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高法院刑事判決 109年度台上字第509號上 訴 人 林惠玲選任辯護人 劉秋絹律師
丁偉揚律師上列上訴人因偽造文書案件，不服臺灣高等法院中華民國108年2月19日第二審判決（107年度上訴字第1700號，起訴案號：臺灣新北地方檢察署105年度偵字第7145號），提起上訴，本院判決如下：
主 文上訴駁回。
理 由
一、按刑事訴訟法第377 條規定，上訴於第三審法院，非以判決違背法令為理由，不得為之。是提起第三審上訴，應以原判決違背法令為理由，係屬法定要件。如果上訴理由書狀並未依據卷內訴訟資料，具體指摘原判決不適用何種法則或如何適用不當，或所指摘原判決違法情事，顯與法律規定得為第三審上訴理由之違法情形，不相適合時，均應認其上訴為違背法律上之程式，予以駁回。
二、本件經原審審理結果，認上訴人甲○○有原判決事實欄（下稱事實欄）所載行使偽造私文書各犯行明確，因而維持第一審依想像競合犯關係，從一重論處上訴人犯行使偽造私文書2罪刑（均累犯），並定其應執行之刑及諭知沒收之判決，駁回其在第二審之上訴，已詳敘其調查、取捨證據之結果及憑以認定犯罪事實之心證理由，並就上訴人否認犯行所辯認非可採，依調查證據之結果詳加指駁及說明。所為論斷，俱有卷內資料可資覆按。
三、上訴意旨略以：㈠告訴人林○（真實姓名年籍詳卷）於買受原判決附表（下稱附表）一所示之房地（下稱系爭房地）時年僅7 歲，原判決認告訴人為系爭房地所有權人，未說明告訴人成立上開買賣契約，有無得上訴人允許、承認，且未詳究告訴人取得之法律關係為何，即認系爭房地為告訴人買受取得，有判決不適用法規、理由不備、矛盾及調查未盡之違誤。㈡告訴人與莊Ｏ玉均以上訴人受刑事訴追為目的，所為陳述已有偏頗，原判決在2 人說詞互有矛盾且未有其他積極證據情況，採為上訴人有罪之認定，有違背經驗法則或論理法則、判決不適用法規、判決理由不備、矛盾及調查未盡之違誤。㈢系爭房地買賣時，上訴人為告訴人之法定代理人，縱認系爭房地係莊Ｏ玉購予告訴人，上訴人如為給付莊Ｏ玉照顧告訴人之費用，或為繳納系爭房地貸款，上訴人出售系爭房地以價金清償借款及繳清房貸行為，堪認均屬為告訴人之利益，況上訴人就系爭房屋貸款確實有出資繳納，上訴人處分系爭房地非當然無權，原判決就上訴人處分系爭房地是否有利告訴人，未予調查究明，有判決不適用法則或適用不當、調查未盡之違誤。㈣系爭房地貸款買受初期長達3 年之貸款均由上訴人以現金或委託友人存入，且與證人周建興所為證述相符，堪認係上訴人為自己購買所繳納，原判決未予審究，有違經驗法則或論理法則、判決不備理由之違法。㈤上訴人所為數犯罪行為，本於一行為決意接續實施，為包括之一行為予以評價，均為接續犯，應以一罪論，原判決予以分論併罰，有適用法規不當之違誤。㈥上訴人於原審請求向陽信商業銀行石牌分行（下稱陽信商銀石牌分行）查明是否有莊Ｏ玉使用之帳戶，經上訴人存入款項，原判決認此部分聲請並無必要，又以上訴人無出資購買系爭房地為上訴人不利之認定，有判決理由不備、矛盾、調查未盡之違誤等語。
