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高法院民事判決 109年度台上字第2426號上 訴 人 楊麗雪訴訟代理人 林宗平律師上 訴 人 楊麗萍訴訟代理人 徐瑞霞律師上 訴 人 孫 艷被 上訴 人 楊文維訴訟代理人 張譽尹律師上列當事人間請求塗銷繼承登記等事件，上訴人對於中華民國104年11月10日臺灣高等法院第二審判決（102年度重家上字第46號），提起上訴，本院判決如下：
主 文原判決廢棄，發回臺灣高等法院。
理 由本件被上訴人起訴請求上訴人分割遺產，其訴訟標的對於共同訴訟之各人必須合一確定，依民事訴訟法第56條第1項第1款規定，上訴人楊麗雪、楊麗萍（下稱楊麗雪二人）提起上訴之效力，及於同造當事人孫艷，爰將之併列為上訴人，合先敘明。
次查被上訴人主張：被繼承人楊長興於民國99年1 月23日死亡，遺有如原判決附表（下稱附表）一所示財產，伊與楊麗雪二人為楊長興之子女，孫艷為其大陸地區配偶並已向法院聲明繼承經准予備查，均為其繼承人。楊長興生前於85年8 月27日立有自書遺囑（下稱系爭遺囑），指定附表一編號一、二之不動產（下稱系爭敦化南路房地持分）由伊繼承，詎楊麗雪二人竟於99年2 月23日自行辦理該不動產為渠等與伊公同共有之繼承登記（下稱系爭繼承登記），侵害伊之繼承權及所有權。又兩造對於楊長興所遺財產，迄今無法達成分割協議等情。爰依民法第1146條、第 767條、第1164條規定，求為命楊麗雪二人塗銷系爭繼承登記，並准予分割楊長興所遺如附表一之財產。嗣於原審以：楊長興在大陸地區另遺有中國銀行存款人民幣57.67 元（下稱系爭人民幣存款）為由，追加起訴，求為就該人民幣存款一併分割之判決。
楊麗雪二人則以：系爭遺囑並非真正，其內容矛盾，且非由楊長興自行書寫全文，應屬無效；該遺囑縱屬真正，業經立遺囑人揉棄，依民法第1222條規定，應視為撤回；又楊長興死亡前，先將敦化南路房屋持分1000分之999、土地持分10000分之1 ，及臺北市○○路○段○○○巷○○號房屋所有權全部、19號地下房屋持分10000分之1260及坐落臺北市○○區○○段0○段00地號土地持分10000分之315（下稱安和路房地）贈與被上訴人，應予歸扣；倘系爭遺囑內容侵害伊之特留分，亦應扣減。孫艷亦以：系爭遺囑並非真正，且非由楊長興自書，亦因違反民法第1190條規定而無效；該遺囑縱然為真，惟楊長興其後與伊結婚，且未表示伊不得繼承遺產，與系爭遺囑所載內容有所抵觸，依民法第1221條規定，該遺囑視為撤回；又伊持有我國長期居留證，自得繼承以不動產為標的之遺產，且不受繼承總額不得逾新臺幣（下同）200 萬元之限制各等語，資為抗辯。
原審維持第一審所為命楊麗雪二人塗銷系爭繼承登記，楊長興所遺如附表一之財產准按附表二方法分割之判決，駁回上訴人之上訴，並准予變價分割楊長興所遺系爭人民幣存款，所得價金由兩造按應繼分各4分之1比例分配，係以：第一審法院囑託法務部調查局鑑定結果，認系爭遺囑「楊長興」之簽名筆跡，與所有送驗文件「楊長興」簽名筆跡之態勢神韻、結構佈局相符，書寫習慣相同，有該局問題文書鑑識實驗室101年5月15日鑑定書可按，堪認系爭遺囑確係楊長興所親簽。該遺囑名為「遺書」，係以85年
8 月26日之日曆紙書寫，並無裁剪、黏貼情形，內載：「為父旅遊臨走之際，為免日後，文維、麗雪、麗萍意見紛爭，在為父逝去之後，按（似為「安」字之誤）排遺產宜大約如下：楊文維為楊家接班人，安和路店面與敦化南路2段128號5 樓住家用壹處共兩處，即不動產方面皆為楊文維吾兒所繼承。不動產方面，如貨幣、金飾乃由楊文維、楊麗雪、楊麗萍等叁人均分為要。以上分產顯然對女兒有不公之處甚多，是故，文維爾後應對姊與妹，以禮相待，多所照應才對，為父苦心之處，請女兒們多所見諒！特立此據！楊長興中華民國85年8 月27日…」等語，雖有塗改「紛」、「禮」二字，然可辨認被塗改之原字，均屬筆誤，尚不影響系爭遺囑之效力。楊長興僅立有系爭遺囑，並無書立前後遺囑，不生適用民法第1220條規定應視為撤回系爭遺囑之問題。
