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高法院民事判決 108年度台上字第2322號上 訴 人 胡聖彤
蔡佩書共 同訴訟代理人 楊曉邦律師
李錦樹律師陳筱涵律師被 上訴 人 何利政
何松穎何春錦何侊倬共 同訴訟代理人 張智學律師被 上訴 人 蔡修碧（兼蔡林麗綉之承受訴訟人）
蔡修己（兼蔡林麗綉之承受訴訟人）吳健誼共 同訴訟代理人 劉嘉堯律師上列當事人間請求損害賠償事件，上訴人對於中華民國 106年12月14日臺灣高等法院臺南分院第二審判決（ 106年度上字第11號），提起上訴，本院判決如下：
主 文原判決廢棄，發回臺灣高等法院臺南分院。
理 由查上訴人提起第三審上訴後，被上訴人蔡林麗綉於民國107年1月
4 日死亡，其繼承人為蔡佩書、蔡修碧、蔡修己，有繼承系統表、戶籍謄本可憑，蔡修碧、蔡修己已聲明承受訴訟，核無不合，蔡佩書為對造當事人，無庸聲明承受訴訟，附此敘明。
次查上訴人主張：伊之被繼承人蔡旻叡（97年8月1日死亡），生前為拓力實業股份有限公司（下稱拓力公司）股東，投資金額新臺幣（下同）80萬元，登記股權10%。拓力公司於100年間清算完畢，伊可得股金80萬元及股利 44萬2,167元，卻迄未取得分文。
又拓力公司清算期間，出售所有雲林縣斗六市○○○段000000地號等數筆土地（下稱系爭土地），清算資料記載售價3,141萬5,100元，實際應為5,765萬9,100元，被上訴人何利政、何松穎、何春錦及蔡修碧、蔡修己之被繼承人蔡林麗綉為拓力公司股東，明知不實，仍於股東臨時會予以承認，再與被上訴人何侊倬、蔡修碧、蔡修己、吳健誼據為己有，致拓力公司無錢可供分配，共同侵害伊繼承取得之股金、盈餘及分配賸餘財產之權利計555萬2,806元，平分後各277萬6,403元。其次，拓力公司清算後確有賸餘財產可供分派，伊因繼承取得蔡旻叡對拓力公司之賸餘財產分配債權。被上訴人未依清算程序私自分配系爭土地價款，因違反強制規定而無效，拓力公司得依不當得利之規定請求返還卻怠於為之，拓力公司已無其他資產，伊已取得對拓力公司之賸餘分配請求權，自得代位拓力公司請求返還伊分得部分並代位受領之等語，爰依民法第184條第1項、第185條及第273條第 1項規定，先位聲明求為命被上訴人連帶給付上訴人各277萬6,403元，及均自104年8月21日起算法定遲延利息之判決，依民法第179條、第242條規定，備位聲明求為命蔡林麗綉、蔡修碧、蔡修己、何松穎、何春錦、何侊倬、何利政依序給付拓力公司40萬8,007元、114萬2,
420 元、83萬6,415元、37萬1,256元、30萬6,005元、10萬1,065元、238萬7,637元，及均自 104年10月29日起算法定遲延利息，由上訴人平均代位受領之判決。
被上訴人何利政、何松穎、何春錦、何侊倬則以：蔡旻叡之系爭股份係其父蔡振鉉生前借名登記，實無股東權可言。拓力公司受領系爭土地買賣價金之數額係經清算人蔡振鉉所允，縱上訴人股東權受侵害，亦非向伊請求，且蔡振鉉已分配完畢，上訴人無異議，即表示默示同意。況上訴人於 100年間即知悉分配金額，損害賠償請求權已罹於時效；蔡修碧、蔡修己、吳健誼則以：伊並無侵害上訴人權利。拓力公司財產縱遭侵吞短少，股東並非被害人，不得逕自對伊請求各等語，資為抗辯。
原審維持第一審所為上訴人敗訴之判決，駁回其上訴，無非以：拓力公司於96年間遭經濟部命令解散，並廢止登記，由原法定代理人蔡振鉉（即蔡旻叡之父親）擔任清算人進行清算程序，嗣於100年4月 1日召開股東臨時會，股東蔡振鉉、何利政、何松穎、蔡林麗綉、蔡淑暖、何春錦與會承認清算相關資料，清算完結並獲法院准予備查。上訴人之被繼承人蔡旻叡即胡聖彤之配偶、蔡佩書之父，於97年8月1日死亡。蔡旻叡生前登記為拓力公司系爭股份之股東，佔拓力公司股本10% ，為兩造所不爭執之事實。