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高法院刑事判決113年度台上字第247號上 訴 人 沈秉軒選任辯護人 游文愷律師上列上訴人因妨害性自主等罪案件，不服臺灣高等法院中華民國112年9月7日第二審判決（111年度侵上訴字第40號，起訴案號：
臺灣臺北地方檢察署108年度偵字第19183號），提起上訴，本院判決如下：
主 文上訴駁回。
理 由
壹、妨害性自主部分：
一、按刑事訴訟法第377條規定，上訴於第三審法院，非以判決違背法令為理由，不得為之。是提起第三審上訴，應以原判決違背法令為理由，係屬法定要件。如果上訴理由書狀並未依據卷內訴訟資料，具體指摘原判決不適用何種法則或如何適用不當，或所指摘原判決違法情事，顯與法律規定得為第三審上訴理由之違法情形，不相適合時，均應認其上訴為違背法律上之程式，予以駁回。
二、本件原審審理結果，認定上訴人沈秉軒有原判決事實欄（下稱事實欄）一、二所載之妨害性自主各犯行明確，因而維持第一審經部分新舊法比較後，論處其犯乘機性交1罪刑、加重強制性交7罪刑，並定應執行刑及諭知相關沒收之判決，駁回其在第二審之上訴。已詳敘調查、取捨證據之結果及憑以認定各該犯罪事實之心證理由，對於上訴人否認犯行之供詞及所辯各語認非可採，亦已依據卷內資料詳加指駁，有卷存資料可資覆按。
三、上訴意旨略以：㈠依告訴人Ａ女（姓名詳卷）警詢筆錄之記載，可知Ａ女對於警
員之提問能夠順暢進行一問一答之對話，未見其對於性行為相關之詞彙表示無法理解之情形，且對性行為過程亦有相當之理解，可見Ａ女對於性行為之具體內容及意涵，具有相當之理解能力。又依Ａ女於偵查中之證述，可知Ａ女對於是否與上訴人性交行為，有自主決定權，並實際採取抗拒之具體行動。況依卷附上訴人與Ａ女間之臉書訊息對話內容，可知Ａ女有與其他對象發生性行為，且對上訴人之指示、要求常有抗拒等情，尚非原判決所認之「不知要抗拒」或「不知能抗拒」情形。而上訴人與Ａ女第一次相約發生性行為之旅館，係因Ａ女要求該處離其住處較近、較方便，亦無原判決所認「將Ａ女一人單獨誘至其所不熟悉之環境」。原判決上述認定，即與卷存證據不符，有證據上理由矛盾之違誤。
㈡㈡其於原審聲請法院就Ａ女案發時對於性行為之理解、認知及同
意等各方面之能力，囑託國立臺灣大學醫學院附設醫院（下稱臺大醫院）鑑定，由於上訴人與Ａ女訊息對話紀錄及Ａ女之警詢筆錄等證據，對於鑑定內容至關重要。臺大醫院精神鑑定報告書固稱有先就法院卷宗資料進行檢視及安排，然該報告內容卻未見隻字片語提及，顯有疏漏。上訴人之選任辯護人因而於原審聲請補充鑑定，或命鑑定單位說明有將上述對話紀錄或筆錄、譯文等列入評估素材，並說明評估判斷之理由。乃原審未採，遽認該鑑定報告無辯護人所指之疏漏、違誤，駁回其聲請，有調查職責未盡之違法。
四、犯罪事實之認定、證據之取捨及證明力之判斷，俱屬事實審法院之職權，此項職權之行使，倘不違背客觀存在之經驗法則或論理法則，即不違法，觀諸刑事訴訟法第155條第1項規定甚明，自無許當事人任憑主觀妄指為違法而資為合法第三審上訴理由。
原判決認定上訴人上揭乘機性交及加重強制性交各犯行，係綜合上訴人不利於己之部分供述、被害人Ａ女、證人Ａ母、（社工）陳若如之證詞，佐以Ａ女身心障礙手冊、臉書對話紀錄、臺大醫院身心障礙鑑定表及精神鑑定報告書，及所列其餘證據資料暨案內其他證據調查之結果而為論斷，詳敘憑為判斷上訴人行為時知悉Ａ女為輕度智能障礙之人，及Ａ女指證上訴人謊稱為國泰醫院婦產科醫師，隱瞞已婚身分，誘使Ａ女與之見面後，於事實欄一所載時地，利用Ａ女因心智缺陷，不知抗拒之情，以其陰莖插入Ａ女陰道內之方式，對Ａ女為性交得逞，且拍攝Ａ女之裸照及性交影片而持有，復以若不聽從其意思與之性交，則散布Ａ女之裸照及性交影片之方式脅迫Ａ女，先後於事實欄二所載時地，違反Ａ女之意願，以其陰莖插入Ａ女陰道內之方式，對有心智缺陷之Ａ女為性交得逞共7次之證詞與事實相符，已該當乘機性交及對心智缺陷之人強制性交罪構成要件，復說明因Ａ女智能不足之狀況，自我保護能力實較常人低弱，導致其對事務不能為合理之分析與利害之判斷，對於性抗拒能力顯低於常人，而面對本件上訴人製造之權威身分（偽以醫師身分）、陌生環境、違反家人規範壓力等複雜性狀況下，自亦難認其對於上訴人要求發生性行為時，具有適當、完整之拒絕之能力，堪認Ａ女於本件事發時，因智能障礙而處於不知抗拒他人性交之情形，嗣上訴人又以散布裸照及性交影片之方式脅迫，造成Ａ女之心理壓力，致Ａ女無法達成有效之性拒絕，致影響其性自主決定意思，乃屬對心智缺陷之Ａ女為強制性交等旨綦詳，併對於上訴人所稱Ａ女有性自主決定權，其2人係合意性交，未違反Ａ女意願等辯詞，要非可採，併於理由內論駁甚詳，凡此，概屬原審採證認事職權之適法行使，所為論斷說明，與經驗法則及論理法則俱屬無違，亦無所指理由不矛盾之違法。