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高法院刑事判決 110年度台上字第5316號上 訴 人 臺灣高等檢察署檢察官黃騰耀被 告 鄒德道上列上訴人因被告違反貪污治罪條例等罪案件，不服臺灣高等法院中華民國110年4月27日第二審更審判決（110 年度上更一字第
46 號，起訴案號：臺灣桃園地方檢察署107年度偵字第8819號），提起上訴，本院判決如下：
主 文原判決撤銷，發回臺灣高等法院。
理 由
一、本件原判決認定被告鄒德道有其事實欄所載違反貪污治罪條例、洗錢防制法犯行明確，因而撤銷第一審關於此部分科刑之判決，改判仍依想像競合規定，從一重論處被告以犯貪污治罪條例不違背職務收受賄賂罪刑（另被訴不違背職務期約賄賂部分，第一審不另為無罪之諭知，原審前審予以維持，檢察官不服提起上訴，經本院前審駁回，已確定）。固非無見。
二、惟查：按科刑之判決書，須將認定之犯罪事實詳記於事實欄，然後於理由內逐一說明其憑以認定之證據，使事實與理由兩相一致，方為合法；倘事實欄已有敘及，而理由內未加說明，即屬理由不備之當然違背法令，自足構成撤銷之原因。又證據雖已調查，若該項證據內容尚有重要疑點未予釐清，致事實未臻明瞭者，即與未經調查無異，如遽行判決，自有應於審判期日調查之證據而未予調查之違法。
又修正後沒收新制，就犯罪所得採義務沒收原則，法院認為符合要件，即應予宣告沒收，其目的在澈底剝奪行為人犯罪之所得財物，亦即任何人皆不得保有因不法行為而來的獲利。所謂「犯罪所得」，係指不法行為所得，乃與犯罪有直接關連性之所得、所生之財物及利益（即直接所得），不問物質抑或非物質、動產抑或不動產、有形抑或無形均屬之，並包括其所變得之物或財產上之利益及其孳息；具體以言，包括：⑴因為犯罪所獲取之報酬或對價，例如收受的賄款，殺人或詐騙集團車手之報酬，專門非法吸金公司員工之薪資（含佣金、業績獎金），販賣毒品、槍枝、偽禁藥或出售攙偽假冒食品之價金，非法匯兌所得之報酬或手續費，皆屬之；⑵產自犯罪之所得，亦即犯罪行為人因實行犯罪過程中所獲取之財物，或財產利益之積極增加或消極不減損，例如竊盜、搶奪、強盜、詐欺、侵占、恐嚇取財或擄人勒贖取得之贓物或贓款，圖利犯罪所圖得之利益、占用他人房屋之使用利益、接受性招待或餐飲之利益、違反銀行法吸收之資金、內線交易之股票增值、逃漏稅捐之稅額、環境犯罪節省之處理費用、法定應建置設備而未建置所減省之費用。申言之，在賄賂犯罪案件中，公務員所收受之賄款、財物或利益，乃屬因為犯罪所獲取之對價，非產自犯罪之所得，且因行賄者無返還請求權（行賄者亦構成犯罪），不生合法發還被害人之問題，而應予沒收、追徵。尤以收受賄賂罪屬即成犯，於公務員收受賄賂時即成立犯罪，其所收受賄款之金額、財物之價額及利益之價值，自應以收受時為斷，尚無因嗣後金錢消費殆盡，或財物因滅失、使用或處分產生價值（額）減損，而異其價（數）額之計算，且為澈底剝奪行為人之犯罪所得（不法利得），更應就所減損的「差價」予以沒收、追徵，始符法制；再者，貪污治罪條例第8 條因自首、自白而自動繳交全部所得財物者，減輕或免除其刑，其目的在鼓勵行為人勇於承認犯罪並自動繳交全部財物，以利偵查及審判之進行，與前述犯罪所得之沒收，二者規範目的固不相同，但無排斥關係應併予適用，而其中所謂「所得財物」之內涵，亦應與刑法第38條之1 「犯罪所得」之利得範圍，作相同之解釋，故其「所得財物」之計算及其範圍，自應以「收受時」之金額、價額為判準，並包括嗣後其所變得之物或財產上利益及其孳息，以及所減損之「差價」，必行為人所得之財物「全部」繳交，始合於貪污治罪條例第8 條減輕或免除其刑之要件。
