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高法院刑事判決114年度台上字第4031號上 訴 人 AW000-A109564B上列上訴人因家暴妨害性自主案件，不服臺灣高等法院中華民國114年5月29日第二審更審判決（114年度原侵上更一字第1號，起訴案號：臺灣臺北地方檢察署110年度偵緝字第908號），提起上訴，本院判決如下：
主 文上訴駁回。
理 由
一、刑事訴訟法第377條規定，上訴於第三審法院，非以判決違背法令為理由，不得為之。是提起第三審上訴，應以原判決違背法令為理由，係屬法定要件。如果上訴理由書狀並未依據卷內訴訟資料，具體指摘原判決不適用何種法則或如何適用不當，或所指摘原判決違法情事，顯與法律規定得為第三審上訴理由之違法情形，不相適合時，均應認其上訴為違背法律上之程式，予以駁回。至原判決究有無違法，與上訴是否以違法為理由，係屬二事。
二、本件原判決綜合全案證據資料，本於事實審法院採證認事之職權，認定上訴人即代號AW000-A109564B(真實姓名、年籍詳卷)有如其犯罪事實欄所載犯行，因而撤銷第一審之科刑判決，就起訴之犯罪事實，變更檢察官所引應適用之法條(刑法第227條第2項對於未滿14歲之女子猥褻罪)，改判論處上訴人犯兒童及少年福利與權益保障法第112條第1項前段、刑法第225條第2項之成年人故意對兒童犯乘機猥褻罪刑，已詳為敘述所憑之證據及論罪之理由。又其所為論斷說明，俱有卷內證據資料可資覆按，自形式上觀察，原判決並無足以影響其判決結果之違法情形存在。
三、上訴意旨略以：告訴人即被害人(代號：AW000-A109564，民國97年12月生，真實姓名、年籍均詳卷，下稱A女）於所謂事發時係年僅8、9歲之幼童，其所為不利於上訴人之證言是否實在可採？已非無疑義。又告訴人即A女之母(代號：AW000-A109564A，姓名、年籍詳卷，下稱乙女)、A女之外婆(代號：AW000-A109564C，姓名、年籍詳卷，下稱丁女)及臺北市家庭暴力暨性侵害防治中心(下稱家防中心)社工林○雅(完整姓名詳卷)所為證述，均係單純轉述A女之陳述，僅屬與A女陳述具同一性之累積證據，並非適格之補強證據。而本件係因A女遭乙女之同居人(非上訴人)猥褻，而遭通報，家防中心個案報告表及衛生福利部雙和醫院(下稱雙和醫院)之病歷資料所指「案父」是否即指上訴人？亦非無疑。再者，縱A女有憂鬱症狀及害怕男性、情緒易怒、警覺等情，是否與A女指述遭上訴人猥褻一節，具有因果關係？同有疑問。原審未詳予調查、審認，逕為上訴人不利之認定，其採證認事違背證據法則，且有調查職責未盡及理由欠備之違法。
四、經查：證據的取捨、證據證明力的判斷及事實的認定，都屬事實審法院的裁量、判斷職權；此項裁量、判斷，倘不違反客觀存在的經驗法則或論理法則，即無違法可指。
又性侵害犯罪具有隱密性，舉證或查證均屬不易，除被害人之陳述本身以外，固須補強證據，但所謂補強證據，不以證明犯罪構成要件之全部事實為必要，無論是直接證據、間接證據，或係間接事實之本身即情況證據，祇須與被害人指述具有相當關聯性，且與被害人之指證相互印證，綜合判斷，能保障實質證據之真實性，仍不得謂其非屬補強證據。又證人陳述內容，係以之供為證明被害人之心理狀態，或用以證明被害人之認知，或以之證明對被害人所造成之影響者，由於該證人之陳述本身並非用以證明其所轉述之內容是否真實，而是作為情況證據（間接證據），以之參照推論被害人陳述當時之心理或認知，或是供為證明對該被害人事發時或事後所生之影響，難謂亦屬傳述自被害人，實已等同證人陳述其所目睹被害人之情況，即屬適格之補強證據。
原判決主要依憑上訴人不利於己部分之供述，以及A女、乙女、丁女、林○雅之證詞，並佐以家防中心個案報告表、雙和醫院之病歷資料影本等卷內相關證據資料，相互勾稽、印證，而認定上訴人有前揭犯罪事實。
原判決並說明：依A女於偵查、第一審審理時所為證述，佐以A女手繪之睡覺位置順序圖，可知A女就其與乙女、上訴人等家人，於事發時在「○○街租屋處」睡覺時之相關位置，以及上訴人猥褻A女時之情境、方式、過程、撫摸之身體部位、A女當下之反應與事後處理方式等節，所為指訴前後尚屬一致，並無明顯瑕疵可指。又由丁女、乙女之證述，可知A女指稱其在「○○街租屋處」曾睡在上訴人身側，其於事發後曾告知丁女，並由丁女再轉知乙女，嗣上訴人即未曾睡在A女身側等節，與丁女、乙女之證述情節，彼此相符，堪認A女之指訴並非虛情。再者，依林○雅之證詞及家防中心個案報告表記載，本件並非A女或乙女主動揭露，且A女、乙女均無刻意設詞誣陷上訴人之動機。再佐以雙和醫院之病歷資料記載：個案過去疑因長期目睹家暴及性侵的創傷，有段時間會害怕男性靠近、頻繁做惡夢，情緒也較易怒、警覺等節，益徵A女之指證可以採信等旨。原判決所為論斷說明，尚與經驗法則、論理法則無違，且此係原審採證認事職權行使之事項，不得任意指為違法。又由乙女、丁女及林○雅之證述，可知A女事發前、後至上訴人「○○街租屋處」過夜睡覺時之相關位置，以及其於事發後與丁女聯絡之情形等節，係用以證明A女之認知、本件對A女造成之影響或其事發前、後之狀態，乙女、丁女之證述本身，並非用以證明A女所轉述之內容，而是作為情況證據，應係適格之補強證據，得用以佐證A女指訴係實在可採。再者，卷內家防中心個案報告表、雙和醫院之病歷資料記載：「案主」為A女，「案父」或「案繼父」為上訴人，「案母」為乙女，「案母同居人」、「案母男友」則為事發時與案母同居之人，並無混淆之情形。而家防中心個案報告表記載：「案主」表示「案母同居人」沒有對其有任何身體碰觸，且雙和醫院病歷資料中之「生理心理功能報告單」亦明確記載A女頻繁做惡夢(如夢到「案父」猥褻的臉要拿刀殺「案母」)等語。是原判決依前揭卷證資料之記載，因認A女於事發後之情緒反應與上訴人有關，要無不合。上訴人就原判決已詳予說明之事項，任憑己意，再為單純犯罪事實有無之爭論，難認有據。上訴意旨，泛言指摘：原判決之採證認事違背證據法則，並有調查職責未盡、理由矛盾之違法云云，洵非合法之上訴第三審理由。
五、綜上，本件上訴意旨，係就原審採證、認事裁量職權之適法行使，或原判決已明白論斷說明之事項，仍持己見，漫為指摘違法，或單純就犯罪事實有無，再為爭執，難認已符合首揭法定之第三審上訴要件。應認本件上訴為違背法律上之程式，應予駁回。據上論結，應依刑事訴訟法第395條前段，判決如主文。
中 華 民 國 114 年 11 月 6 日
刑事第三庭審判長法 官 李錦樑
法 官 周政達法 官 洪于智法 官 吳秋宏法 官 蘇素娥本件正本證明與原本無異
書記官 林君憲中 華 民 國 114 年 11 月 10 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