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高法院刑事判決115年度台上字第984號上 訴 人即 自訴 人 梁廣雲 （住居所詳卷）自訴代理人 呂承璋律師
劉齊律師被 告 王啓任 （年籍、住居所均詳卷）
黃珮禎 （年籍、住居所均詳卷）黃國忠 （年籍、住居所均詳卷）共 同選任辯護人 蕭奕弘律師
游宗翰律師上列上訴人因自訴被告等偽造文書案件，不服臺灣高等法院中華民國114年11月13日第二審判決（114年度上訴字第5212號，自訴及追加自訴案號：臺灣臺北地方法院112年度自字第19號、113年度自字第23號），提起上訴，本院判決如下：
主 文上訴駁回。
理 由
一、按刑事訴訟法第377條規定，上訴於第三審法院，非以判決違背法令為理由，不得為之。是提起第三審上訴，應以原判決違背法令為理由，係屬法定要件。如果上訴理由書狀並未依據卷內訴訟資料，具體指摘原判決不適用何種法則或如何適用不當，或所指摘原判決違法情事，顯與法律規定得為第三審上訴理由之違法情形，不相適合時，均應認其上訴為違背法律上之程式，予以駁回。
二、本件上訴人即自訴人梁廣雲自訴及追加自訴被告王啓任、黃珮禎、黃國忠（下稱被告等）涉犯共同公務員登載不實罪嫌，原判決維持第一審諭知其自訴及追加自訴均不受理之判決，駁回上訴人在第二審之上訴，已引用第一審判決書記載之理由，並補充說明何以駁回其上訴之原因。所為論斷，俱有卷證資料可資覆核。
三、上訴意旨略以：㈠上訴人係自訴被告等共同基於公務員登載不實之犯意聯絡，
經時任臺灣臺北地方法院（下稱臺北地院）行政庭長黃珮禎、院長黃國忠核准後，由時任資訊室設計師王啓任在其職務上所掌之臺北地院資訊室民國111年6月10日、111年8月30日書函上（下稱系爭書函），就上訴人為原告之臺北地院107年度訴字第1627號民事損害賠償事件（下稱民事前案）承審法官陳靜茹傳送判決原本時間，為不實之登載，隱匿陳靜茹法官係於108年9月9日、9月10日分別傳送判決原本之内容等事項。則依上訴人所自訴被告等之犯罪事實，被告等隱匿系統内108年9月9日陳靜茹法官曾傳送「判決上訴人勝訴之民事判決内容」，實已侵害上訴人之民事實體權利與已獲民事勝訴判決效力之權利，將上訴人已取得之民事勝訴判決抹滅，揆諸本院93年度台上字第2156號、91年度台非字第290號及98年度台非字第135號判決意旨，上訴人當屬直接被害人，自得提起自訴。然原判決逕認上訴人為間接被害人而予駁回，已侵害上訴人提起自訴之憲法上訴訟權益，自有違誤。㈡上訴人前自訴陳靜茹、林曉郁偽造文書案件（即臺北地院109
年度自字第94號、原審法院112年度上訴字第917號，下稱自訴前案），承審法官係經詳為審酌系爭書函不實登載內容，產生不利於上訴人之實體認定，進而判決陳靜茹、林曉郁無罪。上訴人確因被告等所為不實登載之系爭書函內容而受有直接損害，合於本院110年度台上字第3614號判決所指之直接被害人，當得提起自訴。
四、按不得提起自訴而提起者，應諭知不受理之判決；對於原審諭知不受理之判決上訴時，第二審法院認其為無理由而駁回上訴，得不經言詞辯論為之，刑事訴訟法第334條、第372條分別定有明文。又刑事訴訟法第319條規定：「犯罪之被害人得提起自訴」，其所稱「犯罪之被害人」，係指犯罪之直接被害人而言，但在侵害國家法益或社會法益兼有侵害個人法益之犯罪，何種情形下，個人為直接被害人，法律並未明確界定其範圍，自得由審判法院依具體個別犯罪事實認定之（司法院釋字第297號解釋意旨參照）。是該條項所稱犯罪之被害人，以因犯罪「當時」而「直接」被害之人為限。且此所謂直接被害之人，係指其法益因犯罪行為而直接受到損害而言，亦即其法益被侵害必須與行為人之犯罪行為具有直接因果關係，始足當之；若其法益是否被侵害，尚須視其他人之行為而定，或自訴人所指被告之犯罪行為，對於其被侵害之法益僅具有間接影響，而無直接因果關係者，均非此所謂直接被害人，自不得對被告提起自訴。
