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高法院刑事判決114年度台上字第4406號上 訴 人 侯湘茗
上列上訴人因違反組織犯罪防制條例等罪案件，不服臺灣高等法院臺南分院中華民國114年5月13日第二審判決（114年度金上訴字第264號，追加起訴案號：臺灣臺南地方檢察署112年度偵緝字第1382號），提起上訴，本院判決如下：
主 文上訴駁回。
理 由
一、按刑事訴訟法第377條規定，上訴於第三審法院，非以判決違背法令為理由，不得為之。是提起第三審上訴，應以原判決違背法令為理由，係屬法定要件。如果上訴理由書狀並未依據卷內訴訟資料，具體指摘原判決不適用何種法則或如何適用不當，或所指摘原判決違法情事，顯與法律規定得為第三審上訴理由之違法情形，不相適合時，均應認其上訴為違背法律上之程式，予以駁回。至原判決究有無違法，與上訴是否以違法為理由，係屬二事。
二、本件原審審理結果，認定上訴人侯湘茗有所載違反組織犯罪防制條例、加重詐欺、一般洗錢各犯行明確，因而撤銷第一審科刑之判決，改判仍依想像競合犯，從一重論處上訴人犯指揮犯罪組織罪刑及三人以上共同詐欺取財23罪刑，並定其應執行刑，暨諭知沒收、追徵之宣告，已載敘其調查取捨證據之結果及憑以認定各該犯罪事實之心證理由，就上訴人否認犯行之供詞及所辯各語，認非可採，亦依調查所得證據予以論述指駁，有卷存資料可資覆按。
三、上訴意旨略以：㈠共犯蔡承融、林東鈺（與下載吳國偉、廖英瑜，均經判處罪刑確定）雖指證其為通訊軟體Telegram（下稱Telegram）群組中暱稱「燦樹」之人（下稱燦樹），惟蔡承融未能指出其臉上有2顆痣之明顯特徵，林東鈺則係透過視訊看到燦樹，無法排除AI變臉之偽造可能性，所為指證均無可採；至共犯陳冠瑜（另案審理）未曾與其或燦樹見面，主觀臆測燦樹即為身分證上之人，原判決忽略其身分證遺失外流之事實，且未調查其他證據，逕採憑上載有瑕疵之證言，為認定其有罪之證據，有調查未盡、理由欠備之違誤。㈡本案被害人遭詐欺匯入人頭帳戶之款項，業經本案詐欺集團成員轉出一空，其無事實上處分權，亦未持有，復無證據證明其獲有犯罪所得，原判決未扣除其他集團成員之犯罪所得，逕依洗錢防制法第25條第1項規定諭知沒收、追徵，於法有違。
四、犯罪事實之認定、證據之取捨及證明力之判斷，俱屬事實審法院之職權，此項職權之行使，倘不違背客觀存在之經驗法則或論理法則，即不違法，觀諸刑事訴訟法第155條第1項規定甚明，自無許當事人任憑主觀妄指為違法而資為合法第三審上訴理由。又證人之供述前後稍有不符或相互間有所歧異，究竟何者為可採，事實審法院非不可本於經驗法則，斟酌其他情形，作合理之比較，定其取捨，若其基本事實之陳述與真實性無礙時，仍非不得予以採信，非謂一有不符或矛盾，即認其全部均為不可採信。
原判決綜合全案證據資料，本於事實審法院採證認事之職權，已載敘憑為判斷上訴人加入本案詐欺集團犯罪組織，非僅負責操作人頭帳戶購買虛擬貨幣，並透過Telegram群組指揮集團成員陳冠瑜、林東鈺、蔡承融、吳國偉、廖英瑜、林勁廷（已歿，經判決公訴不受理）等人對外收取人頭帳戶及看管提供人頭帳戶者，嗣陳冠瑜收得陳軒瑋、方世華（所涉幫助洗錢，業經判處罪刑確定）交付之人頭帳戶資料，於所載時、地指示吳國偉、林勁廷、廖英瑜、林東鈺、蔡承融，依所載方式看管陳軒瑋、方世華，並由不詳詐欺集團成員對原判決附表（下稱附表）所示各被害人、告訴人施以詐術，致渠等陷於錯誤，悉依指示匯款至上載人頭帳戶，復經上訴人轉匯、用以購買虛擬貨幣，製造金流斷點，而隱匿犯罪所得之去向及所在，所為分別該當（附表編號22）指揮犯罪組織罪、三人以上共同詐欺取財罪及一般洗錢罪構成要件，而上訴人係以自己犯罪意思，加入本案詐欺集團，且居於核心地位，指揮、支配陳冠瑜等集團成員為上開行為，彼此就上揭犯行有犯意聯絡及行為分擔，應共同負責等情之理由綦詳，復說明陳冠瑜、蔡承融、林東鈺所為不利於上訴人之證言，乃係以其等親身經歷見聞之事實為基礎，無誣指之動機及必要，輔以上訴人自承陳冠瑜連同身分證件及皮夾寄送至臺東時，其人亦在臺東等旨，參酌卷內其他證據，應可採信，縱蔡承融未注意上訴人臉部其餘特徵，或林東鈺就與燦樹見面之方式所陳前後不一，或陳冠瑜所稱寄送皮夾之方式與事實有所出入，何以均無礙其等指證上訴人為詐欺集團成員真確性之判斷之理由。