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高法院刑事判決115年度台上字第4903號上 訴 人 臺灣高等檢察署檢察官馬中人被 告 簡○玉 （真實名字、年籍均詳卷，在押）選任辯護人 邱榮英律師
王晨律師上列上訴人因被告家暴殺人案件，不服臺灣高等法院中華民國115年7月23日第二審判決（114年度國審上訴字第20號，起訴案號：臺灣臺北地方檢察署113年度偵字第23534、35214號），提起上訴，本院判決如下：
主 文原判決撤銷，發回臺灣高等法院。
理 由
一、本件原判決以被告簡○玉（名字、年籍詳卷）有如其事實欄所載，明知其長女白○○（民國000年0月生，真實名字、年籍均詳卷，下稱甲童）及次女白○○（000年00月生，真實名字、年籍均詳卷，下稱乙童）案發當時均為未滿12歲之兒童，竟以不詳方式及話術誘騙甲童、乙童入水，放手任由無自救能力之甲童沉入水裡，並於乙童一度靠近岸邊之際，承同一殺人犯意接續誘使乙童進入水中，導致二童均溺水窒息死亡之犯行，因而維持第一審依想像競合之例，從一重論其以成年人故意對兒童犯殺人罪刑（處有期徒刑16年6月），駁回上訴人此部分在第二審之上訴。固非無見。
二、惟查：有罪判決書記載之犯罪事實，為判斷其適用法律當否之準據，法院應依職權認定與犯罪構成要件有關之事實，翔實記載，並於理由內逐一說明其憑以認定之證據，使事實認定與理由說明，互相適合，始為適法。又行為人基於單一之犯意，於同時、同地或密切接近之時、地，實行數行為，而數行為間具有行為局部之同一性，或其行為著手實行階段可認為同一者，倘係侵害同一之法益，各行為之獨立性極為薄弱，依一般社會健全觀念，在時間差距上，難以強行分開，在刑法評價上，以視為數個舉動之接續施行，作為包括之一行為予以評價，較為合理者，應論以接續犯；若被害人有數人，然其行為僅有一個，侵害不同被害人又出於同一個意思活動，合於刑法第55條所定一行為觸犯數罪名之要件，則應成立想像競合犯。如行為人非基於單一之犯意，而先後實行數行為，每一前行為與次行為，依一般社會健全觀念，在時間差距上可以區隔，在刑法評價上各具獨立性，且侵害之法益並非同一，應依數罪併罰之規定，予以分論併罰。本件原判決認定：被告明知甲童、乙童為未滿12歲之兒童，均無自殺或與自己同死之意思，仍基於成年人故意殺害兒童之犯意，以不詳方式及話術誘騙甲童、乙童入水，嗣不諳水性之甲童、乙童因而紛紛倒入水中，被告雖曾試圖伸手拉住即將沉入水裡之甲童，惟仍放手任由無自救能力之甲童沉入水裡；乙童雖曾一度靠近岸邊，然被告仍承同一殺人犯意，接續誘使乙童進入水中，導致二童均因身高不及水深而溺水窒息死亡；並於理由中說明：被告供稱伊等3人一起牽著下去，不記得是甲童先下去還是乙童，因為那個位置有點陡有個石頭，旁邊有一堆泥巴，所以需要手牽著手下去，伊在中間牽著她們，圍繞著石頭進到水中，伊是左手、右手這樣拉著她們往下沉，下水後都往後倒，甲童是順著水流往中間漂，伊有伸手去拉甲童，但突然鬆了手，然後甲童往外漂走。因為那時候伊仍然想要帶著她們去另外一個世界照顧她們，所以一轉頭看到乙童靠近岸邊，伊就叫她下水，騙她下來誤導她，伊心裡面想要選擇用跳河的方式去逃離那個家等語。倘若無訛，被告係以牽手後放手之方式將二童帶入河中，使甲童沉水漂走後，見乙童返岸，再以誘騙之積極作為令乙童重入深水區域致其溺斃，則被告先後殺害二童，在時間差距上似非不可區隔，且先後行為態樣亦不一致，侵害之法益更非同一。原判決既已於理由中說明所謂一行為，指「行為單數」包括「自然意義的一行為」、「構成要件的行為單數」以及「自然的行為單數/接續犯」，其中自然的行為單數是「規範評價的一行為」，須受規範目的之限縮，並列舉自然行為單數之判斷標準，及載敘若所侵害者乃不同的高度個人專屬法益時，不能論以自然的行為單數也不能認定為想像競合，則應依行為複數實質競合處斷等旨（見原判決第4至5頁），而本件被告侵害二童生命之專屬法益，且行為態樣有別、時間差距亦非不可區隔之情形，是否仍能認被告殺害甲童、乙童之行為僅有一個，且係出於同一個意思活動而合於刑法第55條之要件，非無研求餘地。原判決未就此攸關法律正確適用之重要事項調查，並為合理之說明，遽認被告殺害二童之殺人行為屬於自然意義下之一行為，同時造成其等溺水而死亡之結果，維持第一審依同種想像競合犯，從一重以年齡較輕之乙童部分處斷之判決，尚嫌速斷，容非允當。
三、上訴意旨執此指摘原判決不當，尚非全無理由。而原判決上開違背法令情形，影響事實之認定及法律之適用，本院無從據以為判決，應認原判決有撤銷發回更審之原因。
據上論結，應依刑事訴訟法第397條、第401條，判決如主文。中 華 民 國 115 年 10 月 8 日
刑事第二庭審判長法 官 林立華
法 官 王敏慧法 官 莊松泉法 官 林家聖法 官 林柏泓本件正本證明與原本無異
書記官 游巧筠中 華 民 國 115 年 10 月 12 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