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高法院刑事裁定 111年度台抗字第664號抗 告 人 00000000000B之配偶（姓名、年籍詳卷）代 理 人 李文潔律師受 判決 人 00000000000B（姓名、年籍詳卷）上列抗告人因受判決人家暴妨害性自主案件，不服臺灣高等法院臺南分院中華民國111年4月8 日駁回聲請再審及停止刑罰執行之裁定（111年度侵聲再字第4號），提起抗告，本院裁定如下：
主 文原裁定撤銷，由臺灣高等法院臺南分院更為裁定。
理 由
一、本件抗告人係受判決人代號00000000000B（下稱受判決人）之配偶，為受判決人家暴妨害性自主案件，對原審法院 106年度侵上訴字第652號確定判決（經本院107年度台上字第2706號程序判決駁回上訴確定，下稱原確定判決）聲請再審，其聲請意旨係以：
㈠原確定判決認定受判決人為被害人A女（代號00000000000，
下稱A女）的叔叔，於民國98年9月至99年6 月間之某日下午，以毆打、持刀傷害A女頸部之方式，壓制當時未滿14歲之A女，將其陰莖插入A 女陰道內，而為強制性交得逞之犯行（下稱本案），主要係依憑A女之指訴，並佐以證人即A女導師乙之證述，及勘驗A女偵訊錄音之結果，認A女受訊時的情緒反應，與性侵害被害人的反應相符，暨A 女右頸鎖骨傷痕照片等為論斷之依據。惟另案被告沈○哲（名字年籍詳卷）曾於100年4月9日，未違反A女之意願，以其性器官插入A 女性器官之方式，對A女為性交1次得逞，此經臺灣雲林地方法院100年度侵訴字第9號判決判處罪刑，並經原審法院100 年度侵上訴字第821號判決上訴駁回確定（下稱甲案）；又A女之同儕多人（姓名、年籍均詳卷）復於101年7月10日傷害、剝奪A女之行動自由，並持長約50公分之熱熔膠棒強行插入A女之陰道，而為強制性交等犯行，亦分別經臺灣臺南地方法院101年度侵訴字第76號、原審法院102年度侵上訴字第219 號（嗣經本院102 年度台上字第4135號判決上訴駁回確定，即乙案）；臺灣臺南地方法院103年度少訴字第1號等判決各判處罪刑確定（即丙案，以上2 案下合稱乙丙案），因本案審理雖在甲案、乙丙案之後，惟本案案發時間卻在之前，而上述甲、乙丙案所留存之A 女性交經驗、陰部傷勢及鎖骨傷疤等相關事證，均未經本案調查或審酌，因此請求調取上開案卷勾稽比對，即可釐清A女之指訴是否屬實。
㈡甲案被告沈○哲已於警詢供稱，與A女性交過程中，A女表示
陰道會痛，若A女曾遭受判決人性侵，則A女與沈○哲合意性交時，發生疼痛之可能性不高，且沈○哲亦於110 年12月17日與抗告人之對話錄音中表示伊與A女性交時，A女胸前鎖骨並無傷疤，且A女第一次性行為係與其所為；又乙丙案中，A女於警詢亦曾表示其被害之前並無性交行為，可見A 女本案陳稱遭受判決人持刀傷害以遂強制性交之犯行，顯然不實。㈢關於A 女之陰部檢傷，在甲案卷內國立臺灣大學醫學院附設
醫院雲林分院受理疑似性侵害事件驗傷診斷書（下稱臺大雲林分院驗傷診斷書）之記載為「處女膜完整，處女膜無明顯撕裂傷」（見原審卷第526至529頁）；而乙丙案中，該卷內郭綜合醫院受理疑似性侵害事件驗傷診斷書記載為「外陰部無外傷」、「陰部處女膜不完整，陳舊性裂傷」、「肛門及其他部位無明顯外傷」（見原審卷第466至470 頁），可知A女之處女膜確實會在性交過程產生裂傷，故倘如A 女於本案所稱曾遭受判決人性侵多次，殊難想像其處女膜於甲案時仍無明顯撕裂傷。
㈣再就A 女右鎖骨傷疤，甲案中，臺大雲林分院驗傷診斷書僅
