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高法院刑事判決113年度台上字第4076號上 訴 人 廖振欽選任辯護人 沈孟賢律師上 訴 人 郭品志
陳均軒上 一 人選任辯護人 王捷拓律師
林哲宇律師上 訴 人 韋閎宇
選任辯護人 吳中和律師
彭冠寧律師上列上訴人等因偽造有價證券案件，不服臺灣高等法院臺中分院中華民國113年6月6日第二審判決（112年度上訴字第2921、2922號，起訴案號：臺灣臺中地方檢察署109年度偵字第12081號），提起上訴，本院判決如下：
主 文上訴駁回。
理 由
一、按刑事訴訟法第377條規定，上訴於第三審法院，非以判決違背法令為理由，不得為之。是提起第三審上訴，應以原判決違背法令為理由，係屬法定要件。如果上訴理由書狀並未依據卷內訴訟資料，具體指摘原判決不適用何種法則或如何適用不當，或所指摘原判決違法情事，顯與法律規定得為第三審上訴理由之違法情形，不相適合時，均應認其上訴為違背法律上之程式，予以駁回。至於原判決究竟有無違法，與上訴是否以違法為理由，係屬二事。
二、本件第一審判決：㈠論處上訴人廖振欽偽造有價證券（原判決附表編號〔下稱編號〕2、4、6部分均想像競合犯詐欺取財）共5罪刑及定應執行刑，並為相關沒收之宣告，㈡各論處上訴人郭品志、陳均軒、韋閎宇幫助偽造有價證券（均想像競合犯幫助詐欺取財）罪刑及均為相關沒收之宣告後，廖振欽、郭品志、陳均軒、韋閎宇（下稱上訴人4人）均不服第一審判決，郭品志明示僅就第一審判決之刑的部分提起上訴（其被訴竊盜而經第一審判決公訴不受理部分，未據檢察官提起第二審上訴，已確定）；廖振欽、陳均軒、韋閎宇（下稱廖振欽等3人）均就第一審判決全部上訴。經原審審理結果，維持第一審關於前揭經上訴部分之判決，駁回上訴人4人在第二審之上訴。已詳敘認定犯罪事實所憑證據、量刑審酌之依據及理由。
三、犯罪事實之認定，乃事實審法院判斷之職權。共犯之證述或被害人就被害經過之陳述，固不得作為認定被告犯罪之唯一證據，仍應調查其他必要之證據，即須以補強證據證明其是否確與事實相符。然刑事訴訟法對於補強證據之種類，並無設何限制，故不問其為直接證據、間接證據，或係間接事實之本身即情況證據，均得為補強證據之資料。倘與犯罪之構成要件事實有關聯，且與該共犯之自白或被害人指述不具同一性，屬別一之證據，以之與共犯自白或被害人之指證為綜合判斷，足以認定犯罪事實者，即屬之。又法院就證據之取捨評價，若不違背經驗法則及論理法則，並已詳述得心證之理由者，即不得指為違法。
㈠原判決係依憑郭品志之自白、廖振欽等3人之部分供述、告訴
人郭高崎（郭品志之祖父）、黃喜華、被害人李欣怡（均為執有支票之人）之指述、臺灣票據交換所臺中市分所函及附件、編號1、2、4至6所示支票（下稱本件支票或本件空白支票）影本、退票理由單、票據掛失止付通知書、遺失票據申報書、通訊軟體對話紀錄擷圖及卷內相關證據資料，而為廖振欽等3人有本件犯行之認定。並敘明：本件以郭高崎為發票人之支票（原僅蓋有郭高崎之發票人印章，其餘票據必需記載事項皆空白），為廖振欽透過韋閎宇、陳均軒介紹向郭品志購得，由廖振欽自行填載發票日及金額等內容後，分別持向黃喜華等人調借現金，嗣編號2、4、6之支票經提示均不獲付款而退票。支票係有價證券，具有流通性，須依票面金額無條件支付，發票人對於所申領使用之支票理應妥善自行保管使用，非有信賴關係或特殊事由，應無可能隨意將空白支票交付或出售供陌生人任意使用。郭高崎、郭品志（下稱郭高崎等2人）固為祖、孫關係，然郭品志已坦承本件空白支票係其未經郭高崎同意而竊取，核與郭高崎指述支票遭竊之情節相符，且無證據證明郭高崎同意或授權郭品志使用其空白支票。廖振欽等3人自承均知本件支票係郭高崎而非郭品志之支票，且乏郭高崎之授權書或同意使用空白支票之相關證明，來源顯有可疑，極可能係他人遺失或遭竊之物。參酌陳均軒、韋閎宇供稱自己不會開立空白支票拿去周轉，或稱不會願意簽發新臺幣（下同）590萬元之支票卻僅拿到59萬元等語，廖振欽則坦承係因經濟狀況不佳，始請韋閎宇幫忙找支票周轉借款等情。