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高法院民事判決 九十九年度台上字第二○○一號上 訴 人 程 曜訴訟代理人 吳旭洲律師
林譽恆律師劉凡聖律師被 上訴 人 程元道
李善玉上列當事人間請求給付生活教育費事件，上訴人對於中華民國九十九年五月十一日台灣高等法院第二審判決（九十三年度上字第五○七號），提起上訴，本院判決如下：
主 文原判決關於駁回上訴人對被上訴人李善玉之其餘上訴，暨該訴訟費用部分廢棄，發回台灣高等法院。
其他上訴駁回。
第三審訴訟費用，關於駁回其他上訴部分，由上訴人負擔。
理 由本件被上訴人主張：被上訴人李善玉與上訴人於民國七十五年五月十八日結婚，婚後育有一子即被上訴人程元道（000年0月0日生），嗣李善玉與上訴人於七十六年六月分居，並於七十九年十月底離婚，由李善玉任程元道親權之行使。依民法第一千零八十四條及第一千一百十六條之二規定，上訴人有扶養程元道之義務，然上訴人自與李善玉分居後，即未負擔程元道之扶養費用，均由李善玉支付，依不當得利或無因管理法律關係，上訴人應將其應分擔部分償還予李善玉。程元道自起訴後至成年時止，每月所需生活教育費用亦須由上訴人分擔半額。爰求為命上訴人給付㈠李善玉新台幣（下同）二百四十一萬五千元及自起訴狀繕本送達翌日起加付法定遲延利息、㈡程元道三十七萬七千八百九十元之判決（未繫屬本院部分，不予贅述）。
上訴人則以：伊與李善玉經德國法院判決離婚，由李善玉任程元道親權之行使，惟法院並未論斷扶養義務。被上訴人所請求扶養費額過高，應以台灣之國民平均所得及上訴人個人能力加以衡量等語置辯。
原審以：被上訴人李善玉為韓國籍，其依不當得利法律關係，請求上訴人返還受領之利益，屬涉外事件，依涉外民事法律適用法第八條之規定，關於不當得利之債，依事實發生地法。上訴人受領利益地隨其先後旅居地分別為德國、台灣及大陸，其與被上訴人程元道均為本國籍以觀，台灣屬最重要牽連關係地，應適用我國法為準據法。而上訴人與程元道均具我國國籍，雖程元道主張在國外受扶養，依涉外民事法律適用法第二十一條規定，有關扶養權義部分，仍應適用我國法。上訴人與李善玉原為夫妻，於000年0月0日生子程元道，嗣於七十六年六月間分居，經德國法院於七十七年十月十日判決離婚，對於程元道之權利義務，歸李善玉行使及負擔，為兩造不爭之事實。按父母對未成年子女之扶養義務，不因結婚經撤銷或離婚而受影響。對於未成年子女之權利義務，除法律另有規定外，由父母共同行使或負擔之。負扶養義務者有數人，而其親等同一時，應各依其經濟能力，分擔義務，民法第一千一百十六條之二、第一千零八十九條前段、第一千一百十五條第三項分別定有明文。是父母對其未成年子女之扶養義務，係基於父母子女之身分而來，縱因離婚而使一方之親權處於一時之停止狀態，但對於父母子女間之直系血親關係毫無影響，均應依各自資力對子女負扶養義務。若均有扶養能力時，對於子女之扶養費用均應分擔。因此，父母之一方單獨扶養，自得依不當得利之規定請求他方償還代墊其應分擔之扶養費用。李善玉依不當得利法律關係，請求上訴人分擔其已給付之扶養費用，自屬有據。又依民法第一千零八十四條規定，父母對於未成年子女之扶養義務，屬生活保持義務。查被上訴人七十六年在德國、七十八年在台灣、七十九年和八十年居住韓國、後來至香港地區定居迄今，李善玉教育程度為大學肄業；程曜為大陸清華大學教授，應依其身分、地位、經濟能力評量其應負擔程元道每月所須之生活費用（包括教育等費用）。茲參酌新竹市七十五年至九十三年間平均每人每年消費支出額、香港地區於七十八年至八十九年，每人每月各項平均開支額、及上訴人與李善玉二人之教育程度、歷年工作及收入情形，暨社會景氣等，評量程元道每月所須之生活費用（包括教育等費用）以三萬元為適當，上訴人與李善玉之謀生能力相當，應各負擔二分之一扶養費，上訴人每月應負擔一萬五千元。