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高法院民事判決 109年度台上字第2881號上 訴 人 林重利訴訟代理人 陳思合律師
賴劭筠律師賴淳良律師陳家偉律師被 上訴 人 張雅珺
林正義共 同訴訟代理人 吳漢成律師被 上訴 人 賴秋霖（張堅能之承受訴訟人）上列當事人間請求確認買賣關係不存在等事件，上訴人對於中華民國108年7月12日臺灣高等法院花蓮分院第二審判決（107 年度重上字第16號），提起上訴，本院判決如下：
主 文原判決關於駁回上訴人請求確認買賣及所有權移轉行為均不存在，暨塗銷移轉登記之上訴，暨該訴訟費用部分廢棄，發回臺灣高等法院花蓮分院。
其他上訴駁回。
第三審訴訟費用，關於駁回其他上訴部分，由上訴人負擔。
理 由本件上訴人主張：伊於民國80年3月26日以新臺幣（下同）300萬元購買臺東縣○○市○○段○○○○號土地（下稱系爭393號土地），借名登記在被上訴人賴秋霖之被承受訴訟人張堅能名下。詎張堅能於同年5月24日將該土地設定擔保債權額420萬元之抵押權與臺東農會（下稱系爭抵押權）以為借款擔保。嗣因該農會行使抵押權，臺灣臺東地方法院（下稱臺東地院）以94年度執字第5716號執行事件（下稱系爭執行事件）於95年7月5日將該土地拍定，伊受有該土地交易價值、交易機會成本及抵押權未受償至少 400萬元之損害，依民法第184條第1項、第544條及第226條規定自得請求賠償。又張堅能將借得之300萬元挪為己用，依民法第542條、第226條規定，應賠償伊自80年5月25日至該土地拍定日即95年7月5日，按週年利率5%計算之利息計226萬8,493元，上開合計626萬8,493元。又張堅能因對伊負有債務，乃與被上訴人林正義通謀，將其所有坐落臺東縣○○市○○段○○○○○○○號土地及其上門牌為同市○○街○○○巷○○號房屋（下稱系爭房地），於88年6 月4日出賣與林正義（下稱88 年買賣），並於同年6月30日為移轉登記，林正義復與張堅能之女即被上訴人張雅珺通謀，將系爭房地於91年12月5日出賣與張雅珺（下稱92年買賣），並於92年1 月6日辦理移轉登記，依民法第87條規定，上開買賣及移轉登記均應屬無效。伊為張堅能之債權人，自得代位請求張雅珺、林正義（下稱張雅珺等2人）塗銷系爭房地92年、88 年移轉登記等情。爰求為賴秋霖應於管理張堅能遺產範圍內給付626萬8,493元，及確認系爭房地92年、88年買賣及移轉登記行為均不存在，張雅珺等2人應分別塗銷該等移轉登記之判決。並於原審就上開80年5月25日至95年7月5日之利息計226萬8,493元部分，追加依民法第 177條第2項規定而為請求。
被上訴人則以：上訴人以張堅能違背受任人義務為由，請求賠償626萬8,493元，業經臺東地院105年度訴字第159號（下稱第 159號）判決張堅能應給付上訴人250 萬元確定，上訴人不得再為相同請求；且系爭393號土地於80 年間已經張堅能設定系爭抵押權，並於95年間經拍定，上訴人迄106 年間始提起本件訴訟，已罹於民法第197條第2項、第126 條規定之時效，伊得拒絕給付。又張堅能因積欠林正義300萬元，於88 年間意思合致移轉系爭房地與林正義抵償債務，張雅珺於92年間支付400 萬元向林正義買回，均無通謀虛偽意思表示等語，資為抗辯。
原審以：張堅能於80年5月24 日以其為義務人兼債務人，將系爭393號土地設定系爭抵押權與臺東農會，嗣該土地於95年7月5 日以160萬1,000元遭拍定之事實，為兩造所不爭。上訴人前以其借張堅能名義登記之系爭393號土地遭拍定，依民法第544條規定請求張堅能賠償其買受該土地之價款扣除已清償之50萬元計250 萬元，經第159號判決上訴人勝訴確定，與本件上訴人依民法第226條規定請求賴秋霖賠償扣除買受成本300 萬元後之市價交易損害400萬元及利息損害226萬8,493 元，固非屬同一事件；惟上訴人自承其於95年9月22 日收受系爭執行事件分配表後，曾向張堅能請求賠償該土地遭拍定之損害屬實，則其因拍定所受損害自應以該土地95年、96年間之市價即拍定金額160萬1,000元計算，上訴人主張應以其106 年間提起本件訴訟時該土地之市價定之云云，尚無可取。且第159號判決已判命張堅能賠償250萬元確定，上訴人復不能證明其就該土地有客觀確定交易計畫之所失利益損害，其亦未曾登記為該土地之抵押權人，上訴人主張其因系爭393 號土地遭拍定受有交易機會成本及抵押權無法受償之損害，賴秋霖應給付400 萬元云云，自無可取。又上訴人未事前同意或事後承認張堅能向臺東農會借貸，並要求其應自行清償該借款，自無張堅能使用應交付上訴人之金錢依民法第542 條規定需支付利息，或未交付該借款與上訴人應負給付不能損害賠償責任之問題。