另本於證據取捨之職權行使，就上訴人主張其並非燦樹，因身分證件遺失而外流遭冒用，無指揮犯罪組織或參與本案詐欺、洗錢各犯行等旨辯詞，如何委無可採，併於理由論駁明白。凡此，概屬原審採證認事職權之合法行使，所為各論斷說明，無違經驗法則及論理法則，既非僅以相關共犯之指證為論罪之唯一依據，且綜合調查所得之各直接、間接證據而為論斷，自非法所不許，無所指調查未盡、理由不備之違法可言。
五、沒收適用裁判時之法律。本法總則於其他法律有沒收之規定者，亦適用之。但其他法律有特別規定者，不在此限。刑法第2條第2項、第11條分別定有明文。又修正後洗錢防制法第25條第1項規定「犯第19條、第20條之罪，洗錢之財物或財產上利益，不問屬於犯罪行為人與否，沒收之。」其立法意旨乃考量澈底阻斷金流以杜絕犯罪，為減少犯罪行為人僥倖心理，避免經查獲之洗錢之財物或財產上利益（即犯罪客體），因非屬犯罪行為人所有而無法沒收之不合理現象，乃於該項增訂「不問屬於犯罪行為人與否」均應沒收之。核屬義務沒收性質，凡合於前述規定，法院即應為相關沒收之諭知，惟依刑法第11條之規定，如有不能或不宜執行沒收時之追徵、相關過苛審核部分，仍有適用刑法相關沒收規定。又刑法規定犯罪所得之沒收、追徵，其目的在於澈底剝奪犯罪行為人之實際犯罪所得，使其不能坐享犯罪之成果，重在犯罪者所受利得之剝奪，倘犯罪所得及追徵之範圍與價額，認定顯有困難，自得依刑法第38條之2第1項規定，以估算認定之。原判決同此意旨，說明綜合卷內證據資料，以上訴人始終否認犯罪，惟依林東鈺偵查中證稱扣除住宿費及分與其他成員報酬後，每日可獲得新臺幣（下同）6,000元至7,000元不等之薪水等旨供述，參以上訴人在本案詐欺集團之角色、位階既在林東鈺之上，至少可領得與林東鈺相同數額之報酬，乃以每日6,000元為據，依其犯罪日數，估算其個人犯罪所得為24,000元，另敘明附表所示被害人、告訴人受騙匯入所載人頭帳戶之詐欺贓款，係上訴人及所屬本案詐欺集團犯一般洗錢罪洗錢之財物，依洗錢防制法第25條第1項規定，不問屬於犯罪行為人與否，固應宣告沒收，然考量上訴人擔任角色分工、非個人獨得全部洗錢之財物，倘就洗錢之標的對上訴人為全部宣告沒收並追徵，有過苛之虞，並審酌本案犯罪情節、其自陳之經濟狀況等情狀，因認此部分洗錢之財物之沒收，依刑法第38條之2第2項規定，予以酌減至1,470,220元為適當，並宣告沒收、追徵等旨。核屬原審採證認事職權之適法行使，尚無不合。又洗錢之標的為行為人前置犯罪所取得之財物或財產上利益；報酬則係行為人為了犯罪而取得之財物或財產上利益，前者產自犯罪，後者係因犯罪取得，二者本質不同，沒收之依據各異，不應混淆。上訴意旨猶執前詞指摘原判決此部分違法，並非合法上訴第三審之理由。
六、綜合前旨及其餘上訴意旨，無非係對原判決已說明之事項及
屬原審採證認事職權之適法行使，憑持己見，任意指為違法 ，且重為事實之爭執，難謂已符合首揭法定上訴要件，應認其之上訴為不合法律上之程式，予以駁回。據上論結，應依刑事訴訟法第395條前段，判決如主文。
中 華 民 國 115 年 1 月 7 日
刑事第五庭審判長法 官 段景榕
法 官 洪兆隆法 官 汪梅芬法 官 宋松璟法 官 何俏美本件正本證明與原本無異
書記官 胡家寧中 華 民 國 115 年 1 月 9 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