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高法院民事判決 109年度台上字第2609號上 訴 人 呂明輝
大隆棉業股份有限公司上 列一 人法定代理人 翁國三共 同訴訟代理人 江信賢律師
蘇榕芝律師蔡麗珠律師被 上訴 人 李承翰法定代理人 李世鳴訴訟代理人 李榮唐律師
陳欣怡律師上列當事人間請求侵權行為損害賠償事件，上訴人對於中華民國108年8月6日臺灣高等法院臺南分院第二審判決（108年度上字第109號），提起上訴，本院判決如下：
主 文原判決關於駁回上訴人其餘上訴及該訴訟費用部分廢棄，發回臺灣高等法院臺南分院。
理 由本件被上訴人主張：上訴人呂明輝為上訴人大隆棉業股份有限公司（下稱大隆公司）僱用之貨車司機，於民國105年7月29日8時30分許，駕駛大隆公司所有車牌號碼00000000 小貨車（下稱系爭小貨車）執行送貨職務，沿臺南市○區○○路由南往北行駛至00號前，違規跨越分向限制線逆向行進，適伊騎乘車牌號碼000-00
0 普通重型機車（下稱系爭機車），自該路段由北往南行駛至該處，因閃避不及發生碰撞，致伊受有雙側外傷性顱內出血之重傷害，治療至今意識仍陷昏迷，呈植物人狀態，因而支出醫療費新臺幣（下同）42萬7,550元、機車修理費5萬875 元、增加生活上需要141萬6,989元、護理之家費用1,149萬5,127元、僱用看護乙名費用668萬9,782元、喪失勞動能力損失685萬949元、另精神慰撫金300萬元，合計2,993萬1,272 元等情，依侵權行為及僱用人連帶責任之規定，求為命上訴人連帶給付伊2,993萬1,272元，及自起訴狀繕本送達翌日起至清償日止，按年息5 ％計算利息之判決（第一審判命上訴人連帶給付被上訴人1,831萬5,686元，及自106年3月11日起至清償日止按年息5 ％計算之利息，上訴人就命其連帶給付逾684萬3,485元本息部分〈即1,147萬2,201元本息〉提起第二審上訴，被上訴人就其敗訴之部分未提起第二審上訴。原審就上訴人之上訴，一部予以廢棄，改判駁回被上訴人請求上訴人連帶給付28萬5,190 元本息之訴；一部予以維持，駁回上訴人對命其連帶給付僱用看護費用415萬9,713元、喪失勞動能力損失162萬3,836元、精神慰撫金100萬元、與有過失減輕賠償440萬3,462元，共計1,118萬7,011 元本息部分之上訴。上訴人對其敗訴部分，提起第三審上訴；被上訴人對其敗訴部分不得提起第三審上訴，該部分及第一審判決其未上訴部分，均已確定）。
上訴人則以：伊不爭執被上訴人請求之醫療、機車修理及護理之家之費用。被上訴人既入住護理之家，自無須再僱請乙名看護，該部分支出並無必要；其請求之喪失勞動能力損失及精神慰撫金，亦屬過高。又被上訴人行經閃光紅燈之路段，未減速慢行，仍以時速70餘公里前進，致生本件車禍，與有過失，應輕減伊3 成之賠償責任等語，資為抗辯。
原審維持第一審所為命上訴人連帶給付被上訴人1,118萬7,011元本息部分（1,831萬5,686元－684萬3,485元－28萬5,190 元）之判決，駁回上訴人其餘上訴，係以：呂明輝受僱於大隆公司擔任載貨司機，於上開時間，駕駛系爭小貨車沿臺南市○區○○路由南往北行駛至00號前時，未注意在劃有分向限制線（雙黃線）之路段，不得駛入來車道，貿然跨越分向限制線逆向行進，適被上訴人騎乘系爭機車沿新樂路由北往南方向駛至，二車發生碰撞，致被上訴人受有雙側外傷性顱內出血之重傷害，治療至今意識仍然昏迷，為兩造所不爭執。呂明輝因犯業務過失重傷害罪，經臺灣臺南地方法院以106年度交易字第30號刑事判決處有期徒刑6月，得易科罰金確定。被上訴人得依民法第184條第1項前段、第193條第1項及第195條第1項、第188 條規定，請求呂明輝及其僱用人大𨺓公司連帶負損害賠償責任。被上訴人已達終身喪失工作能力狀態，為維持生命必要之日常生活全需他人扶助，經常需醫療護理及專人照護。上訴人就被上訴人支出之醫療費42萬7,550 元、機車修理費5萬875 元、增加生活上需要82萬4,986元、護理之家費用714萬7,681元（每月3萬6,100元，每年43萬3,200元，以25年之霍夫曼係數16.00000000計算），同意給付。