因認本件支票均為郭品志未經郭高崎同意所竊取，廖振欽取得後加以填載及行使，如何具有偽造及行使偽造有價證券之犯意，及陳均軒、韋閎宇居中聯繫支票交付事宜，其等具幫助偽造有價證券之不確定故意。對於廖振欽等3人於原審否認犯罪所持：係合理信賴或認為郭高崎有同意、授權郭品志使用支票等語之辯解，及其等之辯護人所為：郭品志平日確有使用郭高崎支票之情形，且表示於原支票簿不敷使用時會向銀行申請新支票簿，具有使善意第三人相信獲得授權之外觀等各辯詞，認均無可採，說明其審酌之依據及取捨判斷之理由。復敘明：三信商業銀行臺中分行（下稱三信商銀）函復提供之資料，雖可見本件支票之申領日期不同，然僅能證明係先後申領；支票領取證上僅蓋用郭高崎之印文，並無其他註記，三信商銀之函亦表示無從確認編號4至6所示3張支票是否係郭高崎本人親自領取；另該支票帳戶近期兌現支票之簽發字跡固非完全相同，支票指定受款人或實際領款人亦非單一，然郭品志已就此證稱僅部分支票為其使用等語。上揭各情，均無從推認郭高崎有同意、授權郭品志使用本件空白支票之事實，如何仍不足為廖振欽等3人有利認定之理由。所為之論列說明，俱有卷內資料可佐，係綜合調查所得之各直接、間接證據，本於事實審採證認事之職權行使及推理作用，予以判斷而為認定，既未違背經驗與論理法則，亦無判決理由不備或矛盾等違法情形。於法尚無不合。
㈡廖振欽上訴意旨略以：郭高崎稱票據遭竊實非合理，郭品志
則為規避票據責任而虛偽陳述，實則郭品志係經郭高崎授權使用本件支票，或至少有授權外觀。原判決遽為有罪認定，不採其他有利事證，亦未敘明不採之理由，有違經驗、論理法則，並有理由不備等違法。陳均軒上訴意旨以：郭高崎之支票係由其自行請領，且多為郭品志簽發、背書使用，衡情郭品志應有獲郭高崎授權，其等之證詞即與常情不符。韋閎宇則以：郭高崎等2人之證詞多有虛偽，原判決之認定違背經驗與論理法則等詞，執為本件上訴之理由。係就原審法院取捨證據與判斷證據證明力之職權行使，以自己之說詞，或對證據持不同評價，而為指摘，均非適法之第三審上訴理由。又原判決係依憑郭品志之自白、郭高崎及如附表所示各該支票提示人之指述、廖振欽等3人所為不利於己之部分供述、三信商銀函復資料等證據，相互參酌，而為本件事實之認定。就郭高崎等2人所為不利於被告或其他同案被告之陳述，因已有其他必要之補強證據足認為真實，自得採為廖振欽等3人犯罪之證據。要無廖振欽、韋閎宇上訴意旨所指：僅憑共犯自白及告訴人指述、未有補強證據，即予推認犯罪事實，而違反證據法則之情形。執此指摘，並非上訴第三審之適法理由。
㈢原判決已認定廖振欽有偽填編號1支票之發票日及金額而偽造
該有價證券之行為。至原判決依憑三信商銀民國110年11月23日函復稱：支票號碼1754124（即編號1之支票）因客戶未提示，無法提供退票理由單等情，因認該紙支票並無提示紀錄及兌現情形。但卷內三信商銀嗣於112年12月26日以函文檢送之已兌現支票影本中，則可見編號1之支票；另廖振欽自承有兌現該支票。原判決此部分之認定與卷證資料固未盡相符。惟此僅涉廖振欽有無詐欺犯意、是否另成立詐欺取財罪之判斷問題（原判決未認定此部分成立詐欺取財罪），與原判決所認定：本件均未獲郭高崎授權，廖振欽與陳均軒各成立偽造有價證券之正犯及幫助犯之判決本旨，並無影響。廖振欽、陳均軒之上訴意旨執以指摘，仍非上訴第三審之適法理由。
四、刑事訴訟法所稱依法應於審判期日調查之證據，係指與待證事實有重要關係，在客觀上有調查必要性之證據而言。事實審法院本於職權裁量之事項，綜合其他證據已可為事實之判斷者，即無應調查之證據而未予調查之違法可指。㈠卷查，郭品志已於原審證稱：其多次使用郭高崎之支票，用
以支付向「彰利輪胎行」購買輪胎之貨款，事前均未經郭高崎同意，當時郭高崎對於其支票遭竊尚不知情，經銀行通知有人使用其票據，甚感狐疑與煩惱，事後郭品志始對郭高崎坦承偷竊支票等語。與其事發後前往警局自首，及於本件始終證稱未經郭高崎同意，而竊取支票使用等情相符。至郭品志雖證稱：陳均軒不知其偷竊郭高崎的票等語。然郭品志未對外透露支票係其竊取一事，核與原判決認定陳均軒就支票取得情形已知有異，仍以10萬元之代價向郭品志購得本件空白支票後交付韋閎宇，再轉交廖振欽使用，陳均軒具有幫助偽造有價證券之不確定故意等情，並無扞格。則郭品志因擔心跳票及實情曝光，傳送訊息予陳均軒稱：「不然老人家一直煩惱」、「麻煩一下，銀行一直催，票主年紀太老了……」，陳均軒因而傳訊轉向韋閎宇催促稱：「麻煩問一下、帳有匯好嗎？銀行在問了、麻煩你催一下」、「好了跟我說一下，免得老人家緊張」等語，均不能反推郭品志有獲郭高崎授權使用支票，亦無從為陳均軒有利之認定。
