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高法院刑事判決113年度台上字第2113號上 訴 人 程豐仁選任辯護人 洪銘徽律師
陳詩經律師上 訴人 即
參 與 人 威騏國際股份有限公司代 表 人 張進興代 理 人 洪銘徽律師上列上訴人等因違反商業會計法等罪案件，不服臺灣高等法院高雄分院中華民國113年2月27日第二審判決（111年度金上重訴字第1號，起訴案號：臺灣高雄地方檢察署106年度偵字第2560、17
920、21910號，108年度偵字第13267號），提起上訴，本院判決如下：
主 文上訴駁回。
理 由
壹、關於原判決附表（下稱附表）五、七之填製不實會計憑證罪部分
一、按刑事訴訟法第377條規定，上訴於第三審法院，非以判決違背法令為理由，不得為之。是提起第三審上訴，應以原判決違背法令為法定要件，如果上訴理由書狀並未依據卷內訴訟資料，具體指摘原判決不適用何種法則或如何適用不當，或所指摘原判決違法情事，顯與法律規定得為第三審上訴理由之違法情形，不相適合時，均應認其上訴為違背法律上之程式，予以駁回。至原判決究有無違法，與上訴是否以違法為理由，係屬二事。
二、原判決撤銷第一審關於上訴人程豐仁如其事實欄（下稱事實）一㈡⒉即附表七編號1至12所載事實，論處如該附表編號「原審主文」欄所示共12罪刑部分之有罪判決，改判依其「事實」欄所載「附表三編號」⑴、⑵、⑶所示（附表七編號4、6、7部分僅附表三編號⑴、⑵），分別從一重論處程豐仁共同犯商業會計法第71條第1款之填製不實會計憑證共33罪刑（除原判決事實一㈡⒉關於幫助威騏國際股份有限公司<原名昌立電子實業股份有限公司，嗣改名為昌立國際股份有限公司，再改名為威騏國際股份有限公司，下稱威騏公司>逃漏稅捐部分業經第一審判決不另為無罪諭知確定外，均想像競合犯民國110年12月17日修正前<下稱修正前>稅捐稽徵法第43條第1項之幫助納稅義務人逃漏稅捐罪）。另維持第一審關於論處程豐仁如附表五編號1至18所示共同犯商業會計法第71條第1款之填製不實會計憑證共18罪刑（均想像競合犯修正前稅捐稽徵法第43條第1項之幫助納稅義務人逃漏稅捐罪）之判決，駁回其此部分在第二審之上訴。並就上開撤銷改判與駁回上訴關於得易科罰金部分（即附表五至七），定應執行有期徒刑5年，並諭知易科罰金之折算標準。已詳敘調查、取捨證據之結果及得心證之理由。
三、依商業會計法第33條明定：「非根據真實事項，不得造具任何會計憑證，並不得在會計帳簿表冊作任何記錄。」是謂「真實原則」，旨在藉此機制之建構，達到會計資訊之公開化與透明化，俾取信於大眾，以促進企業資本之形成及社會經濟之發展，進而維繫經濟交易活動之安全。從而，倘商業負責人、會計人員等主體，明知尚未發生或已發生之事項，一有不實填製會計憑證或記入帳冊之行為，即符合同法第71條第1款之犯罪構成要件，當然足生損害於他人或公眾，不待就具體個案審認其損害之有無，犯罪即已成立，亦不因事後該事項之發生或成就，而得解免罪責。又犯罪事實究屬可分之併罰數罪，或屬實質上一罪關係，抑為裁判上一罪關係，係屬事實審法院職權，此認事用法職權之行使，倘未違背經驗及論理法則，即不得指為違法，而據為上訴第三審之理由。被告之數犯罪行為，倘其間有實行之行為完全或局部同一之情形，為免刑罰過度評價，固得依想像競合犯論擬，惟數犯罪行為間並無完全或局部同一之情形者，自應認係犯意各別，予以分論併罰。而會計憑證記入不實罪，本質上並非必然具有複次性，立法者亦無兼包涵攝、聚多成一之擬制意思，社會通念尤難容忍一再違犯。本件依原判決事實一㈠與㈡⒉之認定及其理由之說明，係以程豐仁犯如附表五編號1至18各1次、附表七編號1至3、5、8至12各3次、附表七編號4、6、7各2次，接續不實填載如該附表編號「事實」欄所載如附表一、三所示會計憑證，依相異之納稅義務人與不同之營業稅申報期別，認係本於不同犯罪計畫與目的，基於各別犯意所為，應予分論併罰之理由。又附表七所示各罪之不實會計憑證（即飛陽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下稱飛陽公司>開立如附表三所示之不實會計憑證）與該公司向附表二（另詳後述）「發票來源企業人」欄所示天合資訊股份有限公司、豐立國際有限公司、天達科技股份有限公司、美歐德企業有限公司、良宏光電股份有限公司所取得之不實會計憑證並非同一，且經原判決認定係由不同之納稅義務人（事實一㈡⒉為附表七所載之天逸財金科技股份有限公司、威騏公司、鼎曜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事實一㈡⒈為附表二之飛陽公司）持以申報，尚無就同一不實會計憑證論以數次犯行而有重複評價之情形。所為論斷說明，俱有卷存事證足憑，乃原審本諸事實審採證認事職權之行使，對調查所得之證據而為價值判斷，自不得任意指為違法。又個案情節有別，他案判決並無當然拘束本案判決的效力，法院仍應依其調查審理的結果，本其獨立審判及自由心證的職權妥適裁判，基於個案拘束之原則，自不得以他案之判決結果，執為原判決有何違背法令之論據。上訴意旨另執無拘束力之其他案件之不同裁判情形，指摘原判決之罪數論斷有誤，核與不適用法則或適用法則不當之違法情形並不相當，仍不能執為適法之上訴第三審理由。
