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高法院民事判決 107年度台上字第2119號上 訴 人 沈 財 義訴訟代理人 陳 鼎 正律師
張 靜 怡律師被 上訴 人 沈 財 旺
蕭沈秀英上列當事人間請求撤銷信託事件，上訴人對於中華民國105 年11月22日臺灣高等法院第二審判決（104 年度上易字第1330號），提起上訴，本院判決如下：
主 文原判決關於駁回上訴人其餘變更之訴及該訴訟費用部分廢棄，發回臺灣高等法院。
理 由本件上訴人主張：訴外人沈吳桃係被上訴人之被繼承人，於民國88年11月2 日以代筆遺囑（下稱系爭遺囑）將其所有坐落桃園市○○區○路○段○路○○段000地號土地，所有權應有部分2/9（下稱系爭土地），遺贈予伊及被上訴人沈財旺各1/2 。沈吳桃嗣於92年間死亡，被上訴人並未履行系爭遺囑，逕將系爭土地辦理繼承登記後，於102 年5月9日以信託為原因辦理所有權移轉登記予原審共同被上訴人莊育明，由被上訴人取得全部信託利益。系爭土地其後經莊育明陸續於103年、104年間出售予第3 人，並辦妥所有權移轉登記。被上訴人就遺贈債務之履行已給付不能，致伊受有損害，伊自得請求被上訴人連帶賠償（給付）新臺幣（下同）218萬7,152元等情。爰依民法第226條第1項、第1148條第 1項之規定，於原審變更聲明，求為命被上訴人如數給付，及自10
5 年10月13日起按年息5%計算利息之判決（原審判決駁回上訴人請求莊育明給付部分，未據其聲明不服，命被上訴人蕭沈秀英給付145萬8,101元本息部分，不得聲明不服，均不在本院審理範圍）。
被上訴人則以：系爭遺囑並非真正，且不符法定要式，應屬無效。沈財旺因繼承取得權利與因系爭遺囑取得系爭土地之權利相同，並未侵害上訴人就系爭遺囑之權利。系爭遺囑侵害蕭沈秀英之特留分，蕭沈秀英自得對之行使特留分扣減權等語，資為抗辯。
原審就上開部分，駁回上訴人其餘變更之訴，係以：上訴人主張其生母沈吳桃於46年3 月26日將其出養予訴外人沈傳福。沈吳桃之被繼承人吳屋於71年6月9日死亡，遺有坐落桃園市○○區○路○段○路○○段00000000000地號土地（下稱系爭217等3 筆土地）。沈吳桃因繼承取得系爭217等3 筆土地應有部分各2/9，於92年10月16日死亡後，系爭217等3筆土地由沈財旺、蕭沈秀英 2人（下稱沈財旺2人）於99年6月1日辦理繼承登記，其後於102年5月6日各將系爭217等3 筆土地應有部分各1/9辦理信託登記（自益信託）予莊育明，信託期間為102年5月6日起至104年5月5日止。系爭217等3筆土地嗣經合併分割，由莊育明取得並予處分，相關明細如原判決附表（下稱附表）所示之事實，為兩造所不爭。
上訴人提出之系爭遺囑係由訴外人盧建宏代筆，並與陳遠發、張美芬共同見證，載明其為身後事計，將其繼承自吳屋包含系爭土地在內財產之所有權利，由上訴人及沈財旺均分。依證人盧建宏、張美芬、陳遠發之證述，及法務部調查局問題文書鑑識實驗室之鑑定，堪認系爭遺囑為真正。上訴人主張沈吳桃將系爭土地之一半遺贈予伊，並無不合。蕭沈秀英就系爭土地辦理繼承登記後復信託登記予莊育明，嗣因辦理土地合併分割後出售予第3 人，上訴人主張蕭沈秀英無法履行系爭遺囑所定之遺贈，依民法第1148條第1 項、第226條第1項規定，請求蕭沈秀英賠償損害，自屬有據。沈吳桃以系爭遺囑將其繼承自吳屋之所有權利，歸由沈財旺及上訴人2 人均分，侵害蕭沈秀英之特留分，蕭沈秀英自得依民法第1225條前段規定，行使特留分扣減權。系爭217等3筆土地經合併分割後信託登記莊育明名下部分如附表所示，其中一半為莊育明受沈財旺2 人信託取得；依桃園市政府函覆之實價登錄資料計算結果，沈吳桃遺產價額為1 億2,960萬9,028元，系爭土地面積占沈吳桃所有系爭217等3筆土地面積比例為45/1000 ，折合為583萬2,406元。沈財旺依其應繼分及系爭遺囑所示，均係取得系爭土地1/2 ，換算價額為291萬6,203元，上訴人因蕭沈秀英行使特留分扣減權後，換算可取得價額為145萬8,102元，上訴人依系爭遺囑及民法第1148條、第226條第1項之規定，請求蕭沈秀英給付145萬8,101元本息，並無不合。沈財旺依其法定應繼分及系爭遺囑，均係取得系爭土地之1/2，沈財旺就系爭土地之1/2辦理繼承登記後信託登記予莊育明，嗣因辦理土地合併分割後出售予第3 人，並未損害上訴人因系爭遺囑取得之遺贈權利。沈財旺就沈吳桃之遺產於99年6月1日辦理分割繼承登記起，迄至上訴人於105年6月30日提起變更之訴已逾5 年，依民法第1171條規定，其就未清償之被繼承人債務之連帶責任，自遺產分割時起經過五年而免除，沈財旺已為時效抗辯，上訴人依系爭遺囑及民法第1148條、第1153條、第226條第1項之規定，請求沈財旺給付145萬8,101元本息，並與蕭沈秀英負連帶賠償責任，並無理由等詞，為其判斷之基礎。
