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高法院刑事判決 110年度台非字第126號上 訴 人 最高檢察署檢察總長被 告 林文華
上列上訴人因被告偽造文書聲明異議案件，對於臺灣高等法院中華民國109年12月31日第二審確定裁定（109年度抗字第737 號），認為違背法令，提起非常上訴，本院判決如下：
主 文上訴駁回。
理 由
一、非常上訴意旨略以：「一、按判決不適用法則或適用法則不當者，為違背法令，刑事訴訟法第378 條定有明文。又刑事訴訟法第470條之檢察官執行沒收命令，依同法第470條第 2項規定，既具有民事強制執行名義之效力，則此項依刑事訴訟法所為有關執行沒收之裁定，即與判決有同一效力，如有違背法令，自得提起非常上訴。二、本件被告前因偽造文書等刑事案件，臺灣桃園地方法院（下稱桃園地院）於105 年10月28日以105 年度訴字第81號判決受刑人犯行使偽造私文書罪，處有期徒刑3月，如易科罰金，以1,000元折算一日。
未扣案之犯罪所得即新臺幣（下同）78萬元均沒收，於全部或一部不能沒收或不宜執行沒收時，追徵其價額；又犯行使偽造私文書罪，處有期徒刑2月，如易科罰金，以1,000元折算一日。未扣案之犯罪所得即17萬元均沒收，於全部或一部不能沒收或不宜執行沒收時，追徵其價額。應執行有期徒刑4月，如易科罰金，以1,000元折算一日。未扣案之犯罪所得即95萬元均沒收，於全部或一部不能沒收或不宜執行沒收時，追徵其價額，並於105 年11月29日確定等情，有前揭刑事判決、臺灣高等法院被告前案紀錄表各1 份在卷可稽；且在上開判決確定後，被告於106年1月11日將所應沒收之95萬元全數繳納完畢，並於判決確定後1年內之106年5 月31日，始具狀向桃園地檢署聲請發還沒收物即前已繳納之沒收金額，經桃園地檢署以桃檢東丁107執聲他520字第0000000000號函予以否准，被告不服，對上開函聲明異議，經桃園地院以109年度聲字第738號刑事裁定駁回異議，被告提起抗告，原裁定諭知撤銷第一審及上開檢察官之執行指揮等情，有被告之刑事聲請狀（其上收狀戳章為106年5月31日）與桃園地檢署之繳納沒入金通知單、自行收納款項收據、桃檢東丁107 執聲他520 字第0000000000號函，上開刑事裁定等件影本在卷可憑。三、惟按刑事訴訟法第473條第1項之規定，係為使沒收物經執行沒收後，犯罪被害人仍得本其所有權，聲請執行檢察官發還；且因犯罪而得行使請求權之人，如已取得執行名義，亦應許其向執行檢察官聲請就沒收物、追徵財產受償，以免犯罪行為人經國家執行沒收後，已無清償能力，犯罪被害人因求償無門，致產生國家與民爭利之負面印象（刑事訴訟法第473條立法理由參照）。準此，刑事訴訟法第473條第1 項之規定既為落實犯罪被害人實體法上之權利而設，則該條所規定得聲請發還沒收物之『權利人』或『因犯罪而得行使債權請求權之人』，從立法理由之觀點，當係指因犯罪而受損害之人而言，而不包含犯罪行為人在內，否則犯罪行為人犯罪後，被判處罪刑並沒收不法犯罪所得後，卻因事後取得犯罪所得之所有權，反而得再聲請發還沒收物，即與刑法第38條之1、第38條之3等規定所揭櫫之剝奪犯罪所得，以預防犯罪之立法意旨相悖。且刑事訴訟法第473條第4項規定：『第1 項之請求權人、聲請發還或給付之範圍、方式、程序與檢察官得發還或給付之範圍及其他應遵行事項之執行辦法，由行政院定之。』，為此行政院於106年9月30日以行政院院臺法字第0000000000號令訂定發布『檢察機關辦理沒收物及追徵財產之發還或給付執行辦法』，其中第2條第1項規定：『本法第473條第4項所稱請求權人，指下列因犯罪行為受損害而得依法請求之人：一、權利人。二、取得執行名義之人。三、經刑事確定判決認定其受損害之特定內容或具體數額之被害人。』，明示將請求權人限於『因犯罪行為受損害而得依法請求之人』，參諸前揭說明，與刑法第38條之 1第1項前段、第38條之3第1項、刑事訴訟法第473條第1 項等規定之立法意旨互為呼應。