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高法院民事判決 109年度台上字第2283號上 訴 人 楊池湄訴訟代理人 陳榮哲律師
高紫棠律師被 上訴 人 莊順進
謝鳳美共 同訴訟代理人 戴家旭律師上列當事人間請求損害賠償事件，上訴人對於中華民國108年6月25日臺灣高等法院第二審判決（106 年度上字第1090號），提起上訴，本院判決如下：
主 文原判決除假執行部分外廢棄，發回臺灣高等法院。
理 由本件上訴人主張：被上訴人莊順進為門牌號碼桃園市○○區○
○路○○○ 巷○弄○號房屋（下稱系爭房屋）之所有人，前與被上訴人謝鳳美及訴外人加蓬英在該屋之1、2樓共同經營「桃園市私立○○幼兒園」（下稱○○幼兒園），3 樓則由加蓬英作為國小課後輔導班使用。伊與訴外人李佳璇、胡明珠、周美富（下稱李佳璇等3人）有意合夥經營幼兒園，推由李佳璇向被上訴人2 人洽談在○○幼兒園原址租屋、接收學生及委託裝修幼兒園軟硬體設備之事務，惟被上訴人2人故意不告知系爭房屋1樓至3 樓之後方有鐵皮構造、鋼架造之違建，房屋之消防安全設備亦不合規定，不符承租房屋經營幼兒園之目的，致李佳璇受騙而於民國104 年6月1日與莊順進簽立房屋租賃契約（下稱系爭租約），承租系爭房屋之1至3樓作為經營幼兒園場所，應負不完全給付及侵權行為之損害賠償責任。伊與李佳璇等3 人其後於同年月15日訂立○○○幼兒園合夥契約書，成立合夥，約定由伊擔任幼兒園負責人，李佳璇負責簽約事宜，李佳璇乃於同年9月2日催告莊順進於同年月20日前完成消防安全檢查合格，及就違建部分請領使用執照，逾期租約即逕予解除。被上訴人2 人因屆期並未補正，系爭租約於同年月20日解除，應負回復原狀義務；縱認李佳璇之解約不合法，系爭租約亦於同年9月22日經雙方合意終止而失其效力。伊與李佳璇等3人（下稱上訴人等4人）因被上訴人2人之不完全給付及侵權行為，除受有支出①104 年6至9月租金新臺幣（下同）12萬元、押租金10萬元、購買消防設備費用9 萬6735元；②如原判決附表（下稱附表）一至四所示裝修、整建及購買、改善軟硬體費用280 萬3374元之損害外，③並得依系爭租約請求懲罰性違約金10萬元，合計共322萬109元。李佳璇等3 人已將上開債權讓與予伊，爰依債權讓與法律關係、民法第227 條、第184條第1項後段、第185條，就②部分，併依民法第179條、第816條、第544條規定，就①、③部分，併依系爭租約、民法第259條第1、2款規定，擇一求為命被上訴人連帶給付322萬109元，及自105年7月27日起至清償日止，按年息5%計算利息之判決（上訴人逾上述項目、金額之請求部分，經第一審判決駁回後，未據聲明不服）。
被上訴人則以：謝鳳美並非系爭租約之出租人，莊順進已依系
爭租約交付系爭房屋1至3樓，伊等並無債務不履行或共同侵權行為情事，李佳璇解除系爭租約並非合法。伊等依上訴人等 4人指示，以受領之155 萬元，支付因○○○幼兒園之經營及裝修所生費用，處理委任事務並無過失等語，資為抗辯。
原審就上開部分廢棄第一審所為上訴人部分勝訴之判決，改判
駁回上訴人在第一審之訴，及維持第一審所為上訴人部分敗訴之判決，駁回其上訴，係以如下理由，為其判斷基礎：
㈠系爭房屋原係被上訴人2 人與加蓬英共同經營○○幼兒園使用
