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高法院民事判決 108年度台上字第1216號上 訴 人 李清山訴訟代理人 陳曉祺律師
谷逸晨律師上 訴 人 李政雄
李正信李正旺李天賜洪莉莉洪福建被 上訴 人 李玉蓮訴訟代理人 黃敬唐律師
劉昌樺律師上列當事人間請求分割遺產事件，上訴人對於中華民國106年5月31日臺灣高等法院第二審判決（104年度重家上字第71 號），提起上訴，本院判決如下：
主 文上訴駁回。
第三審訴訟費用由上訴人李清山負擔。
理 由本件為分割遺產之訴，其訴訟標的對於共同訴訟之各人必須合一確定，故上訴人李清山提起第三審上訴，依民事訴訟法第56條第1款規定，其效力及於未提起上訴之李政雄以次6人，爰併列其等為上訴人，合先敘明。
次查上訴人李清山主張：臺灣新北地方法院（下稱新北地院）102年度重家再字第1號（下稱第1 次再審）確定判決（下稱原確定判決）未依職權將李政雄以次6 人均併列為該事件再審原告；未援引民事訴訟法第502條第2項、第504條（原判決誤繕為第4項），而係援引同法第505 條；未基於上訴人李正旺、李政雄之認諾或自認而為伊有利之判決，違反家事事件法第46條第1項、第2項規定，且未依同法第72條規定曉諭伊追加繼承權爭議，顯然適用法規有錯誤。又原確定判決於理由欄認伊提出新證物符合民事訴訟法第496條第1項第13款再審事由，即認伊可受較有利益之裁判，惟主文竟諭知駁回伊對新北地院101年度重訴字第8號確定判決（下稱分割遺產確定判決）所提再審之訴，亦有主文與理由牴觸之違誤。而伊提出「鄭阿明民國94年6月2日編釘門牌申請書」、「鄭阿明94年6月2日編釘門牌申請書所附建照000 號概略圖」、「臺北縣永和市戶政事務所門牌編釘明細表（玖貳永建字第伍貳貳號）」等證物，足資證明訴外人即兩造之被繼承人李沈欽當年分屋情事為真，可認伊得受較有利判決；另伊於104年8月21日閱覽另案偵查卷證後，取得「104年1月26日李天賜、李正信之檢察官偵訊筆錄」、「97年5月12 日李正旺、李玉蓮之檢察官訊問筆錄暨李正旺車位及房屋分配表」、「92年4月27 日李沈欽與開晟建設股份有限公司就李沈欽所有之新北市○○區○○段○○○○○○○○號土地、同段000、000地號土地委託建築房屋契約書」，亦屬可使伊受較有利裁判之新證物，原確定判決有民事訴訟法第 496條第1項第1款、第2款、第13 款之再審事由等情，爰提起本件再審之訴（下稱第2 次再審），求為廢棄原確定判決及分割遺產確定判決，並將分割遺產確定判決附表（下稱附表）一、二、三所示編號第2、8、12至19號房地（下稱系爭房地），自遺產明細表刪除，並變更如刪除後附表所示之判決（李清山請求將系爭房地公同共有部分移轉登記為其單獨所有部分，經第一、二審為其敗訴之判決後，未據其聲明不服，該未繫屬本院部分，不予贅述）。
被上訴人則以：兩造於原確定判決之訴訟程序均有共同參與而有一同起訴或被訴，當事人適格並無欠缺；李正旺固於原確定判決審理期間表示認諾，然因本件屬固有必要共同訴訟，李正旺所為認諾或李政雄之自認，形式上係不利益於全體，依法對於共同訴訟之當事人全體不生效力，不得據此為勝訴或敗訴之判決；另兩造間對於繼承權之資格均不爭執，無適用家事事件法第72條規定之餘地。原確定判決之據上論結欄僅為法條誤繕之顯然錯誤而已，不影響判決之結果；原確定判決亦無判決理由與主文矛盾之情形。而上訴人自承於103年4月24日發現所謂之新證物，其迄同年7月27日始主張民事訴訟法第496條第1項第13 款之再審事由，已罹於30日之不變期間，原確定判決及分割遺產確定判決無上訴人所指之再審事由等語，資為抗辯。
