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高法院刑事判決114年度台上字第4919號上 訴 人 AW000-A110331B選任辯護人 蘇千祿律師上列上訴人因家暴妨害性自主等罪案件，不服臺灣高等法院中華民國114年5月27日第二審判決（113年度侵上訴字第276號，起訴案號：臺灣臺北地方檢察署110年度偵字第34343號），提起上訴，本院判決如下：
主 文上訴駁回。
理 由
一、刑事訴訟法第377條規定，上訴於第三審法院，非以判決違背法令為理由，不得為之。是提起第三審上訴，應以原判決違背法令為理由，係屬法定要件。若上訴理由書狀並未依據卷內訴訟資料，具體指摘原判決不適用何種法則或如何適用不當，或所指摘原判決違法情事，顯與法律規定得為第三審上訴理由之違法情形，不相適合時，均應認其上訴為違背法律上之程式，予以駁回。本件原判決認定上訴人AW000-A110331B（真實姓名詳卷）有如其引用第一審判決事實欄所載，以違反行為時為少年即告訴人AW000-A110331（真實姓名詳卷，民國95年生，下稱A女）意願之方式猥褻之犯行明確，因而維持第一審論處上訴人成年人故意對少年強制猥褻共4罪刑之判決，駁回上訴人在第二審之上訴，已詳述其所憑證據及認定之理由。
二、上訴人上訴意旨略以：㈠原審判決後，A女深知有錯，故自行書寫「撤銷告訴及原諒書
」，明白表示其對本案事實記憶模糊，上訴人動作是否為騷擾，雙方有誤會及落差，且自承其反應過大，現已互相釋懷及原諒等語，足證原審僅以A女片面指訴及其他證人傳聞證據，認定伊犯罪，未及審酌A女此部分陳述，認事用法即有違誤。
㈡A女之通訊軟體LINE封面文字載明「純屬虛構，認真就輸了」
等字，即已自承本件被害事實為虛構；且A女與伊同住時攜帶數把刀具在身，有自傷、傷人傾向並有攜帶利器之習慣，若遭侵害當可以此自救，惟其並未為之；另由A女之日記可證，其不欲伊管教及限制交友，當有虛構被害事實以脫離伊管教之動機；又倘A女指述被害事實為真，其理應在個人日記的相應日期記述其事，然查其日記中均查無相關記載；A女母親（下稱A母，真實姓名詳卷）亦曾在學校會議上稱，擔心A女是否有多重人格，A女至機構後每況愈下等陳述；況A女若確有遭強制猥褻事實，其於案發期間之110年7月7日警方至南港統一超商馥樺門市處理糾紛時，大可向警方求救，然A女未為此動作，最後仍由員警勸說A女並陪同其返回伊之住處。由上開事證觀之，足徵A女之指訴不可信，原判決之認定違背經驗法則，應屬違法。
㈢就A女第4次被害事實關於飲酒部分，A女前後供述不一；且關
於A女有無服藥部分，A母與A女之證述不一；另A女於第4次遭脫褲子部分，訪視紀錄表中記載之時間與A女於警詢中之供述不同，而A女自己是否確遭伊脫褲一節，亦前後供述不一。原審逕以作為不利伊之證據，應有判決適用法則不當之違法。
㈣A母於警詢時稱，110年8月16日與A女吃飯時，當下A女並未詳
細說明受害情節，直至隔日接A女回家住才知道細節等語，然當時一同吃飯之A母友人AW000-A110331C（真實姓名詳卷，下稱C女）卻稱，A女當時即已說明受害細節等語，兩人說法不一，極有可能係虛假證述。
㈤A女在校有多次記過等懲罰紀錄，行為偏差，常以手段激烈方
式滿足其所求；且其於案發後仍與伊保持聯絡，亦不曾於LINE對話中提及任何有關強制猥褻之內容，顯與常情不符；況依A女病歷，並未提及110年6月10日、同年月17日遭強制猥褻。原審未將此等有利於伊之證述以測謊方式調查，應有判決不適用法則、證據調查未盡之違法。
