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高法院民事判決 108年度台上字第2257號上 訴 人 國泰人壽保險股份有限公司法定代理人 黃調貴訴訟代理人 賴盛星律師複 代理 人 蔡育英律師
參 加 人 官暐摯訴訟代理人 王瑩婷律師被 上訴 人 林世中（即林秀鑾之承受訴訟人）訴訟代理人 吳勇君律師
周廷威律師王可文律師被 上訴 人 官嘉俞（即林秀鑾之承受訴訟人）
官瑋聆（即林秀鑾之承受訴訟人）上列當事人間請求確認保險契約關係存在等事件，上訴人對於中華民國106年12月13日臺灣高等法院第二審判決（106年度保險上字第23號），提起上訴，本院判決如下：
主 文原判決廢棄，發回臺灣高等法院。
理 由本件於第三審上訴程序中，被上訴人林秀鑾於民國107年9月15日死亡，其繼承人為林世中、官嘉俞、官瑋聆、官暐摯（上列3 人下稱參加人等3 人），有戶籍謄本、繼承系統表可稽。官暐摯為輔助上訴人而參加訴訟，無庸聲明承受訴訟；官嘉俞、官瑋聆前經本院以裁定命承受訴訟。另林世中聲明承受訴訟，核無不合，應予准許，合先敘明。
次查林秀鑾主張：伊原為如原判決附表所示4 件保險契約（下稱系爭保險契約）之要保人，上訴人僱用之保險業務員官瑋聆、襄理林貞妤，聯合參加人、官嘉俞，共同誘騙伊於104年8月4 日將系爭保險契約之要保人變更為參加人（下稱系爭變更登記），林貞妤、官瑋聆所為違反保險業招攬及核保理賠辦法第6條第1項第8款第5點、第9 點規定；另上訴人之員工黃歆茹於辦理系爭變更登記事宜時，疏未依上開辦法第7條第1項第5款、第7款規定對保、審核，致伊之權利受侵害，上訴人應就其員工之前開行為負責，爰以起訴狀繕本之送達撤銷伊遭詐欺所為變更要保人之意思表示。又參加人非伊之家屬，對伊不具保險利益，系爭變更登記應屬無效等情，依民法第184條第1項前段、第188條第1項、第 213條之規定，求為命上訴人塗銷系爭變更登記，回復要保人為伊名義之判決。
上訴人則以：林秀鑾係基於自由意志而辦理系爭變更登記，且伊係遵守相關規範辦理該變更事宜，對林秀鑾並無侵權行為可言。系爭保險契約原係由林秀鑾之女林于以自己為要保人、林秀鑾為被保險人，林于或參加人為受益人所投保，林于已繳納全部保費，嗣林于於98年間死亡，其配偶官國輝及子女即參加人等3 人同意將要保人變更為林秀鑾，伊復依林秀鑾之指示，將要保人變更為參加人，並未違背林秀鑾之真意。又參加人係與林秀鑾同住之家屬，其對林秀鑾自具有保險利益等語，資為抗辯。
原審廢棄第一審所為林秀鑾敗訴之判決，改判如其聲明，無非以：系爭保險契約係由林于於80年至96年間，分別以林于或林秀鑾為要保人、林秀鑾為被保險人，林于、參加人或林秀鑾之子即被上訴人林世中為受益人所投保，全部保費已由林于繳納完畢。嗣林于於98年間死亡，系爭保險契約於98年7月22 日變更要保人為林秀鑾，原受益人林于部分變更為參加人等3 人。林秀鑾原與林于一家人同住，於104年7月間遷至林世中之住所與其同住，旋於同年月31日辦理系爭保險契約受益人變更登記，將參加人等3 人刪除，新增林世中之子林銘祺為受益人。官瑋聆發現上情後，即會同林秀鑾、林世中、林銘祺、官國輝等人召開家族會議，同意將要保人改為參加人，在場之林貞妤並向林秀鑾解釋變更要保人之權利變動。嗣林秀鑾於104年8月3 日前往上訴人之基隆服務中心，經承辦人黃歆茹解說變更要保人之權利義務後，在保險契約內容變更申請書上簽名，因其與參加人非設於同一戶籍，乃由官瑋聆於翌日出具聲明書（下稱系爭聲明書），證明二人確共同生活，上訴人即據以辦理系爭變更登記。