原審斟酌全辯論意旨及調查證據之結果，以：被上訴人以上訴人為被告提起分割遺產訴訟，獲分割遺產確定判決勝訴後，李清山以被上訴人及李政雄以次6人為再審被告提起第1次再審之訴，經新北地院以原確定判決駁回。而分割遺產事件，其訴訟性質與分割共有物類似，為形式之形成訴訟，本質為非訟事件，訴訟當事人間訟爭性薄弱，原確定判決將李清山列為再審原告，被上訴人及李政雄以次6 人列為再審被告而為判決，已將全體繼承人列為當事人，無適用法規顯然錯誤之再審事由。原確定判決事實及理由欄已就李清山依民事訴訟法第496條第1項第6 款及第13款所提再審事由詳為論駁，其據上論結欄固誤載「再審之訴為有理由」，惟業據新北地院裁定更正為「再審之訴為無理由」，李清山對此裁定提起抗告、再抗告，依序經原法院以103 年度家抗字第82號及本院103 年度台抗字第1040號裁定駁回確定，李清山復對上開再抗告確定裁定聲請再審，亦經本院以104年度台聲字第557號裁定駁回，並無理由與主文矛盾之情事。原確定判決引用民事訴訟法第505 條規定，就整體再審之訴訟程序而言，尚無違誤；縱其據上論結欄未引用准駁之法條依據，仍難認有何適用法規錯誤之情事。次按再審之訴之審理，倘再審之訴合法且具備再審要件時，原訴訟程序始再開及續行，進入本案之審理。再審事由存在與否，並非當事人所得處分之事項，是法院依職權調查再審事由存在與否，不受當事人認諾之拘束。李正旺於第1 次再審程序中雖表示同意李清山之請求，惟此訴訟行為形式上非有利於共同訴訟人，效力不及於其他共同訴訟人，第1 次再審法院無從依該認諾而為有利於李清山之判決，自無庸依家事事件法第46條第2 項規定為闡明。縱第1 次再審法院將李正旺列為再審原告，因被上訴人不同意李清山之主張，仍無從依李清山之意見為遺產分割。至李清山提及李政雄於第1 次再審程序對於李清山主張之事實陳述為自認部分，僅涉及事實認定之證據取捨，縱原確定判決取捨有誤，仍不能構成民事訴訟法第496條第1項第1 款之再審事由。
另兩造間對於繼承權之資格，並無爭執，第1 次再審法院無適用家事事件法第72條規定曉諭之必要。而原確定判決於103年4月14日確定，李清山既自承其於同年月24日發現原確定判決所未斟酌之「鄭阿明民國94年6月2日編釘門牌申請書」、「鄭阿明民國94年6月2日編釘門牌申請書所附建照523 號概略圖」、「臺北縣永和市戶政事務所門牌編釘明細表（玖貳永建字第伍貳貳號）」之證據，則其斯時即已知悉上開證據，竟遲至103年7月28日始補提此再審事由，顯逾30日之不變期間，此部分再審之訴即非合法。
又當事人發現之新證物，如經斟酌，仍不足動搖原確定判決之基礎者，不得據為民事訴訟法第496條第1項第13款所定之再審事由。李清山所提出之「104年1月26日李天賜、李正信之檢察官偵訊筆錄」，與「97年5月12 日李正旺、李玉蓮之檢察官訊問筆錄暨李正旺車位及房屋分配表」，均非屬同法第496條第1項第13款所稱未經斟酌之證物；另「92年4月27 日李沈欽與開晟建設股份有限公司就李沈欽所有之新北市○○區○○段○○○○○○○○號土地、同段381、389地號土地委託建築房屋契約書」2 份，並無李沈欽指定登記予李清山之文字記載，且依該契約書第13條第1 項之約定，房屋於建築完成取得權狀後，亦可過戶給李沈欽，非必移轉予他人，堪認該契約書縱經斟酌，仍不足為李清山較有利益之裁判。從而，上訴人以原確定判決有民事訴訟法第496條第1 項第1款、第2款、第13款所定之再審事由，提起第2次再審之訴，為無理由。至李清山對於原確定判決之更正裁定聲請再審部分，經原法院以103年度重家再字第2號裁定駁回其聲請，李清山提起抗告，原法院以104年度家抗字第89 號裁定廢棄發回新北地院後，固經新北地院將卷證印送原法院併辦，然此部分與本件第一審判決無同一事件之關係，無從併予辦理，為其心證之所由得，並說明上訴人其他主張及聲明證據為不足取，與不再逐一論駁之理由，因而維持第一審所為駁回上訴人第2 次再審之訴之判決，駁回其上訴。
