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高法院刑事判決112年度台上字第2826號上 訴 人 王柏森選任辯護人 林益輝律師
蔡茂松律師上列上訴人因偽造文書案件，不服臺灣高等法院臺中分院中華民國112年4月11日第二審判決（111年度上訴字第2306、2327號，追加起訴案號：臺灣臺中地方檢察署109年度偵字第1018號），提起上訴，本院判決如下：
主 文上訴駁回。
理 由
一、按刑事訴訟法第377條規定，上訴於第三審法院，非以判決違背法令為理由，不得為之。是提起第三審上訴，應以原判決違背法令為理由，係屬法定要件。如果上訴理由書狀並未依據卷內訴訟資料，具體指摘原判決不適用何種法則或如何適用不當，或所指摘原判決違法情事，顯與法律規定得為第三審上訴理由之違法情形，不相適合時，均應認其上訴為違背法律上之程式，予以駁回。
二、本件原審審理結果，認為上訴人王柏森有其犯罪事實欄所載偽造私文書各犯行明確，因而撤銷第一審該部分之科刑判決，改判部分依想像競合犯關係，從一重論處上訴人犯行使偽造私文書罪刑，論處共同犯偽造私文書罪刑，並為沒收之宣告，已詳敘其調查取捨證據之結果及憑以認定各該犯罪事實之心證理由，就上訴人否認犯行所辯各語認非可採，亦依卷內資料詳加指駁，有卷存資料可資覆按。
三、上訴意旨略以：㈠同案被告李美玲（業經判處罪刑確定）私下錄音目的係為脫卸債責，錄音內容其所述願給予李美玲新臺幣（下同）300至500萬元，係同情李美玲遭遇，盼能據實陳述簽立原判決附表（下稱附表）四所示借據、切結書等情，並爭取曾家償還款項，該錄音內容無證據能力，原判決採為論罪依據，於法有違；㈡上揭錄音內容無提及其有指導李美玲如何冒名製作該借據、切結書，足見非製作時即與李美玲有共同偽造之犯意聯絡，不得作為李美玲自白之補強證據，原審僅憑李美玲之自白即為不利認定，違背證據法則；㈢李美玲借款之金額及次數甚多，其不擬續借，李美玲即稱可以曾偉明、曾益祥名義開立切結書、借據作保，非其要求應以何人名義出具，且係李美玲書寫後交付，無共同偽造之犯意；㈣民國105年至107年8月間，李美玲簽發支票向其借款，均往來正常、無退票情節，其無預先共同謀議偽造文書必要，錄音對話內容中，其有告訴李美玲說事實就好，足徵無偽造文書之犯意，原審對上開有利事證未說明不採理由，理由不備；㈤臺灣臺中地方法院（下稱臺中地院）107年度中簡字第3261號請求給付票款民事事件，法院認定曾偉明應負表現代理人責任，而李美玲於錄音中亦承認自87年起即負責管理曾家財務，足徴李美玲受曾偉明、曾益祥授權，有權持用其等印章，因此於附表四所示借據、切結書上蓋用曾益祥、曾偉明印章，無成立偽造文書犯行，原判決仍為不利認定有違經驗法則。
四、我國刑事訴訟程序中關於取證或其他有關偵查之法定程序，均係以國家機關為拘束對象，私人之錄音取證行為，並不涉及國家是否違法取證的問題。又私人為對話之一方，為保全證據所為之錄音，如係基於保障自身合法權益，非出於不法目的，或以強暴、脅迫等不法手段取證，尚非不得將私人錄音取證所得，提供國家機關作為追訴犯罪使用。
原判決依調查所得，已記明本件李美玲提出其與上訴人對話之錄音內容，係為證明事發後上訴人主動與其見面，指導如何回答檢察官之提問，顯非出於不法目的，且非偵查機關違法取得，更非私人以強暴、脅迫或其他不法方法取得者，屬私人取證之行為，具任意性，上訴人對於該錄音光碟內容係其與李美玲間之對話亦不爭執，是該對話錄音內容所譯成文字之形式表現，自具有證據能力等旨之理由甚詳，所為論斷，於法尚無違誤，而上揭錄音內容，經原審合法調查後，勾稽其他證據資料，併採為上訴人論罪之部分依據，與證據法則無違。上訴意旨謂原判決援用無證據能力之私人錄音內容違法等語，非適法之第三審上訴理由。
五、犯罪事實之認定、證據之取捨及證明力之判斷，俱屬事實審法院之職權，此項職權之行使，倘不違背客觀存在之經驗法則或論理法則，即不違法，觀諸刑事訴訟法第155條第1項規定甚明，自無許當事人任憑主觀妄指為違法，而資為合法之第三審上訴理由。又共犯之自白固不得作為認定犯罪之唯一證據，而須以補強證據證明其確與事實相符，惟所謂補強證據，並非以證明犯罪構成要件之全部事實為必要，倘其得以佐證自白之陳述非屬虛構，能予保障自白事實之真實性，即已充分，且法院認定事實，並不悉以直接證據為必要，其綜合各項調查所得之直接、間接證據，本於合理之推論而為判斷，要非法所不許。
