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高法院民事判決 107年度台上字第759號上 訴 人 雲文平
蔡譯瑩葉啟芬共 同訴訟代理人 王森榮律師
楊斯惟律師被 上訴 人 曾秀芬訴訟代理人 蔡鴻杰律師
董志鴻律師上列當事人間請求損害賠償事件，上訴人對於中華民國107年1月17日臺灣高等法院高雄分院第二審更審判決（105 年度重上更㈠字第5號），提起上訴，本院判決如下：
主 文原判決除假執行部分外廢棄，發回臺灣高等法院高雄分院。
理 由本件被上訴人主張：上訴人明知訴外人九層嶺育樂事業股份有限公司（嗣更名為金嶺養身村事業股份有限公司，下稱九層嶺公司），於民國93年1月9日及同年月30日兩度辦理現金增資之新臺幣（下同）3億7,700萬元業遭掏空，股票已無價值，竟共同以不實記載94年淨利為385萬9,627元之該公司95年股東常會刊物，及九層嶺養生文化園區文宣，稱股票日後淨值將達（每股）22.5元，並檢附財團法人中華民國技術鑑定委員會（下稱技術鑑定委員會）鑑定公司資產為3億7,523萬1,128元之鑑價報告（下稱ETC鑑價報告），向伊誇稱該公司前景看好，且已與訴外人金天元建設股份有限公司、美和技術學院合作，致伊陷於錯誤，於96年6 月25日、97年5月2日，先後匯款50萬元、43萬7,500 元予上訴人，購買九層嶺公司股票各25張（共50張）。嗣上訴人復鼓吹伊投資該公司股票，伊乃於97年10月3日、13日分別再投資120萬元、30萬元，購買該公司股票共100張，上訴人遲至98年1月22日始交伊蓋有九層嶺公司股務專用章之股票100張，迨98年3月間伊發現登記在伊名下之股票僅50張，方知受騙等情，依民法第184條第1項、第2項，第185條第1項，第188條第1 項規定，求為命上訴人連帶給付伊243萬7,500元，及自起訴狀繕本送達翌日（100年3月29日）起加付法定遲延利息之判決。
上訴人則以：被上訴人係參看文宣及參加課程評估後，始於96年6月25日以每股20元向上訴人葉啟芬、雲文平（下稱葉啟芬等2人）購買九層嶺公司股票25張，至上訴人蔡譯瑩之帳戶僅供代收轉付之用，與該股票之買賣無涉。雲文平曾委請技術鑑定委員會鑑定九層嶺公司之資產高達3億7,523萬1,128 元，為合理還原公司資產價值與資本額之對等關係，乃依會計師建議，於93年1 月間以現金增資方式增資至3億8,000萬元，公司資產價值並未減少，且與被上訴人購買股票亦無因果關係。九層嶺公司於97年4月1日獲改制前臺南縣政府核發遊樂區籌設許可，同年月28日召開臨時股東會，被上訴人係因該利多因素，方於97年5月2日以43萬7,50
0 元向雲文平購買該公司股票，97年10月3日、13日匯款120萬元、30萬元，則係向雲文平購買九層嶺公司股票100 張，並非參加黃金熟年專案，該交易與蔡譯瑩、葉啟芬（下稱蔡譯瑩等2 人）無關，雲文平亦未保證獲利成數，且已就該100 張股票繳納證交稅辦理移轉登記。況被上訴人既主張有投資款債權，仍得請求雲文平返還投資款而無損害可言等語，資為抗辯。
原審廢棄第一審所為被上訴人敗訴部分之判決，改判命蔡譯瑩給付上訴人243萬7,500元本息，及葉啟芬等2 人就其中193萬7,500元本息部分與蔡譯瑩連帶給付，並維持第一審所為命葉啟芬等 2人連帶給付被上訴人50萬元本息部分之判決，駁回其等之上訴，無非以：被上訴人於96年6 月25日匯款50萬元至蔡譯瑩設於訴外人兆豐國際商業銀行股份有限公司之帳戶，向葉啟芬等2 人購買九層嶺公司股票25張，其等已將25張股票移轉登記予被上訴人。
