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高法院民事判決 108年度台上字第74號上 訴 人 白雅雯訴訟代理人 陳偉仁律師被 上訴 人 雲林縣私立永年高級中學法定代理人 鍾安住訴訟代理人 洪秀一律師上列當事人間請求確認僱傭關係存在等事件，上訴人對於中華民國107年6月21日臺灣高等法院臺南分院第二審更審判決（ 106年度重勞上更㈢字第1 號），提起上訴，本院判決如下：
主 文原判決廢棄，發回臺灣高等法院臺南分院。
理 由本件上訴人主張：伊原任職被上訴人學校，自民國96年8月1日起擔任人事主任，嗣於99年3月1日改派為餐飲中心主任。被上訴人於 99年4月15日無端將伊撤職，嗣經董事會決議改為資遣，並於同年 5月27日通知伊到校辦理資遣手續，惟該資遣違法，不生效力，兩造間僱傭關係依然存在。被上訴人就99年5、6月應發給伊之薪資，扣除發回前原審已判命給付確定之新臺幣（下同）4萬3256元後，尚短付 3萬4174元，且自同年7月25日起，應按月給付伊薪資 6萬2595元等情。爰求為確認兩造間僱傭關係存在，被上訴人應給付伊3萬4174元及加計法定遲延利息，暨自99年7月25日起至回復伊職務之日止，每月25日給付 6萬2595元並加計法定遲延利息之判決（未繫屬本院部分，不予贅述）。
被上訴人則以：上訴人係專任人事主任，明知其並非專職宗教輔導教師（下稱宗輔教師），不符改敘資格，竟利用無人管考稽核之便，簽使不明究理之校長核章准可，而冒領學術研究費，圖利肥私；且未合規定，假藉進修為名請假；假冒學生家長名義，向教育部為不實檢舉，其行為不當，品行卑劣，有具體事實足以影響校譽或教育風氣，並有誣控濫告情事，情節嚴重。上訴人所為，該當「台灣省雲林縣私立永年高級中學教職員成績考核辦法」（下稱考核辦法）第 6條第1項第4款及第9條第1項第4款第2目、第 5目之規定，伊已公告予以撤職，並類推適用「學校法人及其所屬私立學校教職員退休撫卹離職資遣條例」（下稱資遣條例）第22條第 3款規定，經考核委員會召開專案考核會議，決議予以記 2大過免職，及經董事會決議予以資遣，於法並無不合。兩造間僱傭關係於 99年6月17日終止，伊並無短發薪資予上訴人之情事等語，資為抗辯。
原審就上訴人上開請求部分，維持第一審所為上訴人敗訴之判決，駁回其上訴，係以：上訴人未具備合格教師資格，雖經天主教會認定為合格宗輔教師，但自96年8月1日起專任被上訴人人事主任，即非專任宗輔教師，不屬「82年天主教主教團函文」（下稱天主教函文）所指應視同合格教師聘用之對象。上訴人擔任人事主任期間，固曾於96年11月30日提出「宗輔教師敘薪」案，並經被上訴人董事會於同年12月13日作成第16屆第 1次董事會議臨時動議決議：「宗輔教師敘薪，依教會學校規範方式，下學期開始改敘」等語，但僅原則性討論宗輔教師敘薪應依教會規範處理，並未針對特定人或上訴人討論敘薪調整，自難憑認被上訴人董事會已同意上訴人依教師待遇標準敘薪。上訴人明知上情，竟先以手稿指示當時兼任人事助理員胡椒桐繕打簽呈，自86年開始敘薪，計入91年4月1日資遣前之年資，誆稱依上開董事會決議，其敘薪等級應改為 310元，於97年2月13日簽請自同年月1日起改敘支領，併列專職宗輔教師趙心蓉簽請改敘，顯有不實朦騙之故意；並利用當時被上訴人學校無會計主任，甫於96年11月份到職之會計佐理員蔡美惠，因本職學能猶欠熟練，貿然於簽呈會辦核章，被上訴人校長因而誤認合法而予核章決行，自不得因此即認上訴人符合改敘資格。