原判決認定上訴人上開各犯行，係綜合上訴人之部分供述、證人即同案被告李美玲相關認罪之陳述、證人曾偉明不利於上訴人之證言、附表四編號1至5所示偽造之借據、切結書、上訴人與李美玲之錄音對話內容，酌以所列其餘證據資料暨案內其他證據調查之結果而為論斷，詳敘憑為判斷李美玲因投資失利多次向上訴人借款周轉，均明知未經曾益祥、曾偉明同意或授權，各於所載時地共同冒用曾益祥、曾偉明名義書立附表四編號1至5所示之借據、切結書，上訴人復持同附表編號1、2之借據、切結書向臺中地院聲請核發支付命令、訴請清償債務而行使，足生損害於曾益祥及其繼承人、曾偉明，所為已該當行使偽造私文書、共同偽造私文書等罪構成要件之理由綦詳，復依調查所得，說明上訴人明知上開借款為李美玲私人借貸，與曾益祥、曾偉明無關，且所載之借款金額龐大，超出經營汽車修配廠營運周轉範圍，未曾向其2人求證確認，任由李美玲在其住處簽名、蓋印製作上揭私文書，有違常理，復審諸斯時曾益祥已癌末，並向銀行貸款預為遺產稅繳納，李美玲於106年6月6日之切結書仍記載要說服曾益祥將土地提供上訴人設定抵押權等旨，及依錄音對話內容，上訴人確有教導、勾串李美玲如何說明所示私文書之製作過程，並允以朋分部分款項等各情，勾稽李美玲不利於上訴人之證言，因認上訴人主觀上知悉李美玲未獲曾益祥、曾偉明授權，仍共同冒名偽造所示之借據、切結書，彼此間有偽造私文書犯意聯絡，應共同負責等情，悉依卷內資料於理由內論述明白。另本於證據取捨之職權行使，對於上訴人所執借據影本、切結書、本票影本、匯款單及臺中地院另案民事判決等，以僅能證明上訴人與李美玲間有借款事實，或與本案事實不同無何表現代理之情狀，參酌李美玲之證言及上揭錄音對話內容，說明借款用途既屬李美玲私人借貸之款項，何以無從憑認曾益祥、曾偉明有授權或同意製作附表四所示私文書，無礙於上訴人犯罪事實之判斷，上訴人或執以辯稱李美玲掌管曾家財務，為取信上訴人而偽造曾益祥、曾偉明簽名，無共同偽造私文書之犯意聯絡等說詞，均非可採，併於理由內論駁明白。凡此，概屬原審採證認事職權之合法行使，所為論斷說明，與經驗法則及論理法則俱屬無違，既非僅以同案被告李美玲不利於上訴人之證言為唯一證據，亦未專憑錄音對話內容為有罪之論據，且綜合調查所得之各直接、間接證據而論斷，自非法所不許，無所指未憑證據認定事實、不載理由或欠缺補強證據等違法。又：
㈠原判決就相關事證詳加調查論列，已記明採信李美玲關於本
件借款為其私人用途，與經營汽車修配廠、支付醫藥費等無關，家人均不知情等旨證言，參酌卷內其他證據佐證不虛之理由，以事證明確，縱未同時說明其於錄音對話內容中談及87年起負責管理曾家財務等旨供述，何以不足為上訴人有利之認定，乃事實審法院本於判斷之職權，而為證據取捨之當然結果，無礙於判決本旨之判斷。
㈡卷查，有關李美玲既已開立支票向上訴人借款，何以再開立
附表四編號1之借據，上訴人於原審已供稱：支票都沒有兌現，因為我不借錢給她了，她一直要我借錢給她，105年時就已經欠我6千萬元等旨（見原審卷一第192、193頁），且原判決已說明附表四編號3至5所示切結書簽署時間接近李美玲無法周轉兌現所開立票據時刻，以李美玲指證因積欠上訴人債務無法償還，為避免東窗事發，乃應上訴人要求冒用曾益祥、曾偉明名義書立所示各私文書，不違常情，至李美玲簽發之支票於該期間雖無退票紀錄，或於錄音對話內容中上訴人談及「開的票也都是我處理，沒有偽造的問題，妳就說事實就好了」，經核與其有無偽造所示借據、切結書之認定無關，於判決結果並無影響，無從執為上訴人有利之認定，原判決未贅予說明，仍非理由不備，上訴意旨憑以指摘，並非適法之上訴第三審理由。
六、綜合前旨及其餘上訴意旨，無非係置原判決所為明白論斷於不顧，或對於事實審法院取捨證據與判斷證據證明力之職權行使，徒以自己說詞，任意指為違法，且重為事實之爭執，難認已符合首揭法定之上訴要件，應認其之上訴為違背法律上程式，予以駁回。
據上論結，應依刑事訴訟法第395條前段，判決如主文。
中 華 民 國 113 年 6 月 19 日
刑事第六庭審判長法 官 段景榕
法 官 洪兆隆法 官 楊力進法 官 許辰舟法 官 汪梅芬本件正本證明與原本無異
書記官 林宜勳中 華 民 國 113 年 6 月 24 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