又依卷內筆錄所載，原審依聲請勘驗Ａ女之警詢錄音光碟結果，認Ａ女說話語速慢，回答簡短，句子會有停頓或不完整的情形，並於警詢時就所詢問題，有經警察重複詢問多次，始能回答，及回答不連貫之情形（見原審卷第205頁），原判決亦已敘明Ａ女於法院交互詰問過程中，屢屢需要審判長、檢察官仔細解釋問題後方能瞭解、回答，足見Ａ女溝通之言語表達與常人顯有不同，對於他人詢問之問題，在理解上亦有困難，且上訴人於警詢時亦供稱：我有覺得她很怪，因為她都會重複同樣的話等語（見偵字不公開卷第13頁），堪認上訴人顯已透過與Ａ女間之互動而知悉Ａ女之陳述、表達能力與一般常人有所差別，又依臺大醫院就本件行為期間，Ａ女之智能障礙情形，是否影響其就性方面之辨識、知悉能力低於一般人，而有顯著差異、是否有不知或不能抗拒之情形乙節之鑑定結果，Ａ女關於性方面之知識、後果的理解、情境的判斷，可認與常人有顯著落差，其辨識、知悉能力顯著低於一般人，雖Ａ女知悉某些抗拒性接觸之方法（例如不喜歡碰觸時，可以說不要、「鹹豬手拿開」），但內容並不夠周全，方式也受侷限，不夠成熟、也無法有實際之抵禦效果，是Ａ女因智力不足之影響，雖具有部分抗拒之能力，但其抗拒能力與常人有顯著差異等情。上訴意旨㈠徒憑己見，猶執Ａ女在警詢及偵訊中關於性行為過程之陳述等詞，指摘原判決認定事實有誤，顯未依據卷內資料而為指摘，自非適法之第三審上訴理由。
五、刑事訴訟法第379條第10款所稱應於審判期日調查之證據，係指與待證事實有重要關係，在客觀上認為有調查的必要性，並有調查的可能性，為認定事實、適用法律的基礎者而言；倘事實業臻明確，自毋庸為無益的調查，亦無所謂未盡證據調查職責的違法情形存在。
原判決就相關事證詳加調查論列，已記明採信Ａ女指證上訴人乘機性交及違反其意願而為強制性交之基本事實指述，參酌卷內其他證據佐證不虛之理由綦詳，核屬其審酌全般證據資料，本於確信而為獨立之判斷，以事證明確，並敘明原審囑託臺大醫院精神鑑定參考之資料，業經原審以全卷（含上訴人與Ａ女間之交友軟體之對話紀錄）送交，且經該院鑑定報告明載鑑定流程「就法院卷宗資料檢視」後擬定鑑定重點、細節，而本件有關Ａ女之性方面相關能力，係基於對於Ａ女進行魏氏智力測驗、班達完形測驗、柯氏性格量表、心智理論測驗、適應行為評量系統等為測驗後，就Ａ女精神狀態為外觀檢查、判斷力測驗，並就性發展史、性知識確認、性辨識、法律規範辨識、抗拒能力、會談結果綜合判斷，其鑑定已臻明確，並無上訴人辯護人所指之疏漏、違誤，乃駁回該部分補充鑑定之聲請，並無不合，亦無所指理由不備或調查職責未盡之違法。
六、經核前述及其餘上訴意旨，係就原判決已明白論斷之事項，或對於事實審法院採證認事職權之適法行使，徒以自己之說詞，漫為事實之爭辯，難認已符合首揭法定之第三審上訴要件。本件關於妨害性自主部分之上訴違背法律上之程式，應予駁回。
貳、強制部分：
一、按刑事訴訟法第376條第1項各款所規定之案件，經第二審判決者，除第二審法院係撤銷第一審法院所為無罪、免訴、不受理或管轄錯誤之判決，而諭知有罪之判決，被告或得為被告利益上訴之人得提起上訴外，其餘均不得上訴於第三審法院，為該條項所明定。
二、原判決維持第一審論處上訴人犯強制罪刑之判決，駁回其該部分在第二審之上訴，核屬刑事訴訟法第376條第1項第1款所列之案件，且無同項但書規定之情形，依上述說明，自不得上訴於第三審法院，其猶就此提起上訴，為不合法，應併予駁回。
據上論結，應依刑事訴訟法第395條前段，判決如主文。
中 華 民 國 114 年 4 月 2 日
刑事第九庭審判長法 官 梁宏哲
法 官 周盈文法 官 劉方慈法 官 陳德民法 官 楊力進本件正本證明與原本無異
書記官 林俊良中 華 民 國 114 年 4 月 8 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