四、依刑事訴訟法第370條第1項規定「由被告上訴或為被告之利益而上訴者，第二審法院不得諭知較重於原審判決之刑。但因原審判決適用法條不當而撤銷之者，不在此限。」係採相對不利益變更禁止原則。乃因刑事訴訟制度除提供當事人對於下級審判決不服之救濟途徑，避免被告因擔憂上訴後改判較重刑罰而畏懼上訴之外，亦有發現實體真實、使量刑符合罪刑相當原則、糾正違法失當判決之功能。所稱「原審判決適用法條不當」，兼指原審判決錯誤適用較輕罪名之法條、論斷較少之犯行次數或罪數、漏未適用加重其刑之規定、錯誤適用減輕或免除其刑之規定，經上訴審法院撤銷改判後，改適用較重之罪名、增加應成立之罪數、適用加重其刑之法條、不適用減輕或免除其刑之規定，或上訴法院依法擴張或更正原審判決適用特定法條時所實質審酌、論斷之犯罪事實，致罪責評價較重於原審判決等情形而言。
本件原判決以第一審關於飛陽公司開立如附表三編號1至900所示統一發票，未區別交付對象即不同之納稅義務人，僅按申報期間以2月為一期計算數罪（此部分論以12罪），是就罪數之論斷有誤，因而改論以附表七所示共33罪（見原判決第75頁）。依前開說明，第一審判決顯有適用法條不當之情形，原審因而重新宣告符合罪責程度之刑罰，並與本件得易科罰金之其他各罪諭知重於第一審判決之定應執行刑，尚無違法不當，雖未詳敘前開不利益變更禁止例外規定之理由，然於判決結果不生影響，自不得執此指為違法。上訴意旨以原審撤銷第一審判決，改諭知較重於第一審之定應執行刑，指摘原判決違法，同非適法之第三審上訴理由。
五、綜合前旨及其他上訴意旨枝節所指，均係置原判決所為明白論斷於不顧，徒謂：本件應不受會計憑證交付對象（納稅義務人）限制，一律依營業稅申報時間，按期別計算犯行次數，或稱附表二、三所載之統一發票涉及飛陽公司進項與銷項之會計憑證，飛陽公司申報營業稅時均不再細分對象及來源，並引用其他案件判決，指原判決之罪數計算有誤；或稱原判決關於刑（含定應執行刑）之宣告較重於第一審判決所諭知之刑，違反不利益變更禁止原則等語，指摘原判決此部分有判決理由不備、違反重複評價禁止原則、不適用法則或適用法則不當之違法，均係就原判決已說明事項，徒憑己意而為相異評價，重為爭執，任意指為違法，與法律規定得為第三審上訴理由之違法情形，不相適合。應認本件關於程豐仁共同犯附表五、七之商業會計法第71條第1款填製不實會計憑證部分之上訴，違背法律上之程式，予以駁回。至其想像競合犯修正前稅捐稽徵法第43條第1項之幫助納稅義務人逃漏稅捐罪部分（除附表七編號⒈⑵、⒉⑵、⒊⑵、⒋⑴、⒌⑵、⒍⑴、⒎⑴、⒏⑵、⒐⑵、⒑⑵、⒒⑵、⒓⑵威騏公司部分外），核屬刑事訴訟法第376條第1項第1款規定不得上訴於第三審法院之罪，且無同條項但書所示情形，上開填製不實會計憑證重罪部分之上訴既不合法律上程式，應予駁回，則此項幫助逃漏稅捐輕罪，自無從適用審判不可分原則，併為實體上審判，亦應從程序上予以駁回。
貳、關於附表六之行使業務登載不實文書罪及附表八之詐欺取財、詐欺得利罪部分
一、刑事訴訟法第376條第1項各款所規定之案件，經第二審判決者，除第二審法院係撤銷第一審法院所為無罪、免訴、不受理或管轄錯誤之判決，並諭知有罪之判決，被告或得為被告利益上訴之人得提起上訴外，其餘均不得上訴於第三審法院，此為該條項所明定。
二、本件原判決撤銷第一審關於程豐仁如附表八編號3所示不當之有罪判決，改判論處行為時刑法第339條第1項之詐欺取財罪刑；維持第一審關於論處程豐仁如附表六編號1至12所示共同犯行使業務登載不實文書共12罪刑，附表八編號1、2、4至11所示共同犯詐欺取財、詐欺得利共10罪刑之判決，駁回其此部分及檢察官就附表八編號1、2、4至11部分在第二審之上訴。並就上開撤銷改判與駁回上訴關於不得易科罰金部分（即附表八）另定應執行有期徒刑5年2月。另撤銷第一審關於沒收上訴人即參與人威騏公司部分之沒收判決，改判仍對威騏公司為相關沒收。經核此部分屬刑事訴訟法第376條第1項第1款、第5款之案件，且第一審及原審同認構成犯罪，依上開說明，自不得上訴第三審法院。程豐仁及威騏公司就此部分提起上訴，顯為法所不許，亦應予駁回。
據上論結，應依刑事訴訟法第395條前段，判決如主文。中 華 民 國 114 年 4 月 16 日
刑事第九庭審判長法 官 梁宏哲
法 官 楊力進法 官 周盈文法 官 陳德民法 官 劉方慈本件正本證明與原本無異
書記官 李丹靈中 華 民 國 114 年 4 月 22 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