四、犯罪事實之認定，證據之取捨及其證明力如何，乃事實審法院自由判斷之職權，如其取捨不違背經驗法則與論理法則，即不得指為違法，而據為上訴第三審之理由。又法定代理係代理權之一種，法定代理人於代理權限內所為之法律行為，其效力始歸屬於本人，如逾越代理權範圍，則為無權代理之行為。民法第1086條第2 項規定：「父母之行為與未成年子女之利益相反，依法不得代理時，法院得依父母、未成年子女、主管機關、社會福利機構或其他利害關係人之聲請或依職權，為子女選任特別代理人。」所稱「依法不得代理」，依其立法理由係採廣義解釋，包括民法第106 條禁止自己代理或雙方代理之情形，以及其他一切因利益衝突，法律上禁止代理之情形。故父母以法定代理人身分代理未成年子女處分其財產時，在客觀性質上，苟無足以認定有為該子女利益之特別情事，此時應認其與未成年子女之利益相反，自屬民法第1086條第2 項所定「依法不得代理」之情形。原判決依憑上訴人部分不利己之供述（坦承為出售系爭房地，在附表二所示文件蓋用告訴人印章及簽立署押，持以申請補發系爭房地所有權狀，又在附表三編號1、2所示文件簽立告訴人署押，以辦理系爭房地所有權移轉登記，及系爭房地出售後之價金均匯入上訴人所有帳戶等事實），證人即告訴人、莊Ｏ玉、楊Ｏ明、乙○○之證言，佐以卷附附表二、三各編號所示文件、系爭房地預定買賣契約書、所有權狀及其餘所列證據資料，經綜合判斷，認定上訴人確有事實所載上訴人明知系爭房地為其母莊Ｏ玉出資購買登記告訴人所有，且所有權狀仍由莊Ｏ玉保管，其為出售系爭房地，未得告訴人同意，亦非為告訴人之利益，除冒用告訴人名義，申請系爭房地所有權狀補發外，並擅以告訴人名義偽簽附表三所示文件，將系爭房地出售予乙○○等情，已說明本於調查所得心證，分別定其取捨而為事實判斷之理由，並敘明：莊Ｏ玉證述系爭房地為其出資購買予告訴人，為告訴人所有，確與乙○○證稱購屋簽約時上訴人自陳系爭房屋為告訴人所有等情相合，並酌以系爭房屋所有權狀係由莊Ｏ玉保管、莊Ｏ玉並擔任貸款之保證人、告訴人為系爭房地買賣契約書買受人，興建完成即登記為所有權人等客觀事證無違，暨勾稽上訴人自陳購買系爭房地時其無工作收入，莊Ｏ玉幫忙繳納貸款，由其代理出面簽約及蓋印買賣文件，簽約後之相關文件均交付莊雪玉保管等情，因認系爭房地確由莊Ｏ玉出資購買予告訴人，屬告訴人之財產；證人周建興之證述，如何與上訴人供述相歧，核與常情有悖而無足採信；遠東國際商業銀行帳戶內款項用途並非單一，尚有多筆以現金存入或莊Ｏ玉名義匯入之款項，單以上訴人或蔡鵑如名義所為數筆匯款，何以不足為有利上訴人之認定；另指明：上訴人固為告訴人之法定代理人，其申請補發所有權狀，係為處分系爭房地，處分系爭房地取得之價金，則用於清償自己借款、房屋貸款及支付買受自己居住之房屋價款，均屬有害告訴人利益，依法不得代理，自屬逾越權限之無權代理行為，應負偽造文書罪責等旨，所為論斷說明，與經驗法則及論理法則俱屬無違，且屬原審採證、認事之適法職權行使，既非僅以告訴人、莊Ｏ玉不利於上訴人之證言為唯一證據，而係綜合調查所得之各直接、間接證據而為論斷，論以前揭行使偽造私文書罪，無適用法則不當之違誤，亦無所指判決理由不備、矛盾、調查未盡之違法。又㈠原判決就告訴人、莊Ｏ玉之證言，於依法調查後，予以取捨而為證明力之判斷，既採信其等所為不利於上訴人部分之證言，自已不採其等所為其他不相容部分之證詞，縱未同時說明其餘與判決本旨不生影響之相異供述如何不可採，乃事實審法院本於判斷之職權，而為證據取捨之當然結果，無礙於判決本旨之判斷，核與判決不備理由、調查未盡之違法情形有間，自非適法之第三審上訴理由。