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高法院刑事判決 111年度台上字第1235號上 訴 人 呂金芳上列上訴人因偽造文書案件，不服臺灣高等法院中華民國110年9月30日第二審判決（110 年度上訴字第1826號，起訴案號：臺灣新竹地方檢察署108年度偵字第12622號），提起上訴，本院判決如下：
主 文原判決撤銷，發回臺灣高等法院。
理 由本件原審審理結果，認上訴人呂金芳有如原判決犯罪事實欄所
載之行使偽造私文書、使公務員登載不實各犯行明確，因而撤銷第一審諭知上訴人無罪之判決，改依想像競合犯之規定，從一重論處上訴人行使偽造私文書罪刑。固非無見。
惟查：
㈠有罪之判決書，對於被告有利之證據不採納者，應說明其理由
，刑事訴訟法第310條第2款定有明文。是有罪判決書如對被告有利之證據，不加以採納，未說明其理由，即難謂無判決不備理由之違法。卷查：⒈告訴人黃俊哲經由上訴人介紹，向證人鄭振寶借款新臺幣（下同）20萬元，此為黃俊哲證述在卷，並有卷存之借據、本票可參。而新竹縣竹東地政事務所（下稱竹東地政事務所），於民國107年3月19日，收受申請將黃俊哲所有，坐落新竹縣○○鄉○○段○○○ ○號土地（下稱本件土地），設定抵押權登記予鄭振寶，及信託登記予證人杜春麗之申請書，該所並於翌（20）日將上述事項登載於土地登記簿等情，有土地登記申請書、土地登記謄本、地籍異動索引在卷可徵（見偵字卷第18、36、60至65頁）。另黃俊哲證稱：上訴人於107年3月19日，先在便利商店要其簽一些文件，然後帶其至竹東地政事務所遞件，並向承辦人表示申請人本人在場，另其亦有出示身分證給承辦人查閱。當天在竹東地政事務所，其有向上訴人詢問本件土地是否仍為其所有，並強調不是要賣土地等語（見偵字卷第75頁、原審卷第68、71、72頁）。再者，證人江永靖於107 年9月5日，在竹東地政事務所，幫黃俊哲還清前開借款，同時央請上訴人將本件土地過戶至其女江梅名下，惟上訴人表示未攜帶杜春麗之印章，待嗣後辦妥過戶再行通知。黃俊哲、江永靖因上訴人迄至108年6月18日仍未辦妥過戶事宜，而至警局報案，提起本件告訴等情，亦據黃俊哲、江永靖陳稱在卷（見偵字卷第9 、14至15頁）。上情如果無訛，黃俊哲似與上訴人一同至竹東地政事務所辦理本件信託登記事宜，且向上訴人強調其並無出賣土地之意；另其於上訴人表示因未攜帶杜春麗之印章，因此無法當場辦理本件土地過戶登記予江梅時，亦未就何以需杜春麗之印章提出質疑。則黃俊哲就本件土地辦理信託登記予杜春麗乙節，是否全然不知情，本件信託登記乃上訴人未經黃俊哲同意、授權所為，即非無疑。⒉杜春麗所有，坐落新竹縣○○鄉○○段○○○○號土地（下稱第543地號土地），於105年6月22日遞件申請設定抵押權登記予彭正道，嗣於107 年3月6日塗銷該抵押權登記，同時申請設定抵押權登記予呂金泉，此部分抵押權設定，後於107年7月17日塗銷登記等情，有相關之土地登記申請書、抵押權設定契約書、抵押權塗銷同意書存卷可證（見第一審卷第49至80頁）。而杜春麗證稱：其於105年間向彭正道借款50萬元，及以其所有第543地號土地設定抵押權登記予彭正道供擔保，均係委託上訴人辦理。其後，上訴人說要將抵押權轉給呂金泉，其便與上訴人同至地政事務所辦理設定事宜。辦畢，上訴人歸還其交付之身分證及印鑑章。其於107年7月清償欠款後，復將印章及身分證交予上訴人辦理塗銷抵押權設定，1 個多月後才再取回等語（見原審卷第73至75頁）。