯，就不分本案的犯罪情節為何，遽依刑法第47條第1 項規定，加重我的刑罰，亦與司法院釋字第775號解釋意旨相悖云云。
三、惟查：
㈠、原判決綜合全案證據資料，本於事實審法院職權推理之作用，認定上訴人確有其事實欄所載之犯行。因而撤銷第一審不當之科刑判決，改判仍從一重論處上訴人犯行使偽造私文書罪刑（另想像競合犯刑法第214 條之使公務員登載不實罪），已詳細說明其採證認事的理由，所為論斷，亦俱有卷證資料可資覆按。其採證認事，從形式上觀察，並無違背法令的情形。
㈡、刑法行使偽造私文書罪所稱之「足以生損害於公眾或他人」者，只須偽造時有足以發生損害於公眾、他人之虞或危險性為已足，並非以公眾或他人果受損害為必要。
稽諸卷內資料，上訴人於原審中，已坦承盜用「越通公司」及該公司前登記負責人「劉昆霖」的印章，佯以越通公司及其代表人劉昆霖之名義，偽造該公司與其簽立系爭借據乙情，則其於偽造該借據時，即有使越通公司及劉昆霖在形式上受有該借據所載約定之拘束力；證人林素雲且否認越通公司有向上訴人「借取」8, 000萬元，及與上訴人簽立系爭借據，並允諾於5 年內返還該筆借款暨利息情事；況劉昆霖於系爭借據所載日期，亦非越通公司的負責人。足認上訴人於偽造系爭借據時，該借據所載內容，確有不實，則越通公司、劉昆霖即皆有遭受損害之虞，原判決理由就此復已作說明。是縱然上訴人以前曾對越通公司「出資」前述款項，亦無解於其本件所犯行使偽造私文書罪之成立。原判決援用卷內相關證據，因認上訴人應構成行使偽造私文書罪名，尚無上訴意旨㈠所指證據調查職責未盡及判決理由不備之違誤。
㈢、關於刑之量定，係實體法上賦予法院得為自由裁量的事項，倘於科刑時，已以行為人的責任為基礎，斟酌刑法第57條所列各款事項，客觀上並未逾越法定刑度或濫用其權限，即不得任憑主觀意思，指摘為違法，資為適法第三審上訴的理由。原判決已以上訴人的責任為基礎，並於理由內說明：茲審酌上訴人對其與越通公司間之債權、債務糾紛，不思以協商或採取正當的方法處理，竟利用持有或能取得越通公司大、小印章之機會，偽造系爭借據，並持該借據影本，向臺灣士林地方法院聲請核發支付命令，除足以生損害於越通公司及劉昆霖外，並使該法院將此不實事項登載於支付命令上，亦足生損害於法院核發支付命令之正確性；且該支付命令經越通公司向法院聲明異議後，致開啟民事訴訟程序，其濫用司法程序，造成司法資源之浪費，所為殊值非難；兼衡酌上訴人前亦曾因財產糾紛，偽造他人名義的契約書，持以行使及請求認證，致遭法院判處罪刑確定在案，竟然再為本件犯行，顯然未能因此警惕，犯後初又推諉卸責，迨至原審中，始承認犯行；參酌上訴人之犯罪動機、目的、手段，及持系爭借據所開啟之民事訴訟，業遭法院判決敗訴確定，暨其為留美碩士的智識程度，已婚、喪偶，育有1 女、但已成年，現經營餐廳，月入約數萬元之家庭經濟與生活狀況等一切情狀，就上訴人前開所犯，於依想像競合犯從一重論以行使偽造私文書罪（法定刑為5 年以下有期徒刑），並依刑法第47條第1項累犯規定加重其刑後，宣處有期徒刑8月等詞。即原判決於量刑時，已審酌上訴人之犯罪動機、目的等一切情狀，雖所述較為簡略，但非全未斟酌上訴意旨㈠所指事項；且從形式上觀察，上揭所宣處之刑，既未逾越法定刑度，又無濫用自由裁量權限或違背公平正義、責罰相當等原則，核無違法、不當的情形存在。洵難任意指摘為違法。
㈣、依司法院釋字第775 號解釋的解釋文及理由意旨，係指構成累犯者，不分情節，一律加重最低本刑，於不符合刑法第59條所定要件之情形下，致生行為人所受之刑罰超過其所應負擔罪責之個案，不符罪刑相當原則、比例原則；於此範圍內，在刑法第47條第1 項修正前，為避免發生上述罪刑不相當的情形，法院就該個案應裁量是否加重最低本刑。依此，該解釋係指個案應量處最低法定刑，又無法適用刑法第59條規定減輕之情形，法院應依此解釋意旨裁量不予加重最低本刑。惟原判決係在前開解釋於108年2月22日作成之前，即已宣示，且本案依上訴人之累犯及犯罪情節，並無該解釋意旨所指情事，自難指原判決就累犯加重其最低本刑部分，有不符上開解釋意旨之違誤。
㈤、至其餘上訴意旨所執各詞，係就原審採證認事職權之適法行使，再徒憑己見，漫為單純事實之爭辯，依首開說明，並難認係合法的第三審上訴理由。
㈥、綜上所述，上訴人關於行使偽造私文書部分之上訴，違背法律上之程式，應予駁回。
㈦、另上訴人想像競合犯使公務員登載不實罪部分，原審及第一審皆認定此部分有罪，核屬刑事訴訟法第376 條第1項第1款所列不得上訴於第三審法院的案件，上揭行使偽造私文書重罪部分，上訴既屬不合法律上之程式，而應從程序上駁回，則此使公務員登載不實輕罪部分，自無從適用審判不可分原則，併為實體上審判，亦應從程序上予以駁回。
據上論結，應依刑事訴訟法第395條前段，判決如主文。
中 華 民 國 109 年 2 月 6 日
最高法院刑事第三庭
審判長法官 洪 昌 宏
法官 李 錦 樑法官 蔡 彩 貞法官 林 孟 宜法官 吳 信 銘本件正本證明與原本無異
書 記 官中 華 民 國 109 年 2 月 12 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