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高法院刑事判決 109年度台上字第2799號上 訴 人 黃意翔
陳淳聖上二人共同選任辯護人 劉大正律師上列上訴人等因妨害性自主案件，不服臺灣高等法院中華民國108年5月28日第二審判決（107年度侵上訴字第211號；起訴案號：
臺灣桃園地方檢察署105年度偵字第17082號），提起上訴，本院判決如下：
主 文上訴駁回。
理 由
一、按刑事訴訟法第377 條規定，上訴於第三審法院，非以判決違背法令為理由，不得為之。是提起第三審上訴，應以原判決違背法令為理由，係屬法定要件。如果上訴理由書狀並未依據卷內訴訟資料，具體指摘原判決不適用何種法則或如何適用不當，或所指摘原判決違法情事，顯與法律規定得為第三審上訴理由之違法情形，不相適合時，均應認其上訴為違背法律上之程式，予以駁回。
二、本件上訴意旨：㈠上訴人黃益翔、陳淳聖上訴意旨略稱：
陳淳聖測謊鑑定之「圖譜分析」，長達94天才製作完成（按偵查中陳淳聖、黃意翔及被害人Ａ女〈民國00年00月生，基本資料詳卷〉3人，原先都同意測謊，但後2者嗣因個人因素〈黃意翔鑑定前飲酒〉，經分別改期，最終皆未施測），而黃意翔之部分，祇需10天（按黃意翔，係於原審進行測謊）。究竟陳淳聖部分有何特殊之處，需鑑定機關耗時3個多月，延宕是否影響鑑定之精確性，甚至測得結果與事實不符乙節，已經上訴人等聲請鑑定人說明，原審未加詳查，逕以內政部警政署刑事警察局（下稱刑事警察局）覆函，認定測謊鑑定結論可採；原判決更未說明偵查時既祇陳淳聖接受測謊，鑑定機關有何須待全案鑑定完成、再行分析之必要；遽行判決，顯然查證未盡。
㈡黃意翔部分另以：
Ａ女於偵審及測謊鑑定前晤談時，關於陳淳聖究竟有無將生殖器放入其口中？其身體無法動彈，究竟係發生於何時各情，前後指述不一。再者，Ａ女所稱遭性侵害時，陳淳聖裸露上身，其恢復力氣後，推開上訴人等往外跑乙節，根本與監視器畫面顯示不符，乃原審遽採Ａ女具瑕疵之指述，對上訴人等為不利認定，顯然理由矛盾且有違經驗法則。又證人Ａ父及Ｂ女（2 人基本資料皆詳卷）於偵審中之證述，均係轉述自Ａ女，屬傳聞證言，不具補強證據之適格；詎原判決猶採納該2 人所證，復未說明說明Ａ女身體僵化無法動彈之成因，遽為上訴人等不利認定，又駁回我要求對Ａ女進行測謊之聲請，實有採證違法、理由欠備、查證未盡之違失。
三、惟查：㈠證據的取捨、證明力的判斷及事實的認定，都屬事實審法院
的自由裁量、判斷職權；如其此項裁量、判斷，並不違反客觀存在的經驗法則或論理法則，即無違法可指，觀諸刑事訴訟法第155條第1項規定甚明；且既已於判決內論敘其何以作此判斷的心證理由者，即不得單憑主觀，任意指摘其為違誤，而據為其提起第三審上訴的合法理由。
又一般證人（或被害人）係於體驗事實後之一段期間，始接受警、偵訊，嗣再經過相當時日後，才在審判中作證，礙於人之記憶及表達能力，難期證人（或被害人）於警、偵訊時，就其經歷之陳述可以毫無誤差，更難於法院審理時，完全複刻先前證述之內容。故證人（或被害人）證述之內容，縱然前後不符或有部分矛盾，事實審法院自可本於經驗法則、論理法則及調查所得的其他各項證據，為合理的判斷、採擇。
原判決主要係依憑上訴人等皆坦承：Ａ女確受黃意翔之邀，於其所指時間，到上訴人等工作之「眉飛色舞酒店」（下稱系爭酒店）的包廂內飲酒作樂，後來，Ａ女不待黃意翔打開酒店鐵捲門，就慌張跑離酒店之部分自白；Ａ女堅決指述遭上訴人等性侵害之證詞；證人Ａ父、Ｂ女（按係Ａ女友人）證述Ａ女案發後，有情緒失控、痛哭情狀之證言；足以補強Ａ女指述可信之現場監視器畫面（含勘驗筆錄、翻拍照片。此部分再詳後述）等證據資料，乃認定上訴人等確有如其事實欄第一項所載犯行，因而維持第一審論處上訴人等以共同強制性交罪刑之判決，駁回上訴人等之第二審上訴。
原判決復就上訴人等矢口否認犯罪各情，所為略如前揭上訴意旨之辯解，如何係卸責之詞，不足採信，除據卷內訴訟資料詳加指駁、說明外，並指出：