按民事訴訟法第496條第1項第1 款所謂適用法規顯有錯誤，係指確定判決所適用之法規，顯然不合於法律規定，或與司法院現尚有效及大法官會議之解釋顯然違反，或消極的不適用法規，顯然影響判決者而言，不包括認定事實錯誤及理由不備之情形在內。又再審之訴，雖有再審理由，法院如認原判決為正當者，應以判決駁回之，民事訴訟法第504 條定有明文。次按再審之訴，形式上雖為另一程序之新開，但實質上則為前訴訟程序之再開及續行。故前訴訟程序之訴訟標的，對於共同訴訟之各人必須合一確定者，其共同訴訟人中之一人所提起之再審之訴，依民事訴訟法第56條第1項第1款規定，效力應及於同造之共同訴訟人全體，必該數人一同起訴或一同被訴，其當事人之適格要件始無欠缺，既不容非前訴訟程序之當事人提起再審之訴，亦無許對同造當事人提起再審之訴之餘地。本件被上訴人於新北地院前訴訟程序之 101年度重家訴字第8號事件，係以李清山及李政雄以次6人為共同被告，提起請求分割遺產訴訟，該訴訟標的之法律關係，於兩造間必須合一確定，李清山及李政雄以次6 人係屬同造當事人，乃李清山以分割遺產確定判決有民事訴訟法第496條第1項第6 款、第13款所定再審事由，對之提起第1 次再審之訴，並將同造之李政雄以次6 人列為再審被告時，新北地院雖未經由闡明而將李政雄以次6 人改列為再審原告，惟其審酌後，認分割遺產確定判決並無李清山所指上開再審事由，進而以原確定判決駁回其再審之訴，其結論並無不同。再按民事訴訟法第496條第1項第13款所謂當事人發見未經斟酌之證物或得使用該證物，係指前訴訟程序事實審之言詞辯論終結前已存在之證物，因當事人不知有此，致未經斟酌，現始知之者而言，即須當事人在客觀上確不知該證物存在致未斟酌現始知之，或依當時情形有不能檢出該證物者，始足當之。倘按其情狀依一般社會之通念，尚非不知該證物或不能檢出或命第三人提出者，均無該條款規定之適用。李清山所提出之「104年1月26日李天賜、李正信之檢察官偵訊筆錄」、「97年5月1
2 日李正旺、李玉蓮之檢察官訊問筆錄暨李正旺車位及房屋分配表」，分別係臺灣新北地方法院檢察署104年度偵字第2232 號詐欺案件之104年1月26日訊問筆錄、更名前臺灣板橋地方法院檢察署96年度他字第4648號偽造文書案件之97年5月12 日訊問筆錄，與李正旺當庭提出之「車位及房屋分配表」，當時李清山均以告訴人之身分到庭，即已知悉有此訊問筆錄與「車位及房屋分配表」存在，有各該訊問筆錄足稽（見一審卷㈡第253至260頁），況該104年1月26日訊問筆錄亦非第1 次再審之事實審言詞辯論終結前即已存在，均非屬上開規定所謂未經斟酌之證物。原審維持第一審所為駁回上訴人第2 次再審之訴之判決，駁回其上訴，所持理由雖非全以此為據，惟於判決結果並無二致，仍應予維持。上訴論旨，徒以與判決結果不生影響之理由，指摘原判決不當，求予廢棄，非有理由。
據上論結，本件上訴為無理由。依家事事件法第51條，民事訴訟法第481條、第449條第1項、第2項、第78條，判決如主文。
中 華 民 國 110 年 1 月 21 日
最高法院民事第五庭
審判長法官 鄭 傑 夫
法官 盧 彥 如法官 張 恩 賜法官 王 本 源法官 吳 麗 惠本件正本證明與原本無異
書 記 官中 華 民 國 110 年 2 月 3 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