該遺囑第二項雖出現「不動產」字樣，惟所例示貨幣、金飾等均屬動產，與他項內容互核以觀，該「不動產」應係「動產」之誤。楊長興書立系爭遺囑後，與孫艷再婚之行為，難謂與系爭遺囑相抵觸，亦無民法第1221條視為撤回遺囑規定之適用。系爭遺囑雖有揉捏後不平整之情形，惟未達破毀程度，難認楊長興有塗銷、廢棄該遺囑之意思。該遺囑雖載明製作於旅遊臨行之際，但未附記終期或停止條件，且楊長興於旅遊返回後，亦依該遺囑內容，於90年12月6日贈與移轉敦化南路房屋持分1000分之999、土地持分10000分之1，於92年12月1日及93年1月5 日分別贈與移轉安和路房地，足見系爭遺囑確為楊長興分配其財產之真意。系爭遺囑載有遺書字樣，記明年、月、日，復經楊長興親自簽名，核與自書遺囑之要件相符，且無應視為撤回之情形，自為有效成立。兩造對於楊長興所遺如附表一之財產，並無不為分割之約定，亦無不能分割之情形，被上訴人自得依民法第1164條規定，請求分割該遺產。楊長興就系爭敦化南路房地持分及附表一編號六、七之動產，預立系爭遺囑指定分割方法有如前述，自應依其指定，前者由被上訴人單獨繼承，後者由被上訴人與楊麗雪二人按應繼分3分之1繼承。至附表一編號三至五之不動產，則由兩造按應繼分各4分之1繼承。至附表一編號八之動產及系爭人民幣存款，則予以變價，按應繼分各4分之1比例分配予兩造。楊長興生前非因結婚而將敦化南路房屋持分1000分之999、土地持分10000分之 1贈與被上訴人；被上訴人於89年5月23日至93年5月1 日間，在安和路店面經營家和小吃店，楊長興於被上訴人經營小吃店3 年餘後，始於92年12月1日及93年1月5 日分兩次贈與安和路房地予被上訴人，顯非因營業而為贈與，均非民法第1173條所指特種贈與，無從計為應繼遺產，亦不生自被上訴人應繼分扣除之問題。敦化南路房地為被上訴人賴以居住之不動產，依臺灣地區與大陸地區人民關係條例第67條第4 項規定，不得由大陸地區繼承人孫艷繼承，於定孫艷應得部分時，不應將系爭敦化南路房地持分價額計入遺產總額。依宏邦不動產估價師聯合事務所就不動產鑑定之價格，並依繼承開始時股票收盤價格計算，楊長興所遺如附表一之財產於繼承開始時之價值如該附表「價值」欄所示，共計2224萬0499元。惟被上訴人代為支付楊長興之喪葬費用43萬5235元、就附表一編號三、四、五之不動產辦理繼承登記費用4 萬2882元，依民法第1150條規定，應由遺產支付，扣除後餘額為2176萬2382元。故臺灣地區繼承人之特留分，應依該餘額8分之1計算，為
272 萬0298元；大陸地區繼承人之特留分，則應再扣除系爭敦化南路房地持分價值後，按8分之1計算，為68萬1792元。系爭遺囑所定遺產分割方法，致楊麗雪、楊麗萍、孫艷應得特留分不足數額依序為80萬7853元、80萬7853元、48萬6667元，自可類推適用民法第1225條規定，許上訴人行使扣減權，並不妨還原為相當價值，由被上訴人以金錢為補償。綜上所述，被上訴人本於繼承權侵害及分割遺產之法律關係，就其單獨繼承之系爭敦化南路房地持分，請求楊麗雪二人塗銷系爭繼承登記，及請求分割如附表一所示及系爭人民幣存款之遺產，均屬有據，應予准許，並按附表二所示方法分割等詞，為其判斷之基礎。
按自書遺囑，依民法第1190條規定，應自書遺囑全文，如未依此方式為之者，不生效力。此為自書遺囑法定要式之規定，與民事訴訟法第358 條有關私文書形式真正之規定，係屬二事。倘未具備自書遺囑全文之要件，自不得僅因簽名真正，遽認自書遺囑為有效。查上訴人於事實審一再抗辯系爭遺囑前後字體不同，非由楊長興自書全文等語（見一審卷㈠第226頁、卷㈢第103頁，原審卷㈠第80、128頁、卷㈡第148頁、第271 頁背面），攸關系爭遺囑是否有效之判斷，自屬重要之防禦方法。原審就此未遑調查審認，僅憑所認定簽名為真之事實，遽謂系爭遺囑有效，進而為遺產分割方法之依據，尚嫌速斷。次查原審先謂系爭遺囑指定動產由被上訴人與楊麗雪二人均分，故就附表一編號六、七之存款及股票，應分歸該三人均分取得為適當；惟就同屬動產之附表一編號八及系爭人民幣存款之遺產，繼又謂應採變價分割由兩造按應繼分各4分之1分配價金為當，已有前後理由矛盾之違法。而就後者何以未採系爭遺囑所指定動產之分割方法，其理由亦有不備。再者，系爭人民幣存款屬流通貨幣，似無不得逕予分配之理由，應無進行變價之必要，原審判決此部分應變價後再分配價金，不無可議。上訴論旨，指摘原判決違背法令，求予廢棄，非無理由。
據上論結，本件上訴為有理由。依家事事件法第51條，民事訴訟法第477條第1項、第478條第2項，判決如主文。
中 華 民 國 110 年 1 月 27 日
最高法院民事第二庭
審判長法官 陳 重 瑜
法官 周 舒 雁法官 陳 麗 玲法官 黃 書 苑法官 梁 玉 芬本件正本證明與原本無異
書 記 官中 華 民 國 110 年 2 月 3 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