可見林秀鑾辦理系爭變更登記時，確有將要保人變更為參加人之意思，其主張係受林貞妤、官瑋聆之詐欺而辦理該變更登記云云，顯非實在，是其主張撤銷所為變更要保人之意思表示，即屬無據。次按要保人對於其家屬之生命或身體，有保險利益。要保人或被保險人，對於保險標的物無保險利益者，保險契約失其效力，此觀保險法第16 條第1項、第17條規定自明。所謂「家屬」，係指民法第1123條所定以永久共同生活為目的而同居一家之人而言。參加人係住基隆市○○路，而林秀鑾係設籍新北市汐止區，其於104年7月前雖與參加人等3人同住，惟自同年7月底後，主觀上變更久住意思，而遷至林世中住處與之共同生活，即非與參加人以永久共同生活為目的而同居一家之家屬。官瑋聆明知上情，卻於執行職務時出具系爭聲明書，偽稱林秀鑾與參加人係共同生活之家屬，不實證明參加人對林秀鑾有保險利益，上訴人並據以辦理系爭變更登記，係故意不法侵害林秀鑾對上訴人之保險債權，致林秀鑾喪失系爭保險契約之處分權，且參加人對林秀鑾既無保險利益，系爭變更登記亦不生效力。從而，被上訴人依民法第184條第1項前段、第 188條第1項前段、第213條第1 項之規定，請求上訴人塗銷系爭變更登記，將系爭保險契約之要保人回復為林秀鑾名義，為有理由，應予准許等詞，為其判斷之基礎。
惟按民法第1123條所定「家屬」，係指以永久共同生活為目的而同居一家之人，非限於親屬，亦不以登記同一戶籍為必要。又所稱「永久共同生活」，指有永久同居之意思，繼續相當期間共同生活者而言，倘暫時異居，而有回歸之意思者，仍可謂為永久共同生活。原審認定林秀鑾為參加人之外祖母，其於104年7月前係與參加人等3人同住，自同年7月底始遷至林世中住處與之共同生活。又官瑋聆證稱：「原告（即林秀鑾）從我高中時開始就是住在我們家，因外公過世了，原告及外公汐止老家出租，所以原告剛開始有時候住我們家，有時候去住他們舅舅（即林世中）買的汐止家，後來這8年原告固定住在我們家，直到104年7 月底左右原告就跟表哥（即林銘祺）他們住一直到現在」（見一審卷第56頁反面）。果爾，林秀鑾於104年7月底前，既已與參加人共同生活長達8 年以上，能否謂其非以永久共同生活為目的與參加人同居一家，而非參加人之家屬？又林秀鑾曾輪流與參加人等3 人、林世中同住，其於104年8月3 日辦理系爭變更登記時，僅遷往林世中住處居住數日，則憑何認定其斯時主觀上已變更久住之意思而與林世中共同生活？又官瑋聆如何知悉林秀鑾已永無回歸與參加人同住之意思？倘官瑋聆非明知或可得而知林秀鑾該主觀意思之變更，其出具系爭聲明書據以辦理系爭變更登記，能否謂其行為對林秀鑾構成侵權行為？或謂參加人對林秀鑾無保險利益？均非無再予研求之餘地。乃原審未遑詳查審認，遽謂林秀鑾於辦理系爭變更登記時，已變更久住之意思而非參加人之家屬，官瑋聆明知上情仍出具不實之系爭聲明書，進而為上訴人不利之判決，自有可議。上訴論旨，指摘原判決違背法令，求予廢棄，非無理由。
據上論結，本件上訴為有理由。依民事訴訟法第477條第1項、第478條第2項，判決如主文。
中 華 民 國 109 年 6 月 4 日
最高法院民事第三庭
審判長法官 高 孟 焄
法官 袁 靜 文法官 邱 璿 如法官 徐 福 晋法官 彭 昭 芬本件正本證明與原本無異
書 記 官中 華 民 國 109 年 6 月 8 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