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高法院民事判決 107年度台上字第1499號上 訴 人 陳永順
陳美慧陳勇安邱淑貞共 同訴訟代理人 陳韻如律師複 代理 人 陳怡衡律師被 上訴 人 陳益隆訴訟代理人 蔡文燦律師上列當事人間請求塗銷登記等事件，上訴人對於中華民國105 年
8 月2 日臺灣高等法院第二審更審判決（104 年度重上更㈠字第59號），提起上訴，本院判決如下：
主 文原判決關於命上訴人塗銷登記，將股份或出資回復登記為陳月霞所有，及該訴訟費用部分廢棄，發回臺灣高等法院。
理 由本件被上訴人主張：訴外人陳月霞（民國99年9月1日死亡）原擔任訴外人開發實業股份有限公司（下稱開發公司）、佳麗建設開發股份有限公司（下稱佳麗公司）、中崙實業有限公司（下稱中崙公司）之股東兼負責人，且係訴外人東方國際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下稱東方公司）、台勝企業有限公司（下稱台勝公司，與上開公司合稱系爭公司）之股東。上訴人陳永順、陳勇安、陳美慧，及已確定之原審共同被上訴人陳祚昌、陳美華（下稱陳永順等
5 人）與伊，為陳月霞之繼承人，上訴人邱淑貞則係陳祚昌之妻。詎上訴人及陳祚昌、陳美華（下稱陳祚昌等6 人）趁陳月霞重病住院治療之際，於99年8月間持偽造之陳月霞於同年月23 日贈與前開公司股份、出資，及同年月26日同意修正章程等文件，將陳月霞所有開發公司、中崙公司及台勝公司（下稱開發公司等 3公司）如原判決附表（下稱附表）「應塗銷登記之股數或出資額」欄所示之股份或出資，贈與上訴人；佳麗公司、東方公司（下稱佳麗公司等2 公司）部分贈與陳美慧、陳永順、邱淑貞（下稱陳美慧等3 人），並向新北市政府辦理系爭公司股份或出資變更登記，不法侵害陳月霞之財產權，及受有不當得利等情，依繼承法律關係及民法第113條、第184條第1 項前段、第179條、第767條規定，求為命上訴人塗銷系爭公司之股東名簿、章程中如附表「應塗銷登記之股數或出資額」欄所示股份或出資登記，回復登記為陳月霞所有之判決（未繫屬本院部分，不予論述）。
上訴人則以：被上訴人因擅自提領陳月霞借其名所存放帳戶內之存款美金1,704萬3,153元後，出國未歸，且行蹤不明，陳月霞住院治療期間擔心病情惡化，為安排子女接任，乃將系爭公司名下股份或出資贈與伊等，並指定邱淑貞、陳永順、陳美慧依序擔任中崙公司、開發公司、佳麗公司之負責人，而未分配予被上訴人，伊等無偽造不實文件之情。況被上訴人刑事告訴伊等偽造文書，業經檢察官為不起訴處分，且上開公司對陳月霞有負債4、5億元，98年至100 年間之淨值均為負數，伊等實無偽造之必要等語，資為抗辯。
原審廢棄第一審所為被上訴人敗訴之判決，改判如其聲明，係以：陳月霞原為系爭公司之股東（或負責人），99年8 月間名下有開發公司股份880股、佳麗公司股份338萬股、中崙公司出資 450萬元、東方公司股份101萬2,000股、台勝公司出資290 萬元。其於99年7月19日因病入院，8月2日出院；99年8月13日入院，同月20日起完全臥床接受治療；99年8月24日起經插管治療，25 日入加護病房，於99年9月1日死亡。被上訴人及陳永順等5 人為其繼承人，均未拋棄繼承，邱淑貞為陳祚昌之配偶、陳月霞之長媳。陳祚昌等6人以「陳月霞99年8月23日之贈與及同年月26日同意修正公司章程」為原因，將開發公司等3 公司之股份或出資移轉至上訴人名下，佳麗公司等2公司部分則移轉至陳美慧等3人名下，並向主管機關辦理變更登記等事實，為兩造所不爭。被上訴人主張陳月霞並未於99年8月23日將開發公司等3公司之股份或出資贈與上訴人；將佳麗公司等2公司部分贈與陳美慧等3人，並於同月26日同意修正中崙公司及台勝公司之章程，陳祚昌等6 人係以偽造文書方式辦理移轉登記等情，援引內政部警政署刑事警察局（下稱刑事警察局）101年1月20日，及法務部調查局問題文書鑑識實驗室（下稱法務部調查局）103年4月15日之鑑定書為據。