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高法院民事判決 108年度台上字第2686號上 訴 人 馬祖酒廠實業股份有限公司法定代理人 陳秀華訴訟代理人 徐則鈺律師被 上訴 人 台灣駿英國際股份有限公司法定代理人 馮印才訴訟代理人 朱俊雄律師上列當事人間請求返還保證金事件，上訴人對於中華民國107年3月29日福建高等法院金門分院第二審判決（106年度重上字第6號），提起上訴，本院判決如下：
主 文上訴駁回。
第三審訴訟費用由上訴人負擔。
理 由本件被上訴人主張：兩造簽立酒類委託製造合約書（下稱系爭合約），由伊委託上訴人生產60度乾醪高梁酒（下稱乾醪酒） 5萬公升、60度濕醪高梁酒（下稱濕醪酒）20萬公升，總價新臺幣（下同）7,500萬元，合約期限自民國102年9月1日起至104年8月31日止，伊並繳交履約保證金 750萬元。伊於系爭合約期限屆滿時，實際提貨量及編號 1至60訂購申請單（下稱訂單）之訂貨量（除已提領外），合計乾醪酒逾 5萬公升、濕醪酒不足4萬6,812公升，加計104年8月26日訂單（下稱0826訂單）1萬3,600公升，不足3萬3,212公升，須被罰款199萬2,720元，經以履約保證金扣抵後，上訴人應返還餘款 550萬7,280元等情。爰依系爭合約第7條第 3項約定，求為命上訴人如數給付及加計法定遲延利息之判決。嗣於原審追加依民法第 179條規定，為同一聲明之請求（未繫屬本院者，不予另贅）。
上訴人則以：被上訴人於104年7月8日向伊提出編號1至56訂單，高達4,901萬5,257元，遠逾過去各月訂購量、履約保證金，倘於同年 8月出貨，其次月始付款，已逾合約期間，伊乃請其提出履約擔保，並送抵包材，始能接受訂單；然被上訴人未為之，伊依民法第265條規定，僅確認編號9、11訂單，其餘未經確認之訂單，不能列入訂貨量，且其須於合約期滿30日內完成提貨，逾期不得為之。而被上訴人於合約期滿，實際提貨量及訂貨量未達約定數量，縱將編號 1至60訂單及0826訂單之訂貨量全列計，亦不足約定數量，被上訴人仍有違約情形，經伊通知繳付罰款未果，已依約沒收履約保證金，被上訴人無從請求返還等語，資為抗辯。原審以：兩造簽訂系爭合約，被上訴人委託上訴人生產乾醪酒 5萬公升、濕醪酒20萬公升，並繳交履約保證金 750萬元。系爭合約為一次買足之買賣，被上訴人每次依提領需求所書立之訂單，純為分次交貨，而非分次獨立買賣，無須上訴人再分次為訂單之確認，始可列入訂貨量。至包材是否足夠，僅屬提貨問題，與被上訴人下單是否有效無關。惟被上訴人於 104年7月8日向上訴人提出編號 1至56訂單，上訴人以未提出合約所無約定之履約擔保為由，僅部分同意，拒絕其餘，自屬無據；另被上訴人於合約期滿前30日內，以0826訂單訂購濕醪酒1萬3,600公升，並未違反系爭合約第4條第3項不得超過總數量8%之約定，上訴人認有違約及未依約送抵包材而否准，亦乏所據，自應將上開訂單全列入訂貨量。兩造已就系爭合約期滿時，被上訴人實際提貨量及編號 1至
60 訂單之訂貨量（除已提領外），乾醪酒逾5萬公升，濕醪酒不足4萬6,812公升，即使加計0826訂單，仍不足3萬3,212公升之事實，達成協議。被上訴人就該不足部分，違反系爭合約第4條第2項約定之數量，上訴人得據以罰款199萬2,720元。又遍觀系爭合約全文，並無被上訴人給付遲延時，上訴人得請求損害賠償之約定，且上訴人曾以被上訴人繳付罰款後，可退還履約保證金，應認履約保證金係民法第 250條規定之違約金，而非違約定金。經以履約保證金扣抵上開罰款後，被上訴人尚得請求返還剩餘履約保證金。從而，被上訴人依系爭合約第7條第3項約定，請求上訴人給付550萬7,280元本息，為有理由，為其心證之所由得，因而將第一審所為被上訴人敗訴判決予以一部廢棄，改判命上訴人如數給付，並說明無必要就民法第179條規定之請求再為審究。按民事訴訟法第268條之1第2項、第270條之1第1項第3款及第2項規定之協議簡化爭點，乃當事人就其得處分之爭點事項，於訴訟中為限縮或排除之合意；依同法第 270條之1第3項前段規定，該協議有拘束當事人之效力。