上訴人主張其為拓力公司股東，提出拓力公司變更登記事項卡、股東名冊、投資人（股東、獨資資本主、合夥人）清算分配報告表（下稱清算分配報告表）、各類所得扣繳暨免扣繳憑單為證，惟被上訴人否認，辯稱：系爭股份係蔡振鉉借名登記予蔡旻叡，以籌措股東人數等語，觀諸拓力公司設立時或歷次股東股權變更，股東人數始終維持 7人，合於公司法90年11月12日修正前關於股份有限公司股東需 7人以上之規定，上訴人所稱蔡振鉉係為籌措股東人數，始將系爭股份借名蔡旻叡，尚非無據。蔡旻叡於67年間自第三人何德盛受讓系爭股份時，年僅22歲，正在服役，是否有資力，已非無疑，該讓渡書又始終由蔡振鉉保管。而蔡振鉉係拓力公司之董事長及清算人，負責公司營運及決策，卷內復無蔡旻叡基於股東身份，參與拓力公司營運之文件，則被上訴人抗辯蔡振鉉父子就系爭股份有借名登記契約，自屬可採。縱證人李建勇會計師證述拓力公司出售系爭土地，蔡旻叡連同原本出資額，代扣稅款後，實際上分配 116萬餘元等語，然李建勇並無從得知渠等內部關係，其依清算分配報告表而為說明，無法據為有利上訴人之認定。蔡旻叡既非系爭股份之真正權利人，即非拓力公司之股東，上訴人先、備位主張，均非有據。縱認蔡旻叡為系爭股份之真正權利人，上訴人因繼承成為拓力公司之股東，惟其先位主張因被上訴人共同瓜分拓力公司出售系爭土地之款項，將其可分得之股金及盈餘據為己有致生損害，除應證明被上訴人確有侵權行為外，尚應證明其為權利主體，其權利確實已受侵害。惟系爭土地價金倘遭被上訴人瓜分，受損害者為拓力公司，上訴人逕以自己名義，基於股東身分，請求被上訴人就該價金按股東持股比例為分配，自有未合。其次，清算完結後，如有可分派之財產，法院因利害關係人之聲請，得選派清算人重行分派。不列入清算內之債權人，就公司未分派之賸餘財產，有清償請求權。但賸餘財產已依公司法第 330條分派，且其中全部或一部已經領取者，不在此限，此觀之同法第333條、第329條規定甚明。足認公司股東並非公司之債權人，縱公司尚有得分配之財產，仍應透過清算程序確定後始得分派，而不得直接以代位請求之方式對於公司之債務人主張之。從而，上訴人先、備位請求如上所聲明，均非有據等詞，為其判斷之基礎。
按稱借名登記者，謂當事人約定一方將自己之財產以他方名義登記，而仍由自己管理、使用、處分，他方允就該財產為出名登記之契約，須當事人互相表示意思一致，始能成立。查原審係以蔡振鉉為拓力公司解散前之董事長，為籌措股東人數，將系爭股份登記在上訴人之被繼承人蔡旻叡名下，拓力公司營運、決策由蔡振鉉為之，蔡旻叡並無參與營運為由，認定蔡旻叡與蔡振鉉間就系爭股份成立借名登記之契約關係。惟原審未敘明渠等間如何達成意思表示一致，遽以前揭理由謂渠等間就系爭股份成立借名登記契約，已有可議。且在股東有限責任原則下，公司經營，由業務執行機關以司之，此謂企業所有與企業經營之分離，乃股份有限公司之本質之所在。蔡振鉉為拓力公司之董事長、清算人，蔡旻叡登記為系爭股份之股東，既為原審認定之事實，則由蔡振鉉負責拓力公司之營運、決策，蔡旻叡未參與營運，是否即得謂渠等間就系爭股份有借名登記，亦值商榷。又上訴人於事實審主張：財政部中區國稅局 100年度綜合所得稅各類所得資料清單顯示，身為拓力公司股東之蔡振鉉曾於 101年6月8日受領該公司之賸餘財產分派，可見該公司清算程序中已確有賸餘財產分配請求權，其因繼承取得蔡旻叡之賸餘財產分配請求權，自屬拓力公司之債權人等語，並提出上開各類所得資料清單為證（原審卷㈠第46
4、465頁、一審卷㈠第53頁），則上訴人是否已對拓力公司取得請求給付股金、紅利或分配賸餘財產之債權，攸關上訴人之請求有無理由，自屬重要之攻擊方法，原審恝置未論，遽為不利於上訴人之論斷，尤屬疏略。上訴論旨指摘原判決違背法令，求予廢棄，非無理由。
據上論結，本件上訴為有理由。依民事訴訟法第477條第1項、第478條第2項，判決如主文。
中 華 民 國 109 年 2 月 26 日
最高法院民事第八庭
審判長法官 鄭 雅 萍
法官 蕭 艿 菁法官 李 文 賢法官 陳 毓 秀法官 陳 玉 完本件正本證明與原本無異
書 記 官中 華 民 國 109 年 3 月 9 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