倘若非虛，上訴人於107 年3月6日，向地政事務所遞件申辦設定抵押權登記予呂金泉後，似已將杜春麗之印鑑章返還，而杜春麗迄至同年7 月17日，為辦理塗銷抵押權登記，始再將印鑑章交予上訴人。則上訴人所為其於辦理本件信託登記時（107年3月19日），並未持有杜春麗之印鑑章，相關文件是與鄭振寶一同攜至杜春麗位於○○露營區之鐵皮屋，由杜春麗親自蓋章之主張，以及鄭振寶證述：本案信託登記申請書，是拿至○○露營區之鐵皮屋，交予杜春麗蓋章等語（見原審卷第79頁），是否屬虛妄或迴護之詞，即非無斟酌之餘地。
⒊上訴人始終辯稱：因江永靖要求將本件土地以贈與名義，移轉登記予江梅。但信託登記之土地只能買賣，不能贈與，因此其雖送件辦理，仍遭地政機關駁回等語。而竹東地政事務所於
107 年12月12日，收受杜春麗遞件將本件土地贈與江梅之申請書等情，有土地登記申請書、地政規費徵收聯單、申請登記案件收據等在卷可徵（見偵字卷第35至39頁）。是上訴人前揭所辯似非全然無憑。則原判決以上訴人於黃俊哲清償債務後，仍未積極回復原狀，資為不利上訴人認定之間接證據（見原判決第6至7頁），亦有可議之處。以上疑點，原判決未加以釐清及說明，遽為不利上訴人之認定，難謂無理由不備之違法。
㈡審理事實之法院，對於案內一切證據，除認為不必要者外，均
應詳為調查，然後基於調查所得之心證，以為判斷事實之基礎，如有應行調查之證據未經依法調查，或證據雖已調查而其內容尚未明瞭者，遽行判決，均有應於審判期日調查之證據而未予調查之違法。稽之卷內資料，杜春麗於107 年12月間，接獲財政部北區國稅局通知辦理信託財產扣繳申報事宜之公文，除拍照傳送上訴人外，並傳送「信託」、「要處理嗎」、「我放檳榔攤，你看看」之訊息等情，有上開公文及通訊軟體對話翻拍照片在卷可憑（見偵字卷第52頁、第一審卷第109至110頁）。另鄭振寶並稱：其原與杜春麗商議，將所購買之土地登記在杜春麗名下，以請領補助款，但因杜春麗未完成辦理程序，故尚無土地登記在杜春麗名下等語（見原審卷第80至81頁）。果爾，杜春麗似已知悉上訴人將土地信託登記在其名下，始於收受公文後即傳送予上訴人，而未加以質疑，且鄭振寶亦無土地信託登記在杜春麗名下。則原判決以上訴人所為鄭振寶買受其他土地，登記在具原住民身分之杜春麗名下，可申請禁伐補助款之供述，作為前揭通訊軟體對話，不足為有利上訴人認定之依據，即不無研求餘地。究竟上開公文所指信託登記在杜春麗名下之土地，是否為本件土地，以及鄭振寶究有無土地信託登記予杜春麗。攸關上訴人究竟有無獲杜春麗同意擔任本案信託登記受託人之認定，自應向財政部北區國稅局函查明白，或傳喚杜春麗查明。乃原判決未詳加調查釐清，遽行判決，亦難謂無調查職責未盡之違法。
㈢上訴意旨就此部分之指摘，尚非全無理由，而原判決上開違誤
影響於事實之確定，本院無從據以為裁判，應認原判決關於行使偽造私文書部分，有撤銷發回更審之原因。至上訴人使公務員登載不實部分，因與此部分有裁判上一罪關係，基於審判不可分原則，亦應併予發回。
據上論結，應依刑事訴訟法第397條、第401條，判決如主文。
中 華 民 國 111 年 3 月 17 日
刑事第三庭審判長法 官 徐 昌 錦
法 官 林 恆 吉法 官 周 政 達法 官 林 海 祥法 官 江 翠 萍本件正本證明與原本無異
書記官中 華 民 國 111 年 3 月 23 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