本院之判斷：
查訴外人吳屋之繼承人沈財旺、呂吳寶桂、王張月、蔡張麗子
，於99年6月1日就吳屋之遺產向地政事務所申辦公同共有之繼承或代位繼承登記（被上訴人係代位繼承登記），嗣於101 年11月22日經調處共有物分割而辦理分別共有登記，由被上訴人沈財旺、蕭沈秀英各取得土地所有權應有部分1/9，並於102年5月9日就上開土地應有部分1/9 各自辦理信託登記予莊育明（見一審卷第7 至12頁、第114至119頁）。原審謂沈財旺就沈吳桃之遺產於99年6月1日已辦理分割繼承登記，已有認定事實未依憑證據之違法。系爭土地於101 年11月22日始辦理遺產分割，原審遽認沈財旺就未清償之被繼承人債務之連帶責任，已自遺產分割時起經過5年而免除，尚嫌速斷。
次按繼承人對於被繼承人之債務，負連帶責任。繼承人相互間
對於被繼承人之債務，除另有約定外，按其應繼分比例負擔之。97年1月2日修正前民法第1153條定有明文。又遺贈，原則上自遺囑人死亡時發生效力，受遺贈人得請求遺贈義務人履行遺贈義務。故繼承人有數人時，除遺囑另有指定外，共同為遺贈義務人，在遺產分割前為公同共有債務人，遺產分割後各按其所受遺產價值之限度連帶負責，在繼承人相互間則按應繼分負擔。系爭遺囑為真正，沈吳桃將系爭土地之一半遺贈予上訴人，為原審認定之事實。果爾，被上訴人沈財旺係沈吳桃之繼承人之一，依系爭遺囑亦負履行遺贈之義務，於遺產分割後則按其所受遺產價值之限度，與蕭沈秀英連帶負責。原審僅以沈財旺依其法定應繼分及系爭遺囑所示，均係取得系爭土地之權利1/2 ，並未損害上訴人因系爭遺囑取得之遺贈權利，逕認勿庸與蕭沈秀英負連帶責任，亦有未洽。
末按應得特留分之人，如因被繼承人所為之遺贈，致其應得之
數不足者，得按其不足之數由遺贈財產扣減之。受遺贈人有數人時，應按其所得遺贈價額，比例扣減。民法第1225條定有明文。同法第1187條規定：遺囑人於不違反關於特留分規定之範圍內，得以遺囑自由處分遺產。而自由處分財產之情形，非僅限於遺贈，指定遺產分割方法（民法第1165條第1 項）及應繼分之指定，亦屬之。系爭遺囑第1 條係記載：「一、本人繼承自先父吳屋之所有權利，由本人長子沈財旺及出養與沈傳福之次子沈財義……二人均分，各享有二分之一權利…。」（見一審卷第6 頁），似見沈吳桃係以其遺產之全部為標的，由上訴人及沈財旺均分沈吳桃繼承自吳屋之所有權利。沈吳桃繼承之吳屋遺產包括系爭217等3筆土地（見一審卷第 119、217、218頁）。上訴人主張沈吳桃以系爭遺囑將系爭土地各1/2 遺贈予伊及沈財旺，原審未遑詳查究明沈財旺取得系爭土地之1/2 部分，究係因繼承或遺贈而取得？僅以沈財旺依其法定應繼分及系爭遺囑，均係取得系爭土地之1/2 ，遽為不利於上訴人之判斷，並嫌疏略。沈財旺取得系爭土地之1/2 部分，是否係遺贈性質？關乎蕭沈秀英行使特留分扣減權時，沈財旺是否亦應按其所得遺贈價額，比例扣減。上訴人主張蕭沈秀英僅得向其行使特留分1/8之扣減權（見原審卷㈢第42、43、130頁），原審未說明其不可採之理由，亦有未洽。上訴論旨，指摘原判決上開部分違背法令，求予廢棄，非無理由。
末查上訴人係依系爭遺囑為請求，是否非係家事事件法第3 條
所定，因繼承回復、遺產分割、特留分、遺贈、確認遺囑真偽或其他繼承關係所生請求之丙類事件？案經發回，應一併注意及之。
據上論結，本件上訴為有理由。依民事訴訟法第477條第1項、第478條第2項，判決如主文。
中 華 民 國 109 年 9 月 2 日
最高法院民事第八庭
審判長法官 魏 大 喨
法官 李 寶 堂法官 陳 毓 秀法官 林 玉 珮法官 李 文 賢本件正本證明與原本無異
書 記 官中 華 民 國 109 年 9 月 8 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