四、查被告前因未經全體繼承人（即林源來、林碧珠、林碧雲、林碧蓮、林火與受刑人）同意而領取被繼承人林丁之存款95萬元，涉犯偽造文書罪，經桃園地院於民國105年10月28日以105年度訴字第81號刑事判決判處有罪，並諭知沒收受刑人未經全體繼承人（即林源來、林碧珠、林碧雲、林碧蓮、林火與受刑人）同意而領取被繼承人林丁之存款95萬元，確定在案，已如前述。而被繼承人林丁全部遺產嗣經臺灣苗栗地方法院、臺灣高等法院（按應係臺灣高等法院臺中分院之誤載）各以107 年度家繼訴字第3號、108年度家上字第66號民事判決准予分割，並將上開95萬元劃歸由被告取得。但依民法第1151條、第1168條、第1169條第1項與刑事訴訟法第473條第1 項等規定，上開95萬元在偽造文書等案件宣判時，尚未分割，而屬於被繼承人林丁之遺產，是以實際權利人應為林丁之全體繼承人（換言之，即屬林源來、林碧珠、林碧雲、林碧蓮、林火與被告公同共有），而非被告單獨所有，且全體繼承人嗣後要如何分割遺產，不應與嗣後是否發還沒收物混為一談。本件被告既係桃園地院105 年度訴字第81號偽造文書等刑事案件之被告即犯罪行為人，揆諸前揭法條規定及說明，上開刑事判決既已宣告沒收其犯罪所得合計95萬元，並於判決確定後經桃園地檢署依法執行完畢，即不論被告嗣後是否在上開民事請求分割遺產事件中，經由其他繼承人同意而由法院判決取得所冒領之被繼承人林丁遺產95萬元，均不影響被告為偽造文書犯罪行為人之身分，更無從將其視為『犯罪被害人』。據此，被告自不得主張依刑事訴訟法第473條第1項規定聲請檢察官發還沒收物95萬元，桃園地檢署檢察官以桃檢東丁107 執聲他520 字第0000000000號函駁回被告之聲請，並說明：『台端依照規定於本件裁判確定一年內，即105年（按應係106年之誤載）5 月31日遞狀聲請發還旨揭款項，惟經查台端聲請發還之款項乃先前台端未經全體繼承人同意，利用保管印章及存摺之機會盜領被繼承人林丁之款項，經法院判處行使偽造私文書罪，並宣告沒收旨揭款項，依據104 年12月31日修正刑法第38條之1 ：《任何人都不得保有犯罪所得及避免被告坐享犯罪所得》之立法精神，本署既依臺灣桃園地方法院
105 年度訴字第51號（按應係81號之誤載）判決沒收，台端自不得以繼承分配為由，依據刑事訴訟法第473 條請求發還。』等語，於法並非無據，原裁定撤銷上開檢察官之執行指揮，顯有適用法則不當之違法。五、爰依刑事訴訟法第 441條、第443條提起非常上訴，以資糾正。」等語。
二、本院按：㈠非常上訴係對於確定判決違背法令所設之非常救濟方法，刑
事訴訟法第441 條規定甚明。至於裁定，凡其內容得憑以對受裁定之人執行國家刑罰權或拘束其身體、自由或剝奪財產權者，如減刑，定應執行之刑，單獨宣告沒收，沒入保證金，有期徒刑、拘役准予執行易科罰金，保安處分及有關免除刑之執行、免除繼續執行或停止強制工作之執行等，均為刑罰實體上事項，視同判決，若已確定，得為非常上訴之對象外，倘確定裁定之內容，非屬刑罰實體上事項，縱確定裁定違背法令，仍不得作為非常上訴之對象，無可援用刑事訴訟法第441條規定，對之提起非常上訴之餘地。
㈡本件原確定裁定係以被告林文華基於權利人及權利繼受人之
身分，聲請發還系爭沒收物，臺灣桃園地方檢察署檢察官誤將被告之權利人身分，視為犯罪人或受刑人，而以桃檢東丁107執聲他520字第0000000000號函予以否准其聲請，第一審裁定未予指正而以相同理由維持上開指揮執行，均有違誤，因而依刑事訴訟法第413條、第486條規定，撤銷第一審法院之裁定及檢察官執行之指揮，由檢察官重行為適當之斟酌，並未自行裁定變更檢察官之執行指揮。揆之前揭說明，原確定裁定之內容非屬刑罰實體上事項所為判斷，難認與判決有同等之效力，自不得為非常上訴之對象，本件對之提起非常上訴為無理由，應予駁回。
據上論結，應依刑事訴訟法第446條，判決如主文。
中 華 民 國 111 年 3 月 2 日
刑事第六庭審判長法 官 許 錦 印
法 官 朱 瑞 娟法 官 劉 興 浪法 官 高 玉 舜法 官 何 信 慶本件正本證明與原本無異
書記官中 華 民 國 111 年 3 月 8 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