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高法院刑事判決 110年度台上字第172號上 訴 人 張中漢選任辯護人 蔡鴻杰律師
吳幸怡律師上列上訴人因傷害致重傷等罪案件，不服臺灣高等法院高雄分院中華民國109年4月16日第二審判決（108年度上訴字第578號，起訴案號：臺灣高雄地方檢察署106年度偵字第6554、14018號），提起上訴，本院判決如下：
主 文原判決關於傷害致重傷及監護處分部分撤銷，發回臺灣高等法院高雄分院。
其他上訴駁回。
理 由
壹、撤銷發回（傷害致重傷及監禁處分）部分：
一、本件原判決認定上訴人張中漢有其事實欄所載傷害致重傷之犯行，因而撤銷第一審此部分科刑之判決，改判仍論處上訴人傷害致重傷罪刑，並諭知相關之監禁處分及沒收，固非無見。
二、惟查：㈠原判決認上訴人有其事實欄所載傷害致重傷之犯行，係觸犯
刑法第277條第2項後段之傷害致重傷罪，並以上訴人前因傷害案件，經第一審法院以101年度訴字第747號判決處有期徒刑8月確定，於民國103年6 月19日執行完畢，其於有期徒刑執行完畢後5 年內，故意再犯本件有期徒刑以上之罪，為累犯，依刑法第47條第1 項規定加重其刑。復以上訴人經高雄市立凱旋醫院（下稱凱旋醫院）鑑定結果，認其長期罹有思覺失調症，案發當時思考鬆散、計畫能力差、病識感極差，在案發前不規則服用抗精神病藥物，因疾病影響，解決問題時少思考，衝動性偏高，需花較長時間才能以認知能力去抑制其衝動性，致其辨識是非，及依其辨識而行為之能力受衝動抑制能力不佳的干擾顯著減低，依刑法第19條第2 項規定減輕其刑，而就其所犯傷害致重傷罪，量處有期徒刑1 年，並諭知相關之監禁處分及沒收（見原判決第8頁第26行至第9頁第16行、第1頁第15、16行）。然刑法第277條第2 項後段傷害致重傷罪之法定本刑為「3 年以上10年以下有期徒刑。
」另依刑法第66條規定：「有期徒刑、拘役、罰金減輕者，減輕其刑至二分之一。但同時有免除其刑之規定者，其減輕得減至三分之二。」原判決對於上訴人所犯上述罪名，依刑法第47條第1項規定加重其刑後，再依刑法第19條第2項規定減輕其刑，且刑法第19條第2 項並無免除其刑之規定，則經上揭加重及減輕後，若以月為最低單位，最輕似應量處有期徒刑1年7月，原判決並未說明是否有其他減刑事由，卻量處上訴人有期徒刑1 年，顯低於上開罪名經加重及減輕後之最輕法定刑，究竟上訴人所犯上述罪名，是否有其他法定減刑事由？若否，何以量處低於上開罪名加重及減輕後之最輕法定刑？原判決對此項疑點未加以論述說明，本院自無從為原判決此部分適法與否之審斷，難謂無判決理由欠備之違法。㈡證據雖已調查，若尚有其他影響於判決結果之重要證據或疑
點未予調查，致事實未臻明瞭者，即與未經調查無異，如遽行判決，仍難謂無應於審判期日調查之證據而未予調查之違法。原判決依憑證人即告訴人周洪名證稱：受傷後我左手非常不靈活、左手麻痺、彎曲角度不像以前那麼大、舉手時關節很緊，已經無法應付櫃臺業務，所以被調離原本的工作崗位等語，參以周洪名於106年4月5 日因遭上訴人持剪刀刺傷其左上臂後即至高雄市立大同醫院（下稱大同醫院）急診，診斷為左上臂穿刺合併神經、血管受損而住院，經治療後於4月12日出院，復於4月13日至長庚醫療財團法人高雄長庚紀念醫院（下稱高雄長庚醫院）復健科初診，主訴左上臂穿刺傷致神經血管損傷，並於大同醫院接受手術治療，臨床呈現左手無力、麻木症狀，經診斷為左上臂穿刺傷併左手橈神經及正中神經損傷，並持續至高雄長庚醫院回診接受復健治療，就臨床而言，神經恢復觀察期為1年，周洪名於107年6 月22日回診時，其左手腕彎曲活動度為60度、左手肘有壓痛、大拇指及食指背側有麻木感之症狀，損傷之感覺及運動神經影響病人手部執行精細動作之功能（指人類使用手操作物品的靈巧度）及握力，經評估周洪名屬左手橈神經及正中神經不完全性損傷，受傷接受治療迄今已逾1 年仍有前開症狀，未來續經治療恢復可能性不高等情，有高雄長庚醫院函文及周洪名之就醫病歷可稽，再參酌周洪名於原審陳稱：「（你所受的傷勢，在日常生活中造成何種具體的不便？）