，莊順進與李佳璇於104年6月1日訂立系爭租約時，系爭房屋1、2、3樓之後方有鐵皮構造、鋼架造之違建（下稱系爭違建），上訴人等4人則於同年月15日成立合夥，為兩造所不爭。㈡莊順進於系爭租約成立後，即依房屋現況交付李佳璇占有使用
，當時確有系爭違建存在。系爭房屋1至2樓於出租予李佳璇前，為○○幼兒園之經營使用範圍，並歷經消防安全檢查結果均合格。莊順進於104年5月11日申請將○○幼兒園名義變更為○○○幼兒園，經核准許可之使用範圍亦為系爭房屋之1至2樓，該部分確可提供○○○幼兒園之經營使用，客觀上已合於約定之使用、收益狀態。○○○幼兒園於104年6月22日未通過消防安全檢查之原因，乃因欠缺該消防安全設備所致，與系爭違建無關，亦非系爭房屋1至3樓本體之瑕疵，對於上訴人等4人以經許可使用之空間經營○○○幼兒園，並無影響。
㈢莊順進於締約時未說明系爭違建之存在，並非詐欺行為，難認
係故意以背於善良風俗之方法，加損害於上訴人等4 人。莊順進本於系爭租約而受領租金及押金共22萬元，被上訴人2 人基於委任關係而受領處理事務費用155萬元，即屬有據。
㈣莊順進已依債之本旨履行交付系爭房屋1至3樓予承租人，而謝
鳳美並非系爭房屋之所有人，亦非系爭租約之出租人，不負系爭租約之出租人義務。李佳璇於104年9月20日解除系爭租約，不生解約之效力；李佳璇係以保留解除權之意思表示通知莊順進，其解約固不合法，惟莊順進其後已因李佳璇返還而取回對於系爭房屋1至3樓之占有，即有默示承諾終止系爭租約之意思，應認系爭租約已生合意終止效力。
㈤系爭租約係經合意終止，上訴人等4 人已將系爭房屋1至3樓返
還莊順進，李佳璇就承租範圍之改裝設施部分勿庸回復原狀，莊順進依李佳璇返還之租賃物原狀予以受領，非無法律上之原因，並非不當得利。
㈥上訴人等4人委任被上訴人2人辦理購置○○○幼兒園軟硬體設
備之事務，並先後支付155萬元處理事務費用至被上訴人2人管領支配之○○幼兒園帳戶。被上訴人2 人抗辯其等為履行委任事項，先後支出如附表四之金錢，業據其提出相關卷證為證，並經兩造會帳完畢，堪認被上訴人2 人於受任處理○○○幼兒園之整修、添購軟硬體設備等事務期間，確有支出上開費用之必要。從而，上訴人依債權讓與法律關係、民法第227條、第184條第1項後段、第185條、第179條、第816條、第544條，及系爭租約、同法第259條第1、2款規定，求為命被上訴人連帶給付322萬109元本息之判決，不應准許。
本院廢棄原判決之理由：
㈠按解釋意思表示，應探求當事人之真意，不得拘泥於所用之辭
句，為民法第98條所規定，而所謂探求當事人之真意，如兩造就其真意有爭執時，應從該意思表示所根基之原因事實、經濟目的、一般社會之理性客觀認知、經驗法則及當事人所欲使該意思表示發生之法律效果而為探求，並將誠信原則涵攝在內，藉以檢視其解釋結果對兩造之權利義務是否符合公平正義。查：
⑴系爭租約第1條既載明租賃範圍為系爭房屋之1至3樓（4樓由出
租人自用）；第9 條約定：本房屋係供幼兒園之使用。契約附件之「雙方另約定事項」第7 條亦載有相同文字（包括空地），倘上訴人等4 人僅係以系爭房屋1、2樓作為經營幼兒園場地使用，有無必要承租3 樓及系爭違建部分之空間？原審就此部分之認定，似與系爭租約之文義有違，進而逕以○○幼兒園及○○○幼兒園之許可使用範圍，均為系爭房屋1至2樓，遽認李佳璇向莊順進承租系爭房屋1至3樓，並非以其全部作為經營幼兒園之場地使用，已嫌速斷。