㈡另稽之第一審筆錄，莊Ｏ玉證稱：當初上訴人帶我看房，我說如果要我出錢要買在告訴人名下，因為告訴人沒有父親，母親也沒有撫養她，希望她以後有棲身之處，系爭房地是我出資購買登記告訴人名下，由上訴人代為簽立買賣契約等語（見第一審卷二第19、20頁），原審綜合莊Ｏ玉證述、系爭房地預定買賣契約書、繳款紀錄、所有權狀之記載及上訴人當庭所供：購買系爭房地由其代理出面簽約及蓋印買賣文件（見第一審卷一第72頁）等證據資料，基此認定系爭房地係由莊Ｏ玉出資購予告訴人，為告訴人之財產，自係認系爭房地為告訴人因贈與而取得之財產，且經上訴人同意，原判決未就此再為一一論述，僅係理由之敘述較為簡略，於判決結果並無影響，仍無理由不備之瑕疵可言。至於上訴意旨所指本院他案判決，與本件犯罪事實，未盡相同，自不能比附援引。上訴意旨執此指摘，同非適法上訴第三審之理由。
五、行為基於單一犯意，於同時、同地或密切接近之時地實行數行為，侵害同一之法益，各行為之獨立性極為薄弱，依一般社會健全觀念，在時間差距上，難以強行分開，在刑法評價上，以視為數個舉動之接續施行，合為包括之一行為予以評價，較為合理者，始屬接續犯，而為包括之一罪。然若客觀上有先後數行為，主觀上基於一個概括之犯意，逐次實行而具連續性，其每一前行為與次行為，依一般社會健全觀念，在時間差距上，可以分開，在刑法評價上，各具獨立性，每次行為皆可獨立成罪，縱構成同一之罪名，亦應依數罪併罰之例予以分論併罰。上訴人所犯前揭行使偽造私文書2 犯行，其犯罪行為內容不同，依一般社會觀念，時間差距上明顯可區隔，在刑法評價上各具獨立性，難謂係一個行為之持續動作，原判決因認係基於不同犯意而分別為之，無接續犯之適用，應予以分論併罰，揆諸上開說明，並無不合。
六、刑事訴訟法所稱依法應於審判期日調查之證據，係指與待證事實有重要關係，在客觀上顯有調查必要性之證據而言，其範圍並非漫無限制，必其證據與判斷待證事實之有無，具有關聯性，得據以推翻原判決所確認之事實，而為不同之認定，若僅枝節性問題，或所證明之事項已臻明確，自均欠缺其調查之必要性，未為無益之調查，無違法可言。又當事人、辯護人等聲請調查之證據，有無調查之必要，屬事實審法院自由裁量行使之範疇。原判決綜合案內證據資料，已敘明上訴人確無出資購買系爭房地，告訴人方為系爭房地所有權人，就上訴人聲請函調陽信商銀石牌分行帳戶資料，何以不具調查之必要性，併已說明其裁酌之理由，以事證明確，未再為函詢調查，概屬原審法院調查證據之裁量範疇，難認有何證據調查未盡之違法。
七、綜上，其餘上訴意旨，或置原判決之明白論斷於不顧，或仍執原判決已說明理由而捨棄不採之陳詞辯解，再為事實上之爭執，或係就原審採證、認事職權之適法行使，任意指摘為違法，均非適法之第三審上訴理由。應認其此部分上訴不合法律上之程式，予以駁回。又原判決事實欄一、二認上訴人想像競合犯刑法第214條使公務員登載不實罪部分，核屬刑事訴訟法第376條第1項第1款所列不得上訴第三審之案件（該部分亦經第一審判決論罪），既經第二審判決，即不得上訴於第三審法院，因上開重罪即行使偽造私文書部分之上訴既不合法，則對於不得上訴第三審之輕罪部分，即無從併為實體上審判，應併予駁回。從而上訴意旨有關使公務員登載不實罪部分，對原判決所為之指摘，本院即無審究之餘地，亦併敘明。
據上論結，應依刑事訴訟法第395條前段，判決如主文。
中 華 民 國 109 年 6 月 10 日
最高法院刑事第七庭
審判長法官 陳 世 雄
法官 段 景 榕法官 鄧 振 球法官 吳 進 發法官 汪 梅 芬本件正本證明與原本無異
書 記 官中 華 民 國 109 年 6 月 11 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