五、原判決因此敘明：系爭書函係臺北地院於審理自訴前案時，函請該院資訊室提供所需資料，由王啓任依所詢該民事前案關於判決主文、原本、儲存資訊室主機等問題一一回覆，並經黃珮禎、黃國忠核章決行後發文，以供法院認定陳靜茹、林曉郁有無自訴人所訴偽造文書之犯行。是系爭書函雖為該刑事案件之證據資料，然法院審理時，仍須綜合調查所得事證，依其認事用法之結果，本於職權加以判斷，則臺北地院經審理後，以109年度自字第94號判決陳靜茹、林曉郁均無罪，並非僅憑王啓任所製作之系爭書函為其判斷之唯一證據資料。再者，自訴人於民事前案能否獲得勝訴判決，乃民事法院根據兩造之攻擊或防禦方法及所用之證據，認事用法之結果，亦非王啓任製作系爭書函所可獲致之當然結果。依上，自訴意旨所指被告等共同不實登載製作系爭書函之行為，縱然屬實，對上訴人而言，至多僅屬間接受害，尚非直接被害人。故本件上訴人就其自訴被告等涉犯公務員登載不實之犯罪事實，核與刑事訴訟法第319條第1項所稱之被害人並不相當，第一審判決自訴不受理，並無不當，應予維持等旨。經核於法並無違誤。
六、本院查：㈠自訴人之法益是否因被告犯罪行為而直接受侵害，必須實質
審查自訴人是否確為其所自訴犯罪之被害人，始得認為其自訴是否合法，不能僅憑自訴狀形式上之記載，據以判斷。至於本院46年台上字第1305號、70年台上字第5093號，及30年上字第452號原判例意旨，固曾採自訴人是否直接被害，應就自訴人所指訴之犯罪事實，從形式上觀察，在實體法上足認其為被害人即為已足，並不以經調查結果，其法益確曾受害或被告實際上確有加害行為為必要之見解。惟上述判例已先後經本院80年度第3次刑事庭會議、92年度第16次刑事庭會議、95年度第12次刑事庭會議決議不再援用，上訴意旨仍引用本院93年度台上字第2156號判決所採形式觀察說，指摘原判決違誤，已嫌誤會。而上訴意旨所引本院91年度台非字第290號、98年度台非字第135號判決之基礎事實，均為債務人意圖損害債權而使公務員登載不實文書之情形，與本案截然不同，更無從比附援引。尤其縱依上訴人自訴被告等之犯罪事實觀察，系爭書函不過為法官傳送原本時間之說明，其製作日期更在所指法官陳靜茹於108年9月9日首次傳送判決
主文之後，則系爭書函如何能影響於民事前案判決結果，進而直接侵害上訴人於民事前案所謂之實體上權利？至屬顯明。上訴意旨㈠核係憑持主觀見解，無視時序先後，牽強附會，自為任意指摘，從形式上即可辨認並非適法之第三審上訴理由。㈡自訴前案判決已載明：自訴意旨雖以系爭書函關於陳靜茹傳
送原本時間、該案民事事件裁判主文之主文檔第1次儲存於該院資訊室主機之日期與時間等內容，顯有不可信之情形，而聲請勘驗該院資訊室之主機，然該案民事事件裁判主文之
主文檔究何時儲存於臺北地院資訊室主機?陳靜茹傳送該案判決原本時間為何?以上各節均與陳靜茹、林曉郁有無自訴人所指述之公務員登載不實罪之犯意及犯行無涉，並無調查必要等旨，足見自訴前案判決結果與系爭書函之內容全然無關，上訴意旨㈡竟謂自訴前案判決係審酌系爭書函而為上訴人不利之認定，上訴人因此受有直接損害云云，顯屬無據，核係未依據卷內訴訟資料所為之指摘，殊非合法之第三審上訴理由。
七、綜上，本件上訴人之上訴，不合法律上之程式，應予駁回。據上論結，應依刑事訴訟法第395條前段，判決如主文。
中 華 民 國 115 年 5 月 14 日
刑事第九庭審判長法 官 林英志
法 官 劉興浪法 官 陳德民法 官 許泰誠法 官 蔡廣昇本件正本證明與原本無異
書記官 盧翊筑中 華 民 國 115 年 5 月 18 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