上訴人明知其擔任人事主任後，為專職行政人員，自97年 8月起即未再排定課程授課，依證人劉裕美（被上訴人前人事主任）所證人事主任不能支領學術研究費，如有授課，僅可領取鐘點費等詞，竟自96年 9月起，按月領取相當於軍公教員工待遇支給標準表（下稱待遇支給表）所示「學術研究費」之金額，以取代較低金額之專業加給，每月溢領薪資1220元（自96年 9月起至97年1月止）或1450元（自97年2月起）。資遣條例第22條第 3款規定：「教職員有下列情形之一，且未符合退休條件者，得由私立學校依相關法令規定程序予以資遣。…現職工作質量均未達教學基準，經學校教師評審委員會審議認定屬實。…」，此於私立學校職員工作有不適任之情形時，應予類推適用。職員工作不適任之資遣程序，得以兩造間聘僱契約內容之考核辦法，補充資遣條例規定之不足。考核辦法第 6條第1項第4款第⑶目規定：「在同一學年度內有下列情事之一者為丁等，應予免職：…⑶品德不良有具體事實，足以影響校譽或教育風氣者。」，該事由已嚴重違反受僱人之忠實義務，並破壞雇主與受僱人間之信任關係，自得作為認定職員有無不適任情形之參考事由。考核辦法第8條第1項第2款第2目規定：「一次記二大過…，應予解聘或免職」；第10條並規定：「本校辦理教師及職工成績考核，應組織考核委員會執行初核，校長執行覆核…」。上開上訴人溢領薪資及職務上不當行為，該當於考核辦法第 6條第1項第4款第⑶目規定之情事，經考核委員會召開考核會議，決議1次記2大過予以免職，被上訴人董事會以上訴人不適任決議予以資遣，尚非無理。上訴人自99年 3月起係擔任餐飲中心主任職務，並非擔任教師，自不得領取每月2萬5570元之學術研究費，被上訴人就99年5月及至契約終止之同年 6月17日應發給上訴人之薪資，業已依序給付上訴人 3萬485元、1萬7275元，再加上發回前原審判命被上訴人應為給付確定之 4萬3256元，核無短付；上訴人主張被上訴人短發99年5、6月薪資差額共 3萬4174元，難認有據。從而，上訴人請求確認兩造間僱傭關係存在，及被上訴人應給付其薪資差額、按月給付停職期間薪金，均非有理等詞，為其判斷之基礎。按當事人有根據自己意思決定契約內容的自由，為契約自由。稱僱傭者，謂當事人約定，一方為他方服勞務，他方給付報酬之契約，僱傭之報酬與供給勞務間互有對價關係，倘當事人就不同內容之勞務，約定不同之報酬給付，自非法所不許。又契約應以當事人立約當時之真意為準，而真意何在，又應以過去事實及其他一切證據資料為斷定之標準，不能拘泥文字致失真意。上訴人未具合格教師資格，惟經天主教會認定係合格宗輔教師，自86年 8月1 日到職時起（於91年4月1日辦理資遣離職，於92年4月1日再受僱），擔任被上訴人之宗輔教師；96年8月1日起擔任被上訴人人事主任，仍教授宗輔課程，迄97年 7月31日止；99年3月1日改任餐飲中心主任。兩造間契約，上訴人若為教師係領取學術研究費，若為主任則係領取專業加給。為原審認定之事實。果爾，上訴人於原審抗辯伊為教師身分兼任人事主任等語（見原審重勞上卷第 115頁）。稽之天主教函文辦法第2、3點記載：「2.學校應設有專職的宗教輔導主任或組長及倫理教師……3.若上述教師如有教會合格教師之證書，但尚未被教育主管部門所承認者，學校應視同合格教師，以同等待遇聘用，並包括合格教師相當的各項福利……」等語（見一審卷二第97頁）。佐諸上訴人於派任人事主任前擔任宗輔教師所領薪資中之「專業加給」，為待遇支給表所載教師所領相當於其薪級之學術研究費（一審卷一第91頁、卷二第53頁、第 147頁背面）；被上訴人96年至98年間教師兼行政人員每週任課時數表，校長核示人事主任每週任課 3小時（見原審重勞上卷第171、173、177、182頁）。參以證人黃明欽證稱：
