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高法院刑事判決111年度台上字第5168號上 訴 人 臺灣高等檢察署臺南檢察分署檢察官章京文上 訴 人即 被 告 沈文山選任辯護人 賴鴻鳴律師
陳思紐律師陳妍蓁律師上 訴 人（被 告） 陳彥貿上列上訴人等因被告等傷害致人於死等罪案件，不服臺灣高等法院臺南分院中華民國111年7月26日第二審判決（110年度上訴字第748號，起訴案號：臺灣嘉義地方檢察署109年度偵字第7900、10167號），提起上訴，本院判決如下：
主 文上訴駁回。
理 由
甲、傷害致人於死部分：
一、按刑事訴訟法第377條規定，上訴於第三審法院，非以判決違背法令為理由，不得為之。是提起第三審上訴，應以原判決違背法令為理由，係屬法定要件。如果上訴理由書狀並未依據卷內訴訟資料，具體指摘原判決不適用何種法則或如何適用不當，或所指摘原判決違法情事，顯與法律規定得為第三審上訴理由之違法情形，不相適合時，均應認其上訴為違背法律上之程式，予以駁回。
二、本件原審審理結果，認定上訴人即被告沈文山、上訴人陳彥貿有如原判決事實欄（下稱事實欄）所載共同傷害被害人張育仁因而致其死亡部分之犯罪事實。因而撤銷第一審關於陳彥貿傷害致死部分之科刑判決，改判仍論處陳彥貿共同犯傷害致人於死罪刑；並維持第一審關於論處沈文山共同傷害致人於死罪刑部分之判決，駁回其此部分在第二審之上訴，已詳述調查、取捨證據之結果，以及認定犯罪事實之得心證理由。
三、上訴意旨略稱：㈠檢察官部分：
依事實欄認定：「沈文山於民國l09年8月24日21時許……席間沈文山因故與張育仁、周世民發生爭執」、「隨後沈文山因不滿上開過程中，張育仁曾持空酒瓶朝其威嚇，萌生糾人傷害報復之動機……。通知陳彥貿到場助勢……沈文山見陳彥貿駕車朝普天宮前來，旋即拿取鐵棍往普天宮大門走去」、「詎沈文山、陳彥貿……竟仍基於共同傷害之犯意聯絡，先由沈文山在宮門前推開欲阻止其入內之周世民，隨後與陳彥貿一起進入普天宮會議室內欲毆打張育仁」、「張育仁往前跌倒，頭部撞擊水泥門拱後，再往後跌倒在地……在陳彥貿身後之沈文山，仍情緒高漲往張育仁倒地處走去，欲繼續教訓張育仁，惟遭沈建凱在旁阻攔始停手」等節，均明確指出沈文山就傷害致人於死犯行居於主導地位。又陳彥貿於事前與張育仁毫不相識，對於傷害對象之確認，全然繫諸於沈文山之意思；第一審認定陳彥貿毆打張育仁之前，沈文山即有向張育仁揮拳毆打之意。益見沈文山就傷害致人於死犯行所占地位之重要。惟原判決理由卻說明：「沈文山非實際毆打張育仁之人，就此部分之犯罪參與程度較陳彥貿為輕。」關於沈文山參與犯罪程度之論述，有理由前後矛盾之違法。
㈡沈文山部分：
依原審勘驗現場監視錄影之結果，以及證人蔡尚憲於第一審審理時證稱：沈文山想進去打人，被我勸阻。張育仁走到泡茶間，陳彥貿跟在後面打張育仁。沈文山有想打周世民，沒有要打張育仁等語。可見沈文山因遭蔡尚憲勸阻，並未看見陳彥貿在泡茶間毆打張育仁之情形，且對於在茶水間發生之事完全不知情。而「被毆打」與「頭部撞擊水泥門拱」並無必然關係，顯為一般人難以預見之變態事實。因此，關於陳彥貿在泡茶間攻擊張育仁時，張育仁可能會跌倒、頭部撞擊水泥門拱而發生死亡結果乙節，沈文山於客觀上無預見之可能。再者，陳彥貿僅徒手攻擊張育仁頭頸部，並未使用兇器，且其2人體型無懸殊差距，難認陳彥貿之攻擊行為，已達會導致發生死亡結果之危險程度。原判決逕以發生死亡之加重結果，遽論沈文山以傷害致人於死罪責，其採證認事違背證據法則，並有適用法則不當之違法。
㈢陳彥貿部分：
陳彥貿並無致張育仁死亡之故意，且對發生死亡之結果，亦無預見可能，應係犯傷害罪。又陳彥貿已與張育仁之家屬達成民事上和解，並支付賠償金額完畢。原判決未詳為審酌上情，亦未參酌張育仁家屬所表達之量刑意見，逕論以傷害致人於死罪，有適用法則不當及量刑過重之違法。
四、經查：㈠證據之取捨與證據之證明力如何，均屬事實審法院得裁量、
判斷之職權，苟其裁量、判斷，並不悖乎經驗法則或論理法則，且已於判決內論敘其何以作此判斷之心證理由者，即無違法可言。