記載「左側脖子前外側及右側乳房留有吻痕（主訴被親吻）」，且依沈○哲之上述對話錄音，沈○哲已表示與A 女性交過程，並未發現其右側鎖骨有何傷疤；另檢視乙丙案中A 女遭同儕霸凌過程之光碟影像，亦未發現其右側鎖骨有傷疤，並提出沈○哲之上述對話錄音及受判決人使用金融帳戶等資料，依刑事訴訟法第420條第1項第6款、第3項、第427條第3款、第435條規定聲請再審並停止刑罰之執行。
二、原裁定係以：㈠關於甲案是否為A女初次性行為部分，觀諸甲案中A女之臺大
雲林分院驗傷診斷書係記載「處女膜無明顯裂傷，但陰道口下緣有擦傷」、「陰部致傷原因無從推斷」，且甲案之犯罪事實，係甲案被告沈○哲與A女合意性交（刑法第227 條第3項之對於14歲以上未滿16歲之女子為性交罪），由是可知，臺大雲林分院診斷之重點及目的，係在於A 女之陰部是否因甲案而受有傷害（即是否受有「新傷」），並非處女膜是否有陳舊性裂傷，故尚難僅以臺大雲林分院之驗傷診斷書上未記載「處女膜有陳舊性裂傷」，遽以認定甲案始為A 女之初次性行為。另上開臺大雲林分院驗傷診斷書雖有記載A 女「處女膜完整」，然觀之該驗傷診斷書，係在「驗傷解析圖」欄記載「處女膜無明顯裂傷，但陰道口下緣有擦傷」、「處女膜完整」，故臺大雲林分院可能因A 女「處女膜無明顯裂傷」而逕記載「處女膜完整」；且上開驗傷診斷書，係甲案被告沈○哲與A女合意性交後，A女始前往臺大雲林分院驗傷，故難僅以驗傷診斷書上記載「處女膜完整」，即逕認甲案為A女初次性行為。而甲案被告沈○哲僅係主觀自認甲案為A女之初次性行為，並無佐證，亦不足採憑。
㈡就A 女右鎖骨之傷痕部分，抗告人前曾據此聲請再審（即原
審法院109年度侵聲再字第43號），經該案受命法官訊問A女後，A女證稱：伊於101年7 月11日在郭綜合醫院所攝得之右鎖骨傷疤（即乙丙案），與本案103年3月間所攝之傷痕，是同一個疤，該傷不是乙丙案被圍毆的新傷等語，復觀諸A 女上述乙丙案在郭綜合醫院所攝得之右鎖骨部位照片，其紅色疤痕確實像早前受傷所殘留，並無流血痕跡，應非甫遭利刃割傷，亦即並非於乙丙案所造成。雖A 女該處疤痕，經郭綜合醫院診斷為「擦傷」，且該院曾函覆稱：「由於A 女驗傷時間久遠，僅依傷勢照片難以研判」等語，惟因A 女於乙丙案中係遭圍毆，全身傷勢甚多，醫護人員可能因此誤為新傷。而聲請人固主張A 女於乙丙案中遭霸凌過程之光碟影像，並未發現其右鎖骨有傷疤云云，惟因A 女於乙丙案發生前，右鎖骨即有傷疤，已如上述，而該光碟影像係拍攝A 女全身，且有一定距離，A 女當時復遭受霸凌，一直哭泣致臉部、頸部漲紅，因此不能明顯看出其右鎖骨之紅色傷疤，亦與常情無違。至於甲案中，臺大雲林分院驗傷診斷書雖無記載 A女之右鎖骨有何傷勢，惟A 女於甲案警詢中已陳述與沈○哲係合意發生性行為，沈○哲有親吻其耳朵、嘴巴及胸部等處，且觀之臺大雲林分院所拍攝的A女傷勢照片，部位僅有A女指述的耳朵、胸部，可見醫師當時僅依A 女指述（被親吻）部位，檢查其該次被性侵後之最新傷勢而已，至於A 女其他過往傷勢應非採證對象，此部分聲請意旨尚難採憑。
㈢聲請意旨雖另提出沈○哲之對話錄音，主張A 女右鎖骨於甲
案當時並無傷疤，惟沈○哲於甲案當時是親吻A 女「左側脖
子、右側乳房」，是否得見A 女「右鎖骨」之傷疤，並非無疑，且甲案發生時地，係晚上10時許，在國小圖書室旁，佐以該案沈○哲亦供稱：當時A 女尚穿著上衣及胸罩等詞，其是否能於情緒亢奮、光線不明之情形下，細觀A 女之身體，仍有疑義，何況該錄音距甲案100年4月9 日之案發時，已事隔近10年，沈○哲焉能清楚記憶A 女右鎖骨上並無傷疤，自不足憑以推翻原判決所認定之事實。