有的公立學校由教師兼任人事主任等語（見一審卷二第 251頁背面），似非全然無稽。被上訴人自始是否即以教師身分聘僱上訴人擔任宗輔教師？被上訴人嗣派任上訴人擔任人事主任時，上訴人仍教授宗輔課程，兩造之真意究係延續原教師或原行政職員之勞務提供？或變更原教師勞務而合意以行政人事主任勞務之提供成立僱傭契約？迄上訴人於97年 8月份起未再教授宗輔課程，兩造間僱傭勞務提供之內容有無變更？均有未明，此攸關上訴人是否溢領薪資？上訴人於97年2月1日改敘是否非法？之判斷，自有探求究明之必要。其次，民法第489條第1項規定，當事人之一方，遇有重大事由，其僱傭契約，縱定有期限，仍得於期限屆滿前終止之。所謂「重大事由」，係屬不確定之法律概念，應斟酌僱傭契約之性質或內涵審認之。倘其事由已喪失勞務目的之信賴，如使僱傭關係繼續，對當事人之一方，已屬不可期待，而有害於當事人之利益，並顯失公平時，始得認為重大。上訴人於事實審主張，伊改以相當合格教師身分聘用敘薪，經被上訴人董事會通過及內部簽呈改敘，完全符合被上訴人規定等語（見原審更二卷第 295頁）。觀諸上訴人之「宗輔教師敘薪」提案表說明欄內載「本校… 設有宗輔老師，目前有2名符合教會合格老師條件，但學校尚未依合格教師待遇聘用。為符合校內人事編制暨合法向教育單位報備，以『幹事』職稱呈報。因之前的人事和會計，不認同教會和教會法令，不以教會規定給相稱職務敘薪。」，該提案表並附上天主教函文（見一審卷二第75、76頁）。佐以是日參與決議之被上訴人董事郭正利證稱：決議當時上訴人是宗輔教師；證人胡椒同證稱：當時教授宗輔課程之教師即為上訴人及趙心蓉等語（見一審卷二第75、76、180頁、原審更三卷二第175、177 頁），似非全然無稽，自待探求。倘被上訴人已知悉擔任其宗輔教師僅 2人，並包括提案之上訴人，宗輔教師得否依合格教師待遇聘用，本有不同意見，然經被上訴人董事會決議通過以合格教師聘用敘薪，並簽准改敘支領薪資，縱該敘薪案事後容認不當，是否可認被上訴人已喪失上訴人所提供勞務目的之信賴，且不可期待兩造間僱傭關係繼續之重大事由？非無研酌之餘地。乃原審未察，就上訴人上開主張，未調查釐清，說明其心證之所由得，即逕以上訴人係專任人事主任，為專職行政人員，其溢領薪資並於職務上為不當行為，符合考核辦法第 6條第1項第4款第⑶目規定，而為不利上訴人之判斷，自有可議。而被上訴人終止兩造之僱傭關係是否合法，涉及上訴人請求給付復職前薪資、99年5及6月薪資期間及金額之認定，應一併予以發回。上訴意旨，指摘原判決違背法令，求予廢棄，非無理由。
據上論結，本件上訴為有理由，依民事訴訟法第477條第1項、第478條第2項，判決如主文。
中 華 民 國 108 年 11 月 7 日
最高法院民事第五庭
審判長法官 劉 靜 嫻
法官 林 恩 山法官 高 金 枝法官 黃 麟 倫法官 李 媛 媛本件正本證明與原本無異
書 記 官中 華 民 國 108 年 11 月 14 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