原判決係依憑沈文山、陳彥貿所為不利於己部分之供述，佐以證人周世民、蔡尚憲、沈建凱之證詞，並參酌卷附法務部法醫研究所解剖報告書暨鑑定報告書、現場監視器錄影翻拍照片及勘驗筆錄等證據資料，而為前揭事實認定。並對沈文山所辯：其與陳彥貿無共同傷害張育仁之犯意聯絡，且其對發生張育仁之死亡結果於客觀上無預見可能云云，經綜合調查證據結果，認係飾卸之詞，不足採信，亦已依據卷內資料，詳加指駁。且進一步說明：沈文山聯絡陳彥貿前來共同「教訓」毆打張育仁，其二人有傷害之犯意聯絡。又依陳彥貿之身材壯碩、攻擊地點為狹窄之泡茶間、距離水泥牆面及門拱與矮櫃等堅硬物未滿2公尺，以及張育仁酒後行動控制力未如常人等情。則沈文山、陳彥貿追擊飲酒後之張育仁，陳彥貿並於狹窄空間自後攻擊張育仁，於客觀上可以預見張育仁若因此跌倒，頭部會撞擊水泥門拱、牆壁或者矮櫃等堅硬物，進而造成頭部嚴重傷害導致發生死亡之結果。至於陳彥貿及沈文山於主觀上，雖未預見張育仁會發生死亡結果，惟其二人有傷害張育仁之犯意聯絡與行為分擔，自應對其2人之傷害行為所導致張育仁死亡之加重結果，共同負傷害致人於死之責等旨。原判決所為論斷，尚與經驗法則、論理法則不悖，揆之上開說明，自不能任意指為違法。沈文山、陳彥貿上訴意旨猶執陳詞，以其等對於張育仁死亡於客觀上不能預見為由，漫事指摘：原判決論以傷害致死罪違法云云，係置原判決明白論敘於不顧，單純再為有無犯罪事實之爭論，自與法律所規定得上訴第三審之理由不相適合。
㈡量刑之輕重，係屬事實審法院得依職權裁量之事項，倘未逾
越法律所規定之範圍，又未違背罪刑相當原則，即不得任意指摘為違法。
原判決以第一審審酌沈文山與張育仁發生口角，並找陳彥貿共同毆打張育仁，但非直接攻擊張育仁致其跌倒受傷而死亡，沈文山之攻擊情節稍輕，惟否認犯行之犯後態度等一切情狀，而為量刑，尚稱妥適等旨，因而予以維持。又原判決考量陳彥貿僅自後毆打張育仁1下、踢其背部1下，張育仁因而受傷導致發生死亡之嚴重後果。姑念其手段尚非兇殘，且與張育仁家屬達成和解，給付賠償金新臺幣180萬元完畢，獲得張育仁家屬諒解等情，參諸刑法第277條第2項之傷害致人於死罪之法定刑為無期徒刑或7年以上有期徒刑，倘科以最低刑度，仍嫌過重，有情輕法重、情堪憫恕之情形，爰適用刑法第59條規定酌減其刑。並審酌陳彥貿犯罪之一切情狀，而為量刑。已以行為人之責任為基礎，並斟酌刑法第57條各款所列情形而為量刑，既未逾法定刑度，又未濫用裁量之權限，即不得任意指為違法。再者，原判決係審酌沈文山整體犯罪情狀而為量刑，其於量刑時審酌事項敘及沈文山非直接攻擊張育仁致其倒地等節，與其事實認定，並無不符可言，亦未單以沈文山上開攻擊手段為其量刑輕重之唯一依據。檢察官上訴意旨指摘：原判決係審酌沈文山參與犯罪情節較輕據以量刑，有理由矛盾之違法乙節，應屬誤會；陳彥貿此部分上訴意旨，泛言指摘：原判決量刑過重違法云云，均非適法之第三審上訴理由。
五、綜上，檢察官、沈文山及陳彥貿上訴意旨，係就原審採證、認事及量刑職權之適法行使，或原判決已明白論斷之事項，仍持己見，漫為指摘違法，或單純就犯罪事實有無為爭執，難認已符合首揭法定之第三審上訴要件。其等就此部分之上訴，均為違背法律上之程式，應予駁回。
乙、傷害部分：查第三審上訴書狀，應敘述上訴之理由，其未敘述者，得於提起上訴後20日內補提理由書於原審法院，已逾上述期間，而於第三審法院未判決前仍未提出上訴理由書狀者，第三審法院應以判決駁回之，刑事訴訟法第382條第1項、第395條後段規定甚明。
本件原判決關於論處沈文山、陳彥貿犯共同傷害罪刑部分，其等提起上訴，均未敘述理由，迄今逾期已久，於本院未判決前仍未提出此部分上訴理由。依上開規定，其等此部分之上訴，自非合法，應予駁回。
據上論結，應依刑事訴訟法第395條，判決如主文。
中 華 民 國 112 年 1 月 5 日
刑事第五庭審判長法 官 李錦樑
法 官 蘇素娥法 官 錢建榮法 官 林婷立法 官 周政達本件正本證明與原本無異
書記官 黃秀琴中 華 民 國 112 年 1 月 10 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