⑵系爭租約成立時，系爭房屋1、2、3 樓之後方，已存在系爭違
建，因遭第3 人檢舉而由前桃園縣政府102年3月26日函命立即停止使用（見一審卷㈠第49頁）。原審未遑詳查究明系爭房屋因存在系爭違建，該部分場地並已遭勒令停止使用，上訴人等
4 人能否達經營該幼兒園之目的？苟上開情事影響系爭租約訂立目的，而為出租人所明知，有無告知義務？此攸關系爭租約有否約定以承租標的物（系爭房屋1至3樓）之全部，作為經營幼兒園之使用範圍？莊順進交付之租賃物是否合於系爭租約之約定使用、收益狀態？乃遽認莊順進所交付之租賃物，已合於系爭租約之債務本旨，亦有可議，並有理由不備之違背法令。㈡次按法院認定事實應依憑證據，而證據之證明力固由法院依其
自由心證斷定之，法院為判決時，應斟酌全辯論意旨及調查證據之結果，以判斷事實之真偽，惟取捨證據、認定事實固屬事實審法院之職權，然其認定須合於論理法則、經驗法則與證據法則，否則即屬違背法令。
⑴被上訴人2 人支出如附表四所示項目之金額，係為履行委任契
約處理事務而支出之必要費用，為原審認定之事實。惟觀諸附表四編號1-7，編號20-27之費用，發生日期均在系爭租約 104年6月1日簽訂之前，斯時○○○幼兒園是否已開始營業？被上訴人2 人就該部分美語教材、影印費、車資、飲料、翻轉教育發行本、傾倒垃圾、天下雜誌等所支出之金額，是否確係上訴人等4人經營幼兒園之必要費用，尚非無疑。
⑵另莊順進與李佳璇於104年6月16日簽訂「幼兒園執照借用合約
書」，約定莊順進無條件會同並配合李佳璇辦理負責人變更為李佳璇，借用期間依房屋租約為主，借用押金30萬元由李佳璇支付莊順進，借用期滿歸回執照同時，莊順進無息退還李佳璇（見一審卷㈠第222 頁），似見莊順進收取如附表四編號18之「幼兒園證照押金15萬元」部分，應於借用期滿無息退還予李佳璇。原審認定系爭租約業經莊順進與李佳璇合意終止，上訴人主張該執照借用期滿，應由莊順進無息退還，似非全然不可採。原審遽認該部分費用，係被上訴人2 人處理委任事務所支出之必要費用，亦有未洽。
⑶又莊順進於原審就支出附表四編號11、13、14、16項目之金額
，自陳因提不出單據而同意自行吸收該費用（見原審卷㈡第323至327頁），原審逕認該部分之費用，亦係被上訴人2 人支出之必要費用，無異將該舉證責任之不利益歸於上訴人，不無率斷。
⑷原審未遑詳查究明上訴人等4人與被上訴人2人間，究於何時成
立委託辦理購置○○○幼兒園軟硬體設備事務之契約，乃遽認上訴人等4 人與被上訴人2人間成立委任契約，被上訴人2人就受領之155 萬元已全數支付附表一至四之費用，即無債務不履行或不當得利情事，而為上訴人不利之認定，並嫌疏略。
㈢本件事實既未臻明確，本院尚無從為法律上之判斷。上訴論旨，指摘原判決不當，聲明廢棄，非無理由。
據上論結，本件上訴為有理由。依民事訴訟法第477條第1項、第478條第2項，判決如主文。
中 華 民 國 110 年 6 月 2 日
最高法院民事第八庭
審判長法官 魏 大 喨
法官 李 寶 堂法官 林 玉 珮法官 謝 說 容法官 李 文 賢本件正本證明與原本無異
書 記 官中 華 民 國 110 年 6 月 9 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