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高法院民事判決 107年度台上字第1495號上 訴 人 衛生福利部嘉義醫院法定代理人 陳啟仁訴訟代理人 吳宏輝律師被 上訴 人 宜德醫材股份有限公司法定代理人 林洽權訴訟代理人 李之聖律師上列當事人間請求返還不當扣除之租金事件，上訴人對於中華民國105年8月4日臺灣高等法院臺南分院第二審判決（104年度上易字第278 號），提起上訴，本院判決如下：
主 文原判決關於命上訴人再給付被上訴人新臺幣柒拾叁萬元本息，暨該訴訟費用部分廢棄，發回臺灣高等法院臺南分院。
其他上訴駁回。
第三審訴訟費用，關於駁回其他上訴部分，由上訴人負擔。
理 由本件被上訴人主張：上訴人於民國98年10月 8日與伊簽訂「全數位化乳房攝影X光機1台租賃合作案契約書」（下稱系爭契約），向伊承租乳房攝影X光機1台，租期自99年3月1日起至105年2月29日止。依系爭契約第 3條約定，上訴人應按月給付伊租金新臺幣（下同）21萬5000元。其先後於 102年3月7日、同年5月1日及同年12月27日以公文通知伊，將分批自租金中扣除其追繳伊之押標金110萬元及不正利益73萬元，合計183萬元，並分別於上開3 份公文發文日，自其應給付伊之租金中，扣除第33期至第36期之租金86萬元、第37期之租金21萬5000元及第39期至第45期之部分租金75萬5000元。惟本件並無伊應被追繳上揭押標金及不正利益情形，上訴人無權扣除伊應收取之租金等情。爰依系爭契約之法律關係，求為命上訴人給付伊 183萬元，及加付法定遲延利息之判決。
上訴人則以：被上訴人法定代理人林洽權向伊前法定代理人黃龍德行賄73萬元，依系爭契約第17條第9 項約定及政府採購法第59條第2、3項規定，伊得將該不正利益自租金中扣除。又依兩造合作案之投標須知（下稱系爭投標須知）第55條第 8款及政府採購法第 31條第2項第8款規定，伊得追繳系爭押標金110萬元，並與系爭契約租金相抵銷等語，資為抗辯。
原審以：黃龍德收受林洽權賄款73萬元，涉犯貪污治罪條例第 5條第1項第3款之不違背職務行為收賄罪，業經判決確定。而依上訴人提出之租賃訪價表及底價單記載，本件之建議底價為1641萬6000元，最後簽約價格（即決標價格）為1548萬元，並未超出簽約時之市場行情。上訴人並未舉證採購價額超出市場合理價格，被上訴人受有溢價或利益。從而，其不得依政府採購法第59條第3項規定，將溢價及利益73萬元扣除。另系爭契約第17條第9項約定之文字與政府採購法第59條第 3項規定相同，應為同一解釋。
上訴人無法證明被上訴人受有溢價或利益，亦不得依系爭契約第17條第 9項約定扣除73萬元。被上訴人請求上訴人應返還自契約價款中扣除之賄款73萬元，洵屬有據。又上訴人依政府採購法第31條第2項第8款規定（內容與系爭投標須知第 55條第8款規定相同），據以追繳被上訴人押標金 110萬元之行政處分，業經高雄高等行政法院 103年度訴字第37號判決全部撤銷，並經最高行政法院駁回上訴人之上訴而告確定。該行政處分既有違法疑義，且經行政法院撤銷，應認上訴人追繳押標金之公法債權不存在，其不得以該債權與被上訴人之租金債權相抵銷。綜上，被上訴人依系爭契約之法律關係，請求上訴人給付 183萬元本息，洵屬有據。因而廢棄第一審所為被上訴人部分敗訴（即駁回73萬元本息部分）之判決，改判命上訴人再給付73萬元本息，並維持第一審所為被上訴人部分勝訴（即准許 110萬元本息部分）之判決，駁回上訴人之附帶上訴。
關於廢棄發回部分（即被上訴人請求上訴人給付其以黃龍德賄款73萬元為不正利益名義扣除之租金）：
按當事人本於自主意思所締結之契約，若其內容不違反法律強制規定或公序良俗，基於私法自治及契約自由原則，即成為當事人間之規範，雙方均應受其拘束。查政府採購法第59條第2、3項固規定: 「廠商亦不得以支付他人佣金、比例金、仲介費、後謝金或其他利益為條件，促成採購契約之簽訂」及「違反前二項規定者，機關得終止或解除契約或將溢價及利益自契約價款中扣除」，以該利益為「促成採購契約簽訂」之條件。惟系爭契約第17條第 9項約定：「廠商（即被上訴人）不得對機關（即上訴人）人員……給予期約、賄賂、佣金……後謝金、回扣……或其他不正利益。……。違反規定者，機關得終止或解除契約，或將溢價及利益自契約價款中扣除」（見一審卷㈠第33頁），係為杜絕機關人員貪瀆，避免廠商使用不正手段得標而設，並未違反法律強制規定或公序良俗，其雖與上揭政府採購法規定不同，仍應肯認其效力。由該約定觀之，似認被上訴人給予上訴人人員之「賄賂」、「後謝金」、「回扣」為「不正利益」之ㄧ，且不以該利益為「促成採購契約簽訂」之條件。果爾，倘有該等情形存在，被上訴人依約是否不得將該利益自契約價款中扣除，即非無疑。查被上訴人法定代理人林洽權給付上訴人前法定代理人黃龍德賄賂73萬元，為原審認定之事實。則上訴人抗辯系爭契約第17條第 9項約定，旨在避免機關人員收受廠商利益，違反忠誠義務，由條文前後文觀之，後謝金、回扣為不正利益，伊得將該不正利益自契約價款扣除等語（見原審卷第119、145頁），是否全然無據，非無推求餘地。原審見未及此，逕認系爭契約第17條第 9項約定與政府採購法第59條第 3項規定相同，應為同一解釋，進而為不利其之判決，不無可議。上訴論旨，指摘原判決此部分違背法令，非無理由。
關於其他上訴駁回部分（即上訴人請求抵銷 110萬元部分）：
關於上訴人依政府採購法第31條第2項第8款、系爭投標須知第55條第8款規定，追繳押標金110萬元，並主張抵銷部分，原審維持第一審所為其敗訴之判決，駁回其附帶上訴，認事用法，均無不合。上訴意旨，指摘原判決此部分違背法令，聲明廢棄，非有理由。
據上論結，本件上訴一部為有理由、一部為無理由。依民事訴訟法第477條第1項、第478條第2項、第 481條、第449條第1項、第78條，判決如主文。
中 華 民 國 107 年 12 月 6 日
最高法院民事第六庭
審判長法官 劉 靜 嫻
法官 高 金 枝法官 李 媛 媛法官 陳 駿 璧法官 林 恩 山本件正本證明與原本無異
書 記 官中 華 民 國 107 年 12 月 17 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