是李善玉依不當得利之法律關係，請求上訴人自七十六年六月起至八十九年十一月止，每月一萬五千元之不當得利，合計二百四十一萬五千元；程元道請求上訴人自八十九年十二月起至九十五年九月止，每月一萬五千元之扶養費，合計一百零三萬五千元，即非無據。惟程元道於九十二、九十三年間已收受上訴人支付之六十五萬七千一百十元，應予扣除，上訴人應給付程元道之餘額為三十七萬七千八百九十元。因而維持第一審所為命上訴人給付李善玉二百四十一萬五千元本息、程元道三十七萬七千八百九十元部分之判決，駁回上訴人該部分之上訴。
廢棄發回部分（即被上訴人李善玉請求部分）：
按關於由無因管理、不當得利或其他法律事實而生之債，依事實發生地法。涉外民事法律適用法第八條定有明文。準此，當事人依不當得利法律關係起訴之涉外事件，應先確認事實發生地之所在，以為準據法之決定。倘同一不當得利事實之發生地跨越多處，法院應審酌相關牽連因素，擇一關係最密切重要者定其準據法，固不待言；惟若不當得利事實乃先後發生於不同地點，屬各自獨立者，縱原因關係雷同，仍應依各該不當得利事實發生地分別決定其準據法而各自適用，殊無擇一概與適用之餘地。查被上訴人李善玉係以上訴人長期未分擔扶養程元道之費用，致其獨立扶養程元道，彼此互受有利益及損害，而請求上訴人返還不當得利，則上訴人受有利益之事實是否非陸續發生而各自獨立？並非無疑，自有釐清辨明之必要。而上訴人因先後居住德國、台灣及大陸，而有不同之受領利益地，為原判決認定之事實；果爾，依上說明，原判決未察，逕擇一地（台灣），概予適用我國法，即不無可議。原審據此適用法律，所為命上訴人給付被上訴人李善玉之判決，自有違誤，難昭折服。又原審未查明上訴人各受領利益地之確實期間，本院無從憑為妥適之法律判斷。上訴論旨，指摘原判決此部分不當，聲明廢棄，非無理由。
駁回上訴部分（即被上訴人程元道請求部分）：
原審依調查證據為辯論之結果，以上開理由為上訴人應給付程元道三十七萬七千八百九十元之判決，經核於法洵無違誤。按攻擊或防禦方法，除別有規定外，應依訴訟進行之程度，於言詞辯論終結前適當時期提出之；當事人意圖延滯訴訟，或因重大過失，逾時始行提出攻擊或防禦方法，有礙訴訟之終結者，法院得駁回之，民事訴訟法第一百九十六條第一項、第二項前段定有明文。查原判決以上訴人怠於陳報程元道新址，延宕審理期日，被上訴人住居香港，送達耗時，已經變更多次言詞辯論期日，上訴人遲至九十九年四月七日始提出民事辯論意旨㈢狀及新證據（其九十五年一月九日匯款英鎊三千元與程元道之匯款單）、新主張（以上開匯款扣抵其扶養給付義務），無法於九十九年四月二十日言詞辯論期日合法送達對造俾辯論等情，認上訴人未依訴訟進行之程度，適時提出該攻防舉證，有意圖延滯訴訟及逾時提出攻擊或防禦方法，並妨礙訴訟終結之情形，而駁回上訴人該攻防舉證，未採據為裁判。揆諸原審訴訟程序進行情形，並無不合。上訴論旨，指摘原判決此部分不當，聲明廢棄，非有理由。
據上論結，本件上訴為一部有理由，一部無理由。依民事訴訟法第四百七十七條第一項、第四百七十八條第二項、第四百八十一條、第四百四十九條第一項、第七十八條，判決如主文。
中 華 民 國 九十九 年 十 月 二十八 日
最高法院民事第六庭
審判長法官 劉 福 聲
法官 鄭 玉 山法官 劉 靜 嫻法官 袁 靜 文法官 葉 勝 利本件正本證明與原本無異
書 記 官中 華 民 國 九十九 年 十一 月 九 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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