至上訴人稱張堅能於104年9月30日已承諾返還該借款本金及利息乙節，並未舉證證明；另稱張堅能設定系爭抵押權取得300 萬元係無因管理，應依民法第177條第2項準用同法第541條、第542條規定給付利息云云，然自拍定日95年7月5日起算至其106年1月提起本件訴訟，已罹於民法第126條規定之5年時效。上訴人請求賴秋霖給付80年5月25日至95年7月5日之利息計226萬8,493 元，亦無可取。再者，依林正義及張雅珺之具結陳述，可知張堅能移轉系爭房地與林正義，係林正義以既有300 萬元債務抵償買賣價金，並約定出售該房地及將餘款交付張堅能，張雅珺復向林正義表示願意購買，並陸續清償張堅能積欠林正義之借款後，於92年間登記為該房地所有權人，佐以張雅珺於張堅能88年移轉系爭房地與林正義之隔年即自高職畢業，並擔任90年8月27 日設立之中日電子遊藝場負責人，依上訴人陳稱張堅能經營大型電子遊藝場已逾15年，平均每月支付10萬元租金等情，可見該特殊行業營業收入及盈餘極高，張雅珺非無於2、3年間清償張堅能積欠林正義債務之可能；上訴人雖稱張雅珺等2 人未能提出相關債權、債務或資金往來資料云云，然該等買賣係發生於88至92年間，距上訴人提起本件訴訟已14年至17年，尚難以其等未提出相關單據推認該行為係屬通謀虛偽。綜上，上訴人依民法第184條第1項、第226 條、第544條，第542條及第177條第1項、第541條、第542條規定，請求賴秋霖應於管理張堅能遺產範圍內給付626萬8,493元及請求確認88、92年買賣及移轉登記行為均不存在，及塗銷該等所有權移轉登記，洵非正當，不應准許，因而維持第一審所為上訴人敗訴之判決，並駁回其上訴及追加之訴。
關於廢棄發回部分：
原審雖以林正義及張雅珺之具結陳述，認張雅珺業於88年至92年期間分期清償張堅能積欠林正義之借款，買受系爭房地登記為所有人等情。惟張雅珺就其給付林正義之金額，先稱400 萬元，後改稱伊只知悉必須清償300萬元（見一審卷㈡第5頁背面、第6 頁背面），與林正義陳稱：清償金額未達400萬元，300萬元部分為清償張堅能借款，超逾部分係給伊之補貼等語（見一審卷㈡第 7頁背面），已有差異；且就清償方式，張雅珺原稱林正義每月都來臺東，伊以現金支付，故無匯款紀錄，均以現金面交未有匯款等語（見一審卷㈡第5頁背面至第6頁）；嗣改稱該清償款項係透過伊母親帳戶匯出云云（見一審卷㈡第6 頁正背面），亦與林正義陳稱：張雅珺購屋款項有時係其給付，有時係其母親給付，均是現金等語（見一審卷㈡第7 頁背面）不符。倘張雅珺確為買受系爭房地支付林正義數百萬元款項，何以就該給付總額及方式前後陳述相異，並與林正義所述不符；參以張雅珺於89年9 月方自高職畢業，與朋友開設之電子遊藝場亦於90年8 月始設立，為原審所認定，上訴人於原審並主張依張雅珺之銀行存摺明細，自89年6月開戶至90年6月，並非每月均有現金收入，有收入部分每月僅約2萬元云云（見一審卷㈡第36頁、原審卷第149頁），張雅珺復稱其除給付款項與林正義之外，尚需負擔系爭房地之470 餘萬元貸款等語（見一審卷㈡第5頁背面），則張雅珺斯時是否有於3、4年內支付300萬元至400 萬元之資力，亦非無疑。又張堅能之戶籍似未於系爭房地移轉林正義之後遷出（見一審卷㈠第162 頁），倘張堅能移轉該房地後仍繼續居住，且張雅珺未支付對價即自林正義受讓系爭房地，則張堅能與林正義及林正義與張雅珺間是否有買賣系爭房地之真意，即非無疑。乃原審就此俱未詳加審究，逕認其等間確有買賣關係，自有可議。上訴論旨，指摘原判決此部分違背法令，求予廢棄，非無理由。
關於駁回上訴部分：
查上訴人請求賴秋霖在其管理被繼承人張堅能遺產範圍內給付626萬8,493元部分，原審維持第一審所為上訴人敗訴判決，並駁回其上訴、追加之訴，認事用法均無違誤。上訴論旨，就原審取捨證據及認定事實之職權行使，指摘原判決此部分違背法令，求予廢棄，非有理由。末查原審業以上訴人就系爭393 號土地交易價值、交易機會成本及抵押權未受償，未舉證其另受有400 萬元之損害，認其不得依民法第184條第1項、第226條、第544條規定擇一請求賴秋霖賠償損害（見原判決第31頁）。上訴意旨謂原判決就其依侵權行為請求上開損害部分，漏未判決、理由不備云云，不無誤會，附此敘明。
據上論結，本件上訴一部為有理由，一部為無理由。依民事訴訟法第477條第1項、第478條第2項、第481條、第449條第1項、第78條，判決如主文。
中 華 民 國 110 年 2 月 24 日
最高法院民事第二庭
審判長法官 陳 重 瑜
法官 梁 玉 芬法官 周 舒 雁法官 陳 麗 玲法官 黃 書 苑本件正本證明與原本無異
書 記 官中 華 民 國 110 年 3 月 10 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