故該協議內容須具體、明確，俾當事人得於斟酌實體利益及程序利益後，妥適決定是否成立協議。又協議一旦成立，依同條項但書規定，除經兩造同意變更，或因不可歸責於當事人之事由或依其他情形協議顯失公平者外，因係當事人得處分之事項，當事人及法院皆應受其拘束。查兩造就被上訴人於合約期限屆滿時，實際提貨量及編號 1至60訂單之訂貨量，有無完成系爭合約第2條第1項、第4條第2項之約定等情，爭執甚烈，經原審於106年8月10日準備程序中，就該爭執事項整理並記明筆錄（見原審卷㈠28頁）。嗣上訴人於107年1月17日原審準備程序中，陳述其統計結果，乾醪酒逾 5萬公升，無問題，濕醪酒不足數量4萬6,812公升等語，並為被上訴人所同意（見原審卷㈡25頁），即係就其得處分之爭點事項，於訴訟中達成協議，依上說明，該協議有拘束兩造及法院之效力，原審毋庸就上訴人於該協議成立前、後所辯被上訴人未提領編號58至60訂單之濕醪酒3921.96 公升一節，再予審理、判斷。至被上訴人於原審整理該爭點事項後，提出0826訂單，主張應列入訂貨數量（見原審卷㈠
119、139至142頁），因該訂單之濕醪酒數量為 1萬3,600公升，為兩造所是認（見原審卷㈡24頁反面），原審認被上訴人係就已否完成約定之數量為補充事實陳述，而予以審酌，難謂違法或違反爭點協議。則原判決以該協議及0826訂單之數量合計，認定被上訴人訂購之濕醪酒不足約定數量有3萬3,212公升，違反系爭合約第4條第2項之約定，上訴人得計罰199萬2,720元，即無不合。
其次，系爭合約第4條第2項約定：「合約期滿時（104年8月31日）實際提貨量及約滿前30日內之訂貨量合計需達成合約之總數量（乾醪酒 5萬公升、濕醪酒20萬公升），其未達成本合約之酒類品項單項提貨量，每公升應罰款新台幣乾醪 150元、濕醪60元，約滿即終止合約」，已就合約期滿時未達成合約數量之效果及計罰方式為約定，另約明「期滿即終止合約」，並無未繳付罰款即屬違約之明文。則被上訴人於合約終止時，未依約達成提貨量，兩造既已就該違約之法律效果有罰款之約定，且上訴人就約定之罰款金額，依合約第7條第3項約定，於合約終止時，可自應返還之履約保證金中扣抵，自不得再據此或以被上訴人未交付罰款為由，主張沒收履約保證金。又系爭合約第4條第3項約定：「合約期滿前30日內提出之訂貨量不得超過合約單項數量之8%」，被上訴人於合約期滿30日內即104年8月間訂貨量，除0826訂單外，尚有編號59、60訂單（製單日期104年8月19日，各438.48公升），為兩造所不爭（見一審卷247至248頁、249頁反面，原審卷㈠119頁）。而上開 8月份訂單之數量合計1萬4476.96公升，約占合約所定濕醪酒數量20萬公升之7.2%，尚在容許範圍，原判決僅以0826訂單之數量計算，固有疏漏，且就上開罰款約定之效果亦未詳加論述，惟不影響判決之結果，依民事訴訟法第477條之1規定，本院自不得廢棄原判決。準此，原審以被上訴人於約滿時，實際提貨量及訂貨量，未達約定數量，經以履約保證金扣抵罰款 199萬2,720元後，認被上訴人得請求返還剩餘履約保證金550萬7,28
0 元本息，經核於法並無違誤。上訴意旨，徒就原審取捨證據、認定事實及解釋契約之職權行使，暨將「即使加上0826訂單之 1萬3,600 公升，濕醪酒仍不足數量」列為兩造爭點協議之與判決結果不生影響之贅述，指摘原判決於其不利部分不當，求予廢棄，不能認有理由。
據上論結，本件上訴為無理由。依民事訴訟法第481條、第449條第1項、第78條，判決如主文。
中 華 民 國 109 年 2 月 5 日
最高法院民事第四庭
審判長法官 沈 方 維
法官 李 寶 堂法官 鍾 任 賜法官 陳 靜 芬法官 張 競 文本件正本證明與原本無異
書 記 官中 華 民 國 10 年 2 月 19 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