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高法院民事判決 108年度台上字第327號上 訴 人 嚴雅揚訴訟代理人 賴盛星律師被上訴 人 劉鑑寬
曾文宗上列當事人間請求清償債務事件，上訴人對於中華民國106年3月1日臺灣高等法院第二審判決（103年度上字第1564號），提起上訴，本院判決如下：
主 文原判決廢棄，發回臺灣高等法院。
理 由本件上訴人主張：兩造於民國99年5 月19日簽訂「商業合夥契約書」（下稱系爭契約），約定共同出資在桃園縣○○鄉○○路 ○段○○巷○ 號處設立生產「放電加工切割線」之工廠（下稱系爭工廠），所需資金，由伊以新臺幣（下同）467萬5,000元購買之機器設備為既有資產作價出資，被上訴人劉鑑寬、曾文宗應分別匯款255萬元、127萬5,000 元至訴外人昌明金屬有限公司（下稱昌明公司）之帳戶，迨結算工廠開辦費用後若有不足，由劉鑑寬、曾文宗按30%、15%之出資比例負擔，伊則毋須再交付股金。嗣經結算，系爭工廠之開辦費用為1,032萬2,185元，扣除兩造出資共850萬元後，不足182萬2,185 元，應由劉鑑寬、曾文宗按上開出資比例依序分擔121萬4,790元、60萬7,395 元等情，先依系爭契約第7 條後段約定，次依不當得利，再（於原審追加）依無因管理之法律關係，求為命劉鑑寬、曾文宗依序給付伊121萬4,790元、60萬7,395 元各本息之判決（其他未繫屬本院部分，不予論述）。
被上訴人則以：系爭契約約定上訴人、劉鑑寬、曾文宗之出資額分別為467萬5,000元、255萬元、127萬5,000元，總股金850萬元，出資比例分別為55%、30%、15%。因上訴人於簽約前已投入467萬5,000元購買機器設備，故系爭契約第7條約定其無須再支付股金。然嗣經結算，系爭工廠之開辦費用為1,032萬2,185元，不足部分應由兩造各按出資比例分擔。劉鑑寬應分擔30%即309萬6,65
6 元，扣除簽約時所匯付之255萬元，於結算後再匯款54萬6,000元至昌明公司實際負責人陳俊志指定之帳戶，共309萬6,000元，與應出資額相當。曾文宗應分擔15%即154萬8,328 元，扣除簽約時匯付之127萬5,000元，已將27萬3,328 元以匯入陳俊志指定之帳戶及現金交付陳俊志，上訴人不得再請求伊等交付股金等語，資為抗辯。
原審維持第一審所為上訴人敗訴之判決，駁回其上訴及追加之訴，無非以：兩造於99 年5月19日簽訂系爭契約，上訴人、劉鑑寬、曾文宗依序出資467萬5,000元（以機器設備作價）、255 萬元、127萬5,000元，比例分別為55%、30%、15%。系爭契約第7條約定，迨結算工廠開辦費用後，多退少補，上訴人毋須再交付本約股金等語。嗣經結算，系爭工廠實際開辦費用為1,032萬2,185元等情，為兩造所不爭。系爭契約雖名為「商業合夥契約書」，惟依文首、第3條、第7條、第10條之記載，再參以該契約簽訂後上訴人在昌明公司之出資額自50萬元減為27萬5,000 元，劉鑑寬、曾文宗則受讓移轉登記出資額為15萬元、7萬5,000元，即昌明公司出資額按系爭契約所載兩造出資比例登記等各情，足認系爭契約係上訴人邀同被上訴人入股經營昌明公司，而非成立合夥。參諸系爭工廠開辦明細表，足認系爭契約第7 條後段「甲方（上訴人）以公司內既有資產作價出資，不須再支付本約股金」，係表明上訴人前已投入資金，計算嗣後結算開辦費用出資比例時，無須再令其出資，視為上訴人已按約定出資比例55% 出資完畢。至於結算系爭工廠開辦費用之分擔，仍應按系爭契約第2 條所載「上訴人55%，劉鑑寬30%，曾文宗15% 」之出資比例，分擔不足額之182萬2,185元，方與兩造之約定真意相符。經結算，系爭工廠之開辦費用為1,032萬2,185元，劉鑑寬、曾文宗按30%、15%之比例，應出資309萬6,656元、154萬8,328元，共464萬4,984元。上訴人既自認被上訴人實際已給付出資額共516 萬元，而逾被上訴人之出資額，雖事後爭執被上訴人之匯款與出資額無關云云，惟未證明其自認與事實不符或有錯誤情事，該自認效力不受影響。是上訴人依系爭契約之約定、不當得利，及追加依無因管理之法律關係，請求劉鑑寬、曾文宗分擔（給付）121萬4,790元、60萬7,395元各本息，均屬無據，不能准許等詞，為其判斷之基礎。
按契約不僅在當事人之紛爭事實上作為當事人之行為規範，在訴訟中亦為法院之裁判規範。倘契約文字業已表明當事人真意，無須別事探求者，即不得反捨契約文字而更為曲解。查系爭契約第7條明訂：「乙方（劉鑑寬）需於99 年5月24日前電匯255萬元至昌明公司帳戶；丙方（曾文宗）需於99年5月24日前電匯127萬5,000元至昌明公司帳戶。甲方（上訴人）需於99年6月30日前結算列冊工廠設立資金明細，與乙丙雙方確認投資金額，屆時再依其工廠設立『全額資金』計算，多退少補。（甲方以公司內既有資產作價出資，不須再支付本約股金）」等語（見一審新北地院卷第7 頁），則兩造是否特別約明：系爭工廠之設立費用，上訴人應結算設立資金之明細與被上訴人確認後，依設立「全額資金」計算，扣除劉鑑寬、曾文宗前已分別出資255 萬元、127萬5,000元後尚有不足，其2 人有補足出資之義務，上訴人則不負補足出資之義務，亟待究明。倘如是，系爭契約簽訂時，兩造出資共850萬元，系爭工廠設立費用業經結算為1,032萬2,185 元，既為原審所認定，則在上開第7 條約定並非無效，又未經撤銷之情形，工廠設立費用已逾兩造共同出資850 萬元而有不足182萬2,185元時，是否不應適用上開第7 條後段約定，由被上訴人分擔，以履行其補足出資之義務？系爭契約既經臺灣桃園地方法院所屬民間公證人蔡佳燕公證（見一審訴字第2967號卷第9 頁），其是否不能訊問以探求契約之真意？均應予釐清。原審未詳查細究，即為不利上訴人之判決，自嫌速斷。上訴論旨，指摘原判決違背法令，求予廢棄，非無理由。
據上論結，本件上訴為有理由。依民事訴訟法第477條第1項、第478條第2項，判決如主文。
中 華 民 國 108 年 8 月 14 日
最高法院民事第七庭
審判長法官 王 仁 貴
法官 李 寶 堂法官 滕 允 潔法官 周 玫 芳法官 林 金 吾本件正本證明與原本無異
書 記 官中 華 民 國 108 年 8 月 23 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