三、惟證據之取捨及事實之認定，均為事實審法院之職權，倘其採證認事並未違背相關證據法則，復已敘明取捨證據之心證理由者，即不得任意指為違法而執為第三審上訴之適法理由。原判決依憑證人A女於偵查及第一審時所為具體明確且前後一致之證述，及A母、C女、AW000-A110331D（真實姓名詳卷，A女友人，下稱D女）、AW000-A110331E（真實姓名詳卷，A女友人，下稱E男）所為關於A女於案發期間身心反應之證述，佐以A女與D女、E男間通訊軟體Messenger及Instagram對話紀錄截圖及翻攝照片、A女張貼之Instagram限時動態等證據，足以補強佐證A女指證之憑信性，作為認定上訴人有罪之依據。對於上訴人在原審之辯解，為何俱屬卸責情詞而不足採信，亦依卷證資料指駁說明略以：㈠依證人A女、A母關於上訴人與A女關係之證述，足見A女本無構陷之動機，倘僅係單純不服上訴人生活管教，當不至於產生擔心他人質疑，乃至情緒崩潰痛哭等情緒反應。至A女之LINE個人封面所載文字，僅屬A女個人情緒抒發，尚難遽認與本案有何關聯；㈡A女於遭強制猥褻後，已分別透過Messenger、Instagram向D女或E男表述被害過程等情，並非毫無反應或作為，不能以其未將被害過程書寫於個人日記，遽指所證情節即為虛構；亦不能以其未以隨身攜帶之刀具防身自衛，即反推上訴人無本件犯行；㈢又A女既證稱其從來沒有怨恨上訴人，則其事後仍善意與上訴人保持家庭成員關係並繼續聯繫，與常情無違，反徵其確無虛捏本案情節之必要；㈣衡以常人對於過往事物之記憶，本隨時日間隔而漸趨模糊或失真，本件第一審審理時已距案發約3年，證人進行交互詰問時如有遺忘部分細節、時間錯置混淆等情，自與常理無違，縱證人等有就辯護人所指上訴人係何時摔A女手機、何時親吻、是否在牛排店講述被害情節等所證不一之情，仍無礙於A女已就被害經過證述一致且業據補強之事實；㈤警方於接獲勤務指揮中心派案至南港統一超商馥樺門市時，A女當下或礙於上訴人在場之壓力，而不敢跟警方說明或求救，抑或尚有其他考量而未向警方吐露詳情，自難僅因A女未即時向警方求援，遽認其指證不實；㈥A女至診所接受心理健康服務時，其病歷固未記載A女向醫師告知遭上訴人侵害之情事，然當時可能係處於遭侵害之初期階段，因而情緒緊繃故選擇壓抑、隱忍不發，不願向外人透露受害之私密情節，以致未即時揭露案情尋求協助，然縱使未向醫師表明遭強制猥褻，亦難遽認A女所為有何悖於常情，進而推認其有虛構事實誣陷上訴人之情；㈦測謊乃係就受測人對相關事項之詢答，對應其神經、呼吸、血壓脈搏及皮膚電阻等反應而判斷，測謊判斷之正確性，受到測試時受測者之生理、精神狀態、其個人對事理認知能力、測試時間距事發當時之遠近、問題及控制之適當性、認知差異、測謊環境與硬體設施等諸多因素的影響，且生理反應之變化與有無說謊之間，尚不能認為有絕對的因果關係。本件綜合卷內事證已足堪認，是縱對A女或上訴人施以測謊鑑定，仍無從執以為有利於上訴人之認定，自無准予進行測謊之必要等旨綦詳。核原判決認定上訴人4次成年人故意對少年強制猥褻之犯行，已敘明其憑據及理由，所為論斷，俱有卷內資料可資佐證補強，並非僅憑單一指證為唯一補強證據，係屬原審採證認事之職權行使，並無違背經驗、論理等證據法則，或有判決不適用法則、適用法則不當或判決理由不備之違誤。
四、第三審為法律事後審，其職權係在審理下級審法院裁判有無違背法令，除屬特別規定之事項外，並無調查事實之義務與職權，而應以第二審判決所確認之事實，作為判斷其是否違法之依據，故當事人不得於第二審判決後主張新事實、提出新證據或請求調查證據，資為第三審上訴之適法理由。上訴人上訴意旨主張原審判決後，A女已以書面自承其有記憶模糊、對上訴人之行為產生誤會、雙方認知出現落差、反應過度及誇大之情形云云，係主張新事實。揆諸首揭說明，本院對此無從調查、審酌，且不能因此逕認原判決違法。此部分上訴意旨同非適法之第三審上訴理由。
五、綜上，原判決並無上訴意旨所指徒憑A女單方面所為證述，即行認定上訴人犯罪事實之情形。上訴人上訴意旨無視原判決明確之論斷與說明，仍執其不為原審所採信之相同陳詞，並就其有無本件成年人故意對少年強制猥褻犯行之單純事實，再事爭辯，無非係就原審採證認事職權之適法行使任意指摘，顯與法律規定得為第三審上訴理由之違法情形不相適合。揆諸首揭規定及說明，本件上訴均為違背法律上之程式，應併予駁回。
據上論結，應依刑事訴訟法第395條前段，判決如主文。
中 華 民 國 114 年 12 月 4 日
刑事第六庭審判長法 官 林恆吉
法 官 林靜芬法 官 蔡憲德法 官 許辰舟法 官 林柏泓本件正本證明與原本無異
書記官 林宜勳中 華 民 國 114 年 12 月 8 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