㈡原審已依憑調查結果，於判決內說明廖振欽等3人犯行事證明
確之理由，縱未同時說明郭品志證詞中其他未經採取部分之陳述，及前揭對話訊息之內容，如何不足為有利於陳均軒、韋閎宇之認定，乃事實審法院本於判斷之職權，而為證據取捨之當然結果，無礙於判決本旨之判斷。陳均軒、韋閎宇上訴意旨均予指摘違法，已非上訴第三審之適法理由。至三信商銀函復稱無從確認支票是否係郭高崎本人親自領取、郭品志證稱均係郭高崎親自領取帳戶支票，及該帳戶近期兌現支票之簽發字跡並非完全一致等節，均不影響於原判決關於本件犯罪事實成立之認定。且卷查陳均軒、韋閎宇及其等之辯護人於原審並未聲請就不同筆跡情形為調查，亦未聲請傳喚相關執票人作證；經審判長詢以：「有無其他證據請求調查？」，其等均答稱：「沒有」。有審判筆錄可稽。原審因本件事證已明，未為其他之調查，自無違法。陳均軒上訴意旨以：原判決未審酌郭品志有利於陳均軒之證詞，及能證明郭品志有獲同意、授權，且陳均軒無犯罪故意之對話紀錄，亦未調查自三信商銀調回之50張支票中發票人筆跡多有不同，復未傳喚相關執票人釐清支票使用情形，有調查未盡之違法等語。韋閎宇上訴意旨則稱：郭品志證稱係郭高崎親自領取支票，就此有利於韋閎宇之證詞若不予採取，自應說明理由，然原審未予詳查，僅於判決理由謂「無從確認」郭高崎之支票係由何人領取，顯違反調查義務等語。係以自己之說詞，而為指摘，均非上訴第三審之適法理由。
五、刑之量定，屬事實審法院得依職權裁量之事項。不同行為人之具體犯行情節、個人屬性等科刑事由俱異，量刑整體審酌條件本有不同，尚無從逕援引其他同案被告之量刑結果，指摘原判決違法。原判決關於郭品志之量刑，認第一審判決依幫助犯及自首規定遞減其刑後，已以其之責任為基礎，具體審酌刑法第57條所定科刑之一切情狀（包括本案係因其竊取出售空白支票而起，法益侵害程度及可責性相對較重，及其家庭生活、經濟狀況等），在罪責原則下行使裁量權，而為刑之量定，核屬妥適，予以維持。所處之刑，既未逾越法定刑度，亦無違反公平及罪刑相當原則，或濫用刑罰裁量權之情形，自於法無違。又原判決已敘明係審酌郭品志以外之其他同案被告之參與程度、犯後態度等節，而為第一審判決量刑妥適與否之判斷，顯已就各該科刑事由綜合考量，難謂未兼顧不同被告間之犯罪情狀，致對郭品志所處刑度明顯失衡。況原判決係維持第一審依序量處郭品志、陳均軒、韋閎宇有期徒刑1年8月、2年、1年8月之判決，郭品志之刑度並未較他人為重。郭品志上訴意旨以：量刑應審酌刑法第57條所列各款事由，其係自首犯罪，僅屬幫助犯，已取得郭高崎之原諒，原判決仍對其量處較其他同案被告為重之刑，顯有失衡等語。係就原審量刑職權之合法行使，依憑己意，或未依卷證資料而為指摘，顯非上訴第三審之適法理由。
六、依上所述，本件關於偽造有價證券、幫助偽造有價證券部分之上訴均違背法律上之程式，應予駁回。上開部分之上訴既從程序上予以駁回，所犯與之有裁判上一罪關係之詐欺取財與幫助詐欺取財部分，原判決係論以刑法第339條第1項（同法第30條第1項）之罪，屬刑事訴訟法第376條第1項第5款所定不得上訴於第三審法院之案件，且無同條項但書例外得提起第三審上訴之情形，自無從為實體上之審判，應從程序上併予駁回。
據上論結，應依刑事訴訟法第395條前段，判決如主文。
中 華 民 國 114 年 7 月 23 日
刑事第四庭審判長法 官 李英勇
法 官 楊智勝法 官 林怡秀法 官 陳如玲法 官 林庚棟本件正本證明與原本無異
書記官 林怡靚中 華 民 國 114 年 7 月 25 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