例如買杯寶特瓶的飲料，我要請女朋友開瓶蓋，我騎摩托車常常無法打到方向燈，受傷的手也無法搬重物，例如包包中放4、5本書，我就覺得很重。」等語，因認周洪名所受傷害經過 1年的恢復觀察期後，仍受有左手橈神經及正中神經不完全性損傷之傷害，且恢復可能性不高，已達刑法第10條第4項第4款「嚴重減損一肢機能」之狀態，而為重傷害，復說明原鑑定之高雄長庚醫院函覆稱：為避免其就醫療程及醫病關係等，不受理鑑定等旨，再經辯護人聲請囑託國立臺灣大學醫學院附設醫院鑑定，原審先後2次委請鑑定結果，第1次覆稱須提供所稱「嚴重」、「重大」等程度之判定具體標準方能考量可否接受鑑定；嗣經檢具相關資料送請鑑定時，又覆稱：委託鑑定之事項─個案左臂受傷之現狀、功能減損程度與回復之可能等，實務上均需要有一系列長期追蹤治療後方能詳盡評估並據以推論，難以就短期內少數幾次門診即行判定，更難單就書面資料推論，因此無法受理鑑定，並以周洪名前接受鑑定後迄今，傷勢並無任何具體變化，因此不再委託鑑定等旨（見原判決第4頁第2至29行，第6頁第31行至第8頁第11行），而論上訴人以刑法第277條第2項後段之傷害致重傷罪。惟原判決認定上訴人犯傷害致重傷罪，所依憑之上揭高雄長庚醫院函文，僅說明經評估周洪名屬左手橈神經及正中神經不完全性損傷，受傷接受治療迄今已逾1 年仍有前開症狀，未來續經治療恢復可能性不高，並未判定周洪名所受傷害即屬重傷害，亦未提及其有嚴重減損一肢機能之情形（見第一審106年度易字第621號卷第80、81頁），且上開函文係第一審函請高雄長庚醫院鑑定，該醫院函覆之內容，至今已有2年6月之久，則周洪名之傷勢復原情形如何，是否仍屬重傷害，尚有不明，原審就上述疑點雖已嘗試各種管道，欲加以調查釐清，惟因時間之經過，似仍有再行函詢，或送請相關單位鑑定，以調查釐清之必要，以上疑點攸關周洪名是否因上訴人之行為而達重傷害程度，影響上訴人刑責之認定，自有究明之必要。原審未再詳查即認周洪名之傷勢已達重傷害程度，而為不利於上訴人之認定，依上述說明，難謂無應於審判期日調查之證據而未予調查之違法。
㈢以上或為上訴意旨所指摘，或為本院得依職權調查之事項，
且原判決上開違誤，影響事實之認定，本院無從據以自為判決，應認原判決關於傷害致重傷及監護處分部分有撤銷發回更審之原因。
貳、上訴駁回（妨害公務執行）部分：按上訴得對於判決之一部為之，未聲明為一部者，視為全部上訴，刑事訴訟法第348條第1項定有明文。上訴人不服原判決，具狀提起上訴，未聲明為一部上訴，依上開說明，原判決關於妨害公務執行部分，應視為已上訴。而原判決維持第一審此部分有罪判決，認上訴人係犯刑法第135條第1項之妨害公務執行罪，核屬刑事訴訟法第376條第1項第1 款所列不得上訴於第三審法院之案件。此部分既經第二審判決，自不得上訴於第三審法院，上訴人對此部分一併提起上訴，顯為法律所不准許，應予駁回。
據上論結，應依刑事訴訟法第395條前段、第397條、第401 條，判決如主文。
中 華 民 國 110 年 1 月 27 日
刑事第八庭審判長法 官 許 錦 印
法 官 李 英 勇法 官 何 信 慶法 官 朱 瑞 娟法 官 劉 興 浪本件正本證明與原本無異
書記官中 華 民 國 110 年 2 月 1 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