被上訴人於97年5月2日匯款43萬7,500 元至訴外人熟年生活事業有限公司設於合作金庫銀行（下稱合庫）之帳戶，雲文平將原登記在蔡譯瑩名下之九層嶺公司股票25張移轉登記予被上訴人。被上訴人於97年10月3日、13日各匯款120萬元、30萬元至雲文平設於合庫之帳戶，葉啟芬於98年1 月22日將原登記於訴外人林昱君、林湘君及林玫君名下之股票100 張交予被上訴人，雲文平就該
100 張股票已繳納證券交易稅之事實，為兩造所不爭。雲文平係於92年3月30日以6,000萬元（現金3,200萬元，債務承擔2,800萬元），自訴外人洪資盛承受九層嶺公司之所有權及經營權。依財政部國有財產署南區分署臺南辦事處103年8月15日之函文，足見
ETC 鑑價報告就不動產鑑價部分與九層嶺公司使用狀況不符。參諸相距僅4個多月，該鑑價報告就九層嶺公司資產之價值（3億7,523萬1,128元），與雲文平承受九層嶺公司之價額竟差6 倍之多。及臺灣臺南地方法院（下稱臺南地院）另件訴訟（99年度重訴字第156號），於100年12月30日重行鑑價僅值7,668萬5,401元。
訴外人蘇慧娥前向臺南地院聲請以98年度司字第49號裁定選派林志聰會計師進行檢查，認九層嶺公司財務報表與實際資產情形有嚴重不符之嫌，93年1月9日及同年月30日辦理增資實為假增資，違反公司法規定；暨九層嶺公司所有之不動產，經臺南地院民事執行處於103 年11月20日進行特別拍賣程序，由訴外人蔡聰男以3,106萬元拍定等情，足認ETC鑑價報告鑑定九層嶺公司之資產不實。依雲文平在臺南地院另案刑事案件（101 年度金訴字第2、3號、102 年度金訴字第10號）審理中之自承，及證人即簽證會計師黃義銘之證述，可見上訴人有隱匿九層嶺公司95年度虧損、違法發放股利（共380 萬元）之事實。再參以雲文平於該公司現金增資後，旋將資金滙入自己及訴外人林湧盛之帳戶，並佐之被上訴人所提出文宣資料，被上訴人主張上訴人虛增九層嶺公司資本額，掏空該公司，隱匿九層嶺公司虧損，詐騙其購買無價值股票，而交付股款，自屬有據。雲文平係九層嶺公司之執行董事，為實際負責人；蔡譯瑩自92年5月至96年6月任該公司執行長，96年
8 月接任董事長，迄97年12月12日去職；葉秀芬則為雲文平之助理，並於公司擔任養生規劃師。上訴人不爭執被上訴人交付之243萬7,500元，均用以購買九層嶺公司之股票，參之蔡譯瑩有出售其名下之股票予被上訴人，並收取股款，上訴人共同違反非證券商不得經營證券業務之規定，雲文平另犯公司法第232條第3項違法發放股息罪，均經刑事法院判處罪刑確定【臺灣高雄地方法院96年度易字第1266號（下稱第1266號判決）、原審法院101 年度金上易字第1號（下稱第1 號判決）、臺灣高等法院臺南分院103年度金上字第749、750、751號（下稱第749等號判決）、103 年度金上易字第209號（下稱第209號判決）】，被上訴人主張上訴人共同違反保護他人之刑事法律，致其陷於錯誤交付股款而受有損害，亦屬有據。被上訴人依民法第184條第1項、第2項、第185條第1項規定，請求上訴人連帶賠償243萬7,500元本息，未罹於2年之請求權時效期間，應予准許等詞，為其判斷之基礎。