卷查：被告坦承有於民國102 年10 月22 日收受登記其指定之友人康光榮名下，由黃品勝所交付車牌號碼000 -0000 號之 ＢＭＷ 1系列自用小客車1部（下稱系爭車輛），而系爭車輛係黃品勝以新臺幣（下同）138 萬元向「尚德汽車有限公司」所購得等情，並有證人黃品勝於法務部廉政署詢問、偵查中之證言；汽車新領牌照登記書、收款單、信用卡簽單、尚德汽車有限公司統一發票、黃品勝手機翻拍照片、交通部公路總局新竹區監理所政風室103年8月13日竹監政室字第0000000000號函暨後附之汽車車籍查詢、汽車車主異動等資料、交通○○○區○道○○○路局103年8月15日業字第1030035007號函暨附件之車號00000000號自用小客車使用國道ETC收費系統之相關資料、華南商業銀行股份有限公司總行103年8 月18日營清字第1030032988號函暨後附之匯入匯款資料、國泰世華商業銀行北中壢分行106 年11月15日國世北中壢字第1060000142號函暨附件之黃品勝名下帳號000000000000號帳戶之交易明細、102年10月21日匯出127萬元之交易傳票、台新國際商業銀行股份有限公司103 年8月27 日號函暨後附之葉秀禎（按係黃品勝之配偶）帳單、國泰世華商業銀行信用卡作業部103年8月29日國世卡部字第1030000373號函暨附件之葉秀禎、黃品勝102 年10月之信用卡刷卡紀錄、汎德股份有限公司103年11月3 日法德14字第018號函暨附件之銷售合約、付款紀錄資料等各項證據資料可佐；被告並於法務部調查局桃園市調查處詢問時，供承：系爭車輛確實都是伊在使用，伊開了該車將近一年後，因為開始要進行選舉活動，伊的任務要經營後援會及地方拜會人士，伊當時覺得開這輛車太招搖了，怕選舉造成困擾，伊跟媽媽商量後決定出售，該車賣了約105 萬元等語（見偵字8819號卷第15、16頁背面），似可認定被告確有於102年10 月22日收受黃品勝所交付價值為138萬元之系爭車輛，並在使用近年後變賣得款105萬元之事，則其此部分收受賄賂之財物價額及其犯罪所得，得否僅以事後變賣車輛所得之款項105 萬元論列？似有再行研求之必要；又前開犯罪所得之計算，除關涉被告犯罪所得沒收、追徵之價（數）額外，並攸關被告是否已繳交「全部所得財物」之認定，及有無貪污治罪條例第8條第2項前段減輕其刑規定之適用，惟本件原判決僅認定被告收受系爭車輛之犯罪所得，為其變賣所得之款項105 萬元，連同收受現金
100 萬元，而諭知沒收205萬元（見原判決第8頁），然系爭車輛所減損的33萬元「差價」，其性質為何？何以無庸計入本件犯罪所得（所得財物）之價（數）額內？原審就此等攸關犯罪所得數額計算及被告刑罰寬減適法與否之疑點，未詳予究明、釐清並為必要之說明，遽為上開認定並給予刑罰寬減，即有調查未盡、判決理由欠備並適用法則不當之違失。
三、以上或為檢察官上訴意旨所指摘，或為本院得依職權調查之事項，且影響於事實之確定，本院尚無從據以為裁判，應認原判決有撤銷發回更審之原因。
據上論結，應依刑事訴訟法第397條、第401條，判決如主文。中 華 民 國 110 年 12 月 15 日
刑事第二庭審判長法 官 林 勤 純
法 官 王 梅 英法 官 莊 松 泉法 官 吳 秋 宏法 官 李 釱 任本件正本證明與原本無異
書記官中 華 民 國 110 年 12 月 22 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