㈣綜上，聲請意旨主張為新事證而據以聲請再審者，僅係對原
確定判決法院採證認事之適法職權行使，徒憑己見再事爭執，並對原確定判決法院職權認定事實、取捨證據之結果持相異評價，經綜合判斷結果，尚無從推翻原確定判決所認定之事實，與刑事訴訟法第420條第1項第6 款得聲請再審之要件不符，因認其聲請為無理由，予以駁回，固非無見。
三、本院查：㈠依刑事訴訟法第429條之2規定，聲請再審之案件，為釐清聲
請是否合法及有無理由，除顯無必要者外，原則上應賦予聲請人及其代理人到庭陳述意見之機會，並聽取檢察官及受判決人之意見，俾供法院裁斷之參考，此乃聽審權保障之規定。是以倘法院已經通知聲請人到場陳述意見，並聽取檢察官及受判決人之意見後，聲請人始委任代理人，此際應否再行通知其代理人到場陳述意見，自應視法院是否已經賦予聲請人及受判決人獲得訴訟資訊，並到場充分表達事實上、法律上意見之機會而定，若仍有未足，即須再行通知該代理人到場陳述意見，否則未盡保障當事人聽審權之職責，仍難稱適法。
依卷內資料，本件原審於收案後，係先依聲請意旨關於調查證據之請求，批示調取甲案及乙丙案等確定判決卷宗，並指定111年2月10日通知抗告人到場，同時提訊在監執行之受判決人聽取意見，抗告人到庭後即表示請求調閱相關卷宗，並傳訊沈○哲為證（見原審卷第285、286頁），而原審係嗣於111年2月11日、111年2月15日始調得甲案及乙丙案卷宗，抗告人則於111年3月4 日具狀委任李文潔律師為代理人，並陳明請求給予受判決人及代理人有檢視證據並表示意見之機會（見原審卷第472至482頁），則因原審係於聽取抗告人及受判決人之意見後，始依其聲請取得證據，自應再就調查證據之結果給予表示意見之機會，惟原審僅准予代理人閱覽卷宗，卻未再行通知抗告人及其代理人到場，並聽取受判決人之意見，逕予裁定，難認其聽審權已獲充分保障，自嫌於法有違。
㈡甲案卷內之臺大雲林分院驗傷診斷書已明載A 女「處女膜完
整」、「處女膜無明顯裂傷，但陰道口下緣有擦傷」、「陰部致傷原因無從推斷」等情，則A 女既因「疑似性侵害事件」赴臺大雲林分院驗傷，可見當時甲案案情尚未釐清，則與該次性侵害事件判斷可能有關之A 女身體，尤其是處女膜部位留存之傷勢、傷情及致傷原因，應均為檢驗之標的，是以上開診斷書關於A女處女膜無明顯裂傷之記載，究僅指A女處女膜上並無甲案所造成之新傷害，或意指並無任何明顯之新、舊裂傷？且處女膜或陰部傷害之檢驗，是否會受採證之時效、插入深淺或力道、處女膜或陰道韌性等因素的影響？均尚欠明瞭；而此是否有進一步究明之必要，繫於A 女處女膜有無裂傷一事，與原確定判決案件既存事證綜合觀察，是否動搖有原確定判決事實認定之可能而定。乃原審既未說明無調查之必要，亦未遑為該調查，即逕自判斷解讀上開關於處女膜記載之真意，並據以駁回本件再審之聲請，實有證據調查職責未盡、理由欠備之違誤，難昭信服。
四、抗告意旨指摘原裁定不當，經核尚非全無理由，爰將原裁定撤銷，由原審法院更為適法之裁定。
據上論結，應依刑事訴訟法第413條前段，裁定如主文。
中 華 民 國 111 年 5 月 31 日
刑事第九庭審判長法 官 蔡 彩 貞
法 官 鄧 振 球法 官 梁 宏 哲法 官 周 盈 文法 官 蔡 廣 昇本件正本證明與原本無異
書記官中 華 民 國 111 年 6 月 2 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