其中刑事警察局鑑定書係以特徵比對法，比對中崙公司、東方公司、東方電器有限公司（下稱東方電器公司）、佳麗電器有限公司（下稱佳麗電器公司）登記卷內形式真正無爭議之「陳月霞」簽名字跡，與99年8月26日同意修正中崙公司章程之股東同意書上「陳月霞」簽名字樣，結果為不相符；而法務部調查局鑑定書亦係以特徵比對法，比對開發公司等3公司、佳麗公司等2公司、東方電器公司、佳麗電器公司、恆基數位科技股份有限公司登記卷內形式真正無爭議之「陳月霞」簽名字跡，與同意修正中崙公司及台勝公司章程之股東同意書上「陳月霞」簽名字樣，結果特徵不同，復據證人即法務部調查局鑑識科鑑定員張絹慧證述無訛，足見上開股東同意書並非陳月霞親簽。至證人王瑞均、邵陳慧紋之證述，並無法證明前開文件確為陳月霞所親簽。而臺灣新北地方檢察署檢察官不起訴處分書，僅係認定陳祚昌等6 人偽造文書之罪嫌不足，仍不能證明陳月霞有於99年8月23 日將如附表所示公司股份或出資贈與上訴人，及於同月26日同意修正中崙公司及台勝公司章程，尚難憑為上訴人有利之認定。從而，被上訴人依民法第184條第1項前段、第213條第1項規定，請求上訴人塗銷系爭公司之股東名簿、章程中如附表「應塗銷登記之股數或出資額」欄所示之股份或出資登記，回復登記為陳月霞所有，應予准許等詞，為其判斷之基礎。
按判決書理由項下，應記載關於攻擊或防禦方法之意見，民事訴訟法第226條第3項定有明文。法院為原告或被告敗訴之判決，而其關於攻擊或防禦方法之意見有未記載於判決理由項下者，即為同法第469條第6款所謂判決不備理由。查上訴人於事實審一再抗辯：陳月霞所有系爭公司股份或出資，向來均由陳月霞指示辦理移轉，因被上訴人出國未返台，為避免公司運作困難，陳月霞始未將系爭公司之股份或出資分配予被上訴人；且陳美華就陳月霞將開發公司股份贈與上訴人一事，曾對伊等提起股份重新計算訴訟，經臺灣板橋地方法院以100年度重訴字第129號判決（下稱另件判決），認定開發公司股份係基於陳月霞贈與而移轉等語，並提出被上訴人與陳美慧之電話錄音譯文、臺灣高等檢察署103 年度上聲議字第2806號處分書及另件判決為證（見原審重上字卷㈠第39、40頁、第47至53頁、第180至184頁，卷㈡第209至211頁），凡此，與被上訴人得否請求上訴人塗銷系爭公司之股東名簿、章程中如附表「應塗銷登記之股數或出資額」欄所示之股份或出資登記，所關頗切，自屬重要之防禦方法，原審未於判決理由項下記載其取捨之意見，遽為上訴人敗訴之判決，已有判決不備理由之違誤。又陳月霞遺產高達新臺幣（下同）22億3, 000萬餘元，系爭公司積欠其債務自4,900餘萬元至4億3,000餘萬元不等（見一審卷㈡第28至43頁），上揭公司之資產狀況不佳，倘由被上訴人及陳永順等5 人共同繼承，平均獲得上揭登記之股份或出資，較之如附表「應塗銷登記之股數或出資額」欄所示上訴人及陳美華之股份或出資，差異不大，陳祚昌等6 人是否有動機偽造移轉文件？非無再為研求餘地，前經本院執此為廢棄原審前審判決，予以發回之理由，原審仍疏未審究，亦有未合。此外，前述股東同意書上「陳月霞」簽名字樣，與卷附真正無爭議之「陳月霞」簽名字跡，縱經刑事警察局及法務部調查局鑑定結果特徵不同，惟何以得執此逕認該移轉文件係出於陳祚昌等6 人所偽造？倘係出於偽造，上訴人有無參與系爭公司股份或出資之移轉登記行為，如何參與而應負共同侵權行為責任？均有未明，自應予以釐清。原審未詳予調查審認，遽為上訴人不利之判決，亦屬速斷。上訴論旨，指摘原判決關此不利於己部分違背法令，求予廢棄，非無理由。
據上論結，本件上訴為有理由。依民事訴訟法第477條第1項、第478條第2項，判決如主文。
中 華 民 國 107 年 12 月 19 日
最高法院民事第七庭
審判長法官 王 仁 貴
法官 陳 駿 璧法官 滕 允 潔法官 林 金 吾法官 李 寶 堂本件正本證明與原本無異
書 記 官中 華 民 國 107 年 12 月 28 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