上訴人於第一審對於被上訴人得請求勞動能力喪失之損害共685萬949元，及其無法工作期間係自105年7月29日起算至滿65歲共38年，已同意列為兩造不爭執事項，兩造合意以25年計算被上訴人之存活年限，係於之後之審理時始達成，且係針對被上訴人增加生活上需求所為，上訴人仍應受前揭自認之拘束。被上訴人雖自105年10 月11日起入住國欣護理之家接受長期照護，惟其人員對於被上訴人因車禍腦重傷而不定期發作之癲癇病症，不能提供周密照護，有另聘請看護補強之必要。被上訴人自106年6月6日起另聘僱1名外籍看護工為看護，每月費用2萬1,009元，為兩造所不爭執。則被上訴人於存活之25年間，另僱請一名看護所支出之費用415萬9,713元（25萬2,108元×16.00000000），亦屬必要支出。被上訴人因本件車禍受重傷害，治療後仍呈植物人狀態，終身需受人照護，身體及精神受有相當之痛苦，審酌兩造身分、社經地位及能力，被上訴人所受傷害及呂明輝過失情節等一切情狀，其得請求之精神慰撫金以200 萬元為適當。綜上，被上訴人得請求賠償之金額共計2,146萬1,754元（42萬7,550元＋5萬875元＋685萬949元＋82萬4,986元＋714萬7,681元＋415萬9,713元＋200 萬元）。上訴人至107年10月16日止已給付被上訴人共計114萬6,068 元，又代被上訴人支付107年8月至108年3月間國欣護理之家之照護費用共計28萬5,190元，被上訴人並領取第三人責任強制險理賠金200萬元，扣抵後，被上訴人得請求上訴人連帶給付1,803萬496元。上訴人之訴訟代理人於第一審106年9月21日審理時表示「不作原告與有過失的抗辯」，於107年3月27日及同年11月20日言詞辯論時，並將「本件事故肇事原因，應由被告呂明輝負全部過失責任」列為兩造合意之不爭執事項，已構成自認，不可撤回，亦不生與事實不符之問題。上訴人訴訟代理人為前揭自認，既充分明暸其陳述內容及法律效果，且係當事人得自由處分之標的，復無害公益，為尊重當事人之權利主體地位，維護訴訟誠信原則，且被上訴人不同意其撤銷，上訴人又未能證明係出於錯誤，自不得撤銷其自認，法院亦不得依職權審酌被上訴人是否與有過失，兩造就被上訴人與有過失所作之攻防及舉證，已無需為審究。故被上訴人依侵權行為及僱用人連帶責任之規定，請求上訴人連帶給付1,118萬7,011元（1,803萬496元－684萬3,485元），及自106年3月11日起至清償日止，按年息5％ 計算之利息，為有理由，應予准許等詞，為其判斷之基礎。
按損害之發生或擴大，被害人與有過失者，法院得減輕賠償金額或免除之，民法第217條第1項定有明文。此項規定之目的，在謀求加害人與被害人間之公平，故在裁判上法院得以職權減輕或免除之。原審見未及此，遽以上訴人曾表示不作被上訴人與有過失之抗辯，及同意將本件事故肇事原因應由呂明輝負全部過失責任，列為不爭執事項，而謂法院不得依職權審酌被上訴人是否與有過失，已有可議。次查當事人就其主張之爭點，經整理並協議簡化爭點者，固應受拘束，但經兩造同意變更，或因不可歸責於當事人之事由或依其他情形協議顯失公平時，不在此限，此觀民事訴訟法第270條之1第3 項之規定自明。上訴人於第一審對於被上訴人得請求喪失勞動能力之損害共685萬949元，及其無法工作期間係自105年7月29日起算至滿65歲共38年，雖同意列為兩造不爭執事項。惟兩造嗣於原審同意將被上訴人之存活年限為25年，列為不爭執事項（見原審卷第172、173頁）。果爾，自應以25年期間計算被上訴人喪失勞動能力損害之數額。原審見未及此，仍以38年計算被上訴人該項損害之數額，亦有未合。又被上訴人於車禍後，已自105年10月11 日起入住國欣護理之家，接受長期照護，為原審認定之事實，似見其日常生活及照護已有專業醫護人員負責處置，縱其因車禍腦重傷而不定期發作癲癇病症，非不得於有需要時僱用臨時看護，能否謂其有固定另僱一名看護照護之必要，即非無疑。原審未查，遽准被上訴人該項費用之請求，並嫌疏略。上訴論旨，指摘原判決於其不利部分違背法令，求予廢棄，非無理由。
據上論結，本件上訴為有理由。依民事訴訟法第477條第1項、第478條第2項，判決如主文。
中 華 民 國 109 年 10 月 29 日
最高法院民事第一庭
審判長法官 陳 國 禎
法官 鄭 純 惠法官 陳 麗 芬法官 黃 書 苑法官 李 瑜 娟本件正本證明與原本無異
書 記 官中 華 民 國 109 年 11 月 4 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