勘驗現場監視畫面，顯示：Ａ女於6 時25分許抵達系爭酒店時，頭紮馬尾，身穿牛仔短褲，與陳淳聖短暫交談後，2 人先後進入包廂；7時6分至39分許，黃意翔赤裸上身與陳淳聖數次進出包廂、在走廊上交談；8 時15分27秒許，陳淳聖在包廂門口，雙手一面紮衣服，一面移動，並隱身在牆後整理衣服，隨即往包廂後方之洗手間走去；Ａ女則於同時、分38秒，雙手提鞋、頭髮散亂，跑出包廂，快步奔往酒店大門樓梯（方向）；而黃意翔仍赤裸上身，緊跟Ａ女身後，於同時、分42秒走出包廂；Ａ女拿鞋子丟樓梯、撿起鞋子，穿過黃益翔再到包廂外走廊，用力推、撞門板、轉身往大門樓梯方向跑，對著樓梯上方揮舞比劃，嗣彎腰、鑽出系爭酒店之情。衡以Ａ女披頭散髮、赤腳、倉皇來回，可見其想盡辦法、使盡力氣，要火速離開系爭酒店，顯然驚恐異常，所為指述當與事實相符、可信。
㈡證人陳述之證言組合，其中屬於轉述其聽聞自被害人陳述被
害經過者，固屬於與被害人之陳述具同一性之累積證據，而不具補強證據之適格；但依其陳述內容，茍係以之供為證明被害人之心理狀態，或用以證明被害人之認知，或以之證明其見聞被害人陳述當下顯示之狀態或所造成之影響，由於該證人之陳述本身，並非用來證明其轉述之內容是否真實，而是作為情況證據（間接證據），以之推論被害人陳述當時之心理或認知，或是供為證明對該被害人所產生之影響者，實已等同證人陳述其當時所目睹被害人之情況，其待證事實與證人之知覺間，應認具有關聯性，自屬適格之補強證據。
Ｂ女證稱：Ａ女以通訊軟體打給我，說她遭人性侵，通話過程不斷哭泣，我立刻趕往Ａ女租屋處，到場時，Ａ女仍在哭泣，並向我借手機打電話給Ａ父（按因Ａ女手機未申請門號，僅有上網功能），過程中，一直未停止哭泣等語；Ａ父亦證實上情。可見皆是親見Ａ女在案發後之身心狀態、情緒反應，自足以佐證Ａ女指證可信，非純屬Ａ女指述之累積證據。
㈢刑事訴訟法第379 條第10款所稱依法應於審判期日調查之證
據，係指與待證事實有重要關係，在客觀上顯有調查必要性之證據而言，故其範圍並非漫無限制，必其證據與判斷待證事實之有無，具有關聯性，得據以推翻原判決所確認之事實而為不同之認定，才有意義；若所欲證明之事項已臻明瞭，自均欠缺調查之必要性，原審未為無益之調查，無違法之可言。
原判決已載敘：偵查中曾囑託刑事警察局對上訴人等及Ａ女實施測謊，黃意翔改期後未到；Ａ女改期後，經評估終止測謊（按Ａ女於民國106年2月16日測謊前晤談，表示因時間久遠，無法百分之百確定〈上訴人等犯案經過〉）；而陳淳聖之測謊圖譜於105 年11月17日測謊當日業已由機器完成，然圖譜分析量化表，需俟全案所有受測人之測謊鑑定告一段落時才可完成（刑事警察局覆函原審稱「…本案測謊行程因委鑑機關數次變更，至106年2月16日確定〈黃意翔、Ａ女不測謊〉，本局並於同年月18日完成鑑定書製作」），況原審並非以測謊鑑定結論，作為認定上訴人等是否犯罪之唯一證據，陳淳聖此上訴意旨，自作主張，不可採信。
以上所為的事實認定及得心證理由，都有各項證據資料在案可稽，既係綜合調查所得之各項直接、間接證據而為合理推論，自形式上觀察，即未違背客觀存在的經驗法則、論理法則。原判決以本案事證已臻明確，無再對Ａ女進行測謊之必要，尚無上訴意旨所稱未盡查證職責之違失可言。
四、綜合前旨及其他上訴意旨，無非係置原判決所為明白論斷於不顧，就原判決已說明事項，徒憑己意而為相異評價，重為事實之爭執，或對於事實審法院取捨證據與自由判斷證據證明力之職權行使，或就不影響判決結果之枝節或程序事項，執為指摘，自作主張，任意指為違法，要與法律規定得為第三審上訴理由之違法情形，不相適合。依照首揭說明，應認本件上訴人等之上訴，違背法律上之程式，予以駁回。
據上論結，應依刑事訴訟法第395 條前段，判決如主文。
中 華 民 國 109 年 7 月 23 日
最高法院刑事第三庭
審判長法官 洪 昌 宏
法官 李 錦 樑法官 蔡 彩 貞法官 吳 淑 惠法官 林 孟 宜本件正本證明與原本無異
書 記 官中 華 民 國 109 年 7 月 28 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