按因故意或過失不法侵害他人之權利者，負損害賠償責任；故意以背於善良風俗之方法加損害於他人者亦同；違反保護他人之法律，致生損害於他人者，負賠償責任，民法第184條第1 項、第2項前段分別定有明文。依此規定，侵權行為之構成有三種類型，即因故意或過失之行為，不法侵害他人權利，或因故意以背於善良風俗之方法加損害於他人之一般法益，及行為違反保護他人之法律，致生損害於他人，各該獨立侵權行為類型之要件有別。此於原告起訴時固得一併主張，然法院於為原告請求有理由之判決時，依其正確適用法律之職權，自應先辨明究係適用該條第1 項前段或後段或第2 項規定，再就適用該規定之要件為論述，始得謂為理由完備。查原判決先以上訴人有隱匿九層嶺公司95年度虧損、違法發放股利（共380 萬元）等情，認定上訴人共同詐騙被上訴人買受無價值之九層嶺公司股票，繼又謂上訴人分別任職於九層嶺公司、均因違反證券交易法，雲文平另犯違法發放股息罪，均遭判刑確定等事實，逕認上訴人應負侵權行為損害賠償責任，惟究竟三種侵權行為類型兼具，或僅指其中一、二種類型？則有未明。原審未予釐清並逐一敘明，已嫌疏略。況原判決悉引用刑事判決為據（見原判決第10、11頁），認定上訴人有侵權行為之事實，惟該第1266號判決之投資人並非被上訴人（見一審卷㈣第248、249頁）。而第1號、第209號判決論處蔡譯瑩、葉啟芬違反非券商不得經營證券業務罪，其犯罪事實僅指被上訴人97年10月3日、13日購買100張股票、96年6 月25日購買25張股票（見原審上字卷㈠第175 頁，本院台上字第2399號卷第55、56、58、59頁）。至第749 等號判決（見原審卷㈠第247頁至第280頁）及原審法院102年度金上易字第1號刑事判決（見原審卷㈠第125 頁至第131 頁），則認定雲文平出售九層嶺公司股票予被上訴人涉犯詐欺罪嫌部分，業經檢察官為不起訴處分確定。似此情形，得否逕認上訴人共同詐騙被上訴人買受無價值之九層嶺公司股票，而須負連帶賠償責任？仍滋疑義，有待進一步釐清。原審未遑詳為調查審認，復未說明何以上訴人須負連帶賠償責任之理由及所由憑據，即為其等敗訴之判決，未免速斷。次按公司違反第232 條規定分派股息及紅利時，公司之債權人，得請求退還，並得請求賠償因此所受之損害，公司法第233 條著有明文。公司法前開規定，乃為遵守資本維持原則，保護公司債權人而設。原判決以雲文平犯公司法第232條第3項違法發放股息罪，業經法院判決有罪確定（見原判決第11頁），因認雲文平有違反保護他人法律之情，惟未敘明被上訴人是否為九層嶺公司之債權人及其依憑之證據，遽為上訴人敗訴之判決，亦有可議。上訴論旨，指摘原判決違背法令，求予廢棄，非無理由。末查被上訴人起訴請求上訴人連帶給付243萬7,500元本息（見一審卷㈠第3 頁），第一審判命葉啟芬等2 人連帶給付50萬元本息，駁回被上訴人其餘之訴後，兩造各就其敗部分提起上訴。被上訴人於原審聲明求為判命蔡譯瑩給付243萬7,500元本息，葉啟芬等2人就其中193萬7,500 元本息部分與蔡譯瑩連帶給付（見原審卷㈠第29頁，卷㈡第334 頁），則就第一審判命葉啟芬等2 人連帶給付50萬元本息部分，被上訴人有否減縮請求蔡譯瑩負連帶給付之責？自應推闡明晰，案經發回，應由原審法院注意及之，附此敘明。
據上論結，本件上訴為有理由。依民事訴訟法第477條第1項、第478條第2項，判決如主文。
中 華 民 國 107 年 5 月 23 日
最高法院民事第八庭
審判長法官 王 仁 貴
法官 滕 允 潔法官 林 金 吾法官 蘇 芹 英法官 李 寶 堂本件正本證明與原本無異
書 記 官中 華 民 國 107 年 6 月 4 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