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高法院民事判決 109年度台上字第3057號上 訴 人 板信商業銀行股份有限公司法定代理人 張明道訴訟代理人 賴盛星律師被 上訴 人 張憲璋上列當事人間請求抵押權移轉登記事件，上訴人對於中華民國108年11月20日臺灣高等法院第二審判決（108年度上易字第827 號），提起上訴，本院判決如下：
主 文原判決關於命上訴人移轉抵押權登記及給付金錢，暨該訴訟費用部分廢棄，發回臺灣高等法院。
理 由本件被上訴人主張：訴外人葉俊昌前於民國77年9 月間以其所有坐落新北市三重區（改制前為臺北縣○○市○○○段○○○ ○號土地應有部分4分之1（下稱系爭土地）等及同段1029建號房屋（下稱系爭房屋，並與系爭土地合稱系爭房地）設定最高限額新臺幣（下同）102 萬元抵押權（下稱系爭抵押權）與訴外人台北市第九信用合作社（下稱九信合作社），作為向其借款之擔保。伊於78年底，以約80萬元向九信合作社購買受讓其對葉俊昌之未償借款債權（下稱系爭債權），依民法第295 條規定，系爭抵押權應隨同移轉與伊。惟九信合作社遲未辦理移轉登記，且於92年5 月間領取系爭房屋為新北市政府（改制前臺北縣政府）徵收之補償款86萬6,734 元（下稱系爭補償款），無法律上之原因而受有利益。上訴人於103 年間與九信合作社合併，並為存續公司，且經登記為系爭抵押權（擔保標的物僅餘系爭土地）人，伊得請求其為移轉登記，並返還不當得利等情。爰依債權讓與、民法第 767條第2項準用同條第1項中段、第179條、第181條規定，求為命上訴人移轉系爭土地之系爭抵押權、給付86萬6,734 元及加計法定遲延利息之判決（未繫屬本院者，不予贅敘）。
上訴人則以：被上訴人係代葉俊昌清償債務，非受讓系爭債權，系爭抵押權不隨同移轉。縱認被上訴人有受讓債權，惟其迄 107年7 月間始提起本件訴訟行使權利，其請求權時效已完成，伊得拒絕移轉登記及返還不當得利等語，資為抗辯。
原審廢棄第一審所為被上訴人上開部分敗訴之判決，改判如其上述聲明，係以：葉俊昌於77年9 月20日以系爭房地設定系爭抵押權與九信合作社，擔保其借款債務，並九信合作社與上訴人於103年間合併，上訴人為存續公司，於103年9月4日以讓與為原因，登記取得系爭抵押權，有土地及建物登記謄本等可稽。查被上訴人於78年底受讓取得系爭債權，為上訴人所不爭，核與其80年 4月19日存證信函通知葉俊昌等已將系爭債權讓與被上訴人等語相符。證人即九信合作社前員工蔣松琳雖證稱：被上訴人係代償葉俊昌對九信合作社之債務等詞、及九信合作社81年11月24日存證信函記載：「…台端（即被上訴人）請求本社代位領取上項提存款，因本社已無其借款（註：台端已代清償），致無從辦理」等語，然與上開80年4 月19日存證信函及上訴人自認係讓與債權與被上訴人之情不符，無從據認被上訴人係代葉俊昌清償債務。又被上訴人於78年間受讓系爭債權時，原債權已確定乙節，為上訴人所自承，堪認系爭抵押權所擔保之系爭債權，於讓與被上訴人時業已確定，依民法第881條之6規定，該抵押權應隨同移轉與被上訴人。衡之抵押權之從屬性、債權受讓人權益之保護及民法第
759 條規範意旨，應認債權受讓人對讓與人之抵押權移轉登記請求權，無民法第125 條消滅時效規定之適用，上訴人不得拒絕為移轉抵押權登記。再者，九信合作社業將系爭債權讓與被上訴人，已如前述，則其既非該債權之債權人，嗣於92年5 月12日領取系爭補償款，即屬無法律上之原因而受有利益。又九信合作社曾以81年11月24日存證信函通知被上訴人系爭抵押權移轉登記已在辦理中等語，然迄102 年10月30日仍未辦妥，上訴人亦自承無通知被上訴人領取系爭補償款之資料屬實，被上訴人主張伊迄收受新北市三重區公所（下稱三重區公所）107年9月25日函復伊系爭房屋等補償費之領取情形，始知悉其得行使權利，尚非無據。則時效自斯時起算，至被上訴人於107 年11月15日請求上訴人返還系爭補償款，並未罹於15年時效，上訴人為時效抗辯，洵屬無據。綜上，被上訴人依債權讓與、民法第767條第2項準用同條第 1項中段、第179條、第181條規定，請求上訴人移轉系爭土地之系爭抵押權、給付86萬6,734元及自108年1 月11日起，至清償日止，按年息百分之五計算之利息，洵屬正當，應予准許等詞，為其判斷之基礎。
惟按民事訴訟法第279條第1項所謂「自認」，係指當事人主張之事實，經他造於訴訟上承認其為真實者而言，其對象僅以事實為限，至該具體事實與構成要件間之涵攝關係，則屬法律問題，非為自認之客體，當事人就此所為之陳述，並無當然拘束法院之效力。查關於最高限額抵押權所擔保原債權之確定，民法第881 條之12明列其法定事由。本件被上訴人於事實審僅主張自上訴人受讓系爭債權，依民法第295 條規定，系爭抵押權應隨同移轉等語，似未主張系爭抵押權於其受讓債權時，有何法定確定事由及其具體事實（見原審卷第48、134、142、228、270頁），而系爭抵押權所擔保之債權是否確定，尚應依法院確定之事實是否該當法定確定事由以為判斷，屬法律涵攝問題，非自認之對象，上訴人就此縱為不利於己之陳述，亦不生自認之效力。原審就系爭抵押權是否有民法第881條之12第1項法定確定事由，胥未調查審認，徒憑上訴人自承被上訴人於78年間受讓系爭債權時，該債權已確定等語，即認系爭抵押權應隨同移轉與被上訴人，已有可議。次查，按民法第128 條所謂請求權可行使時，係指行使請求權在法律上無障礙時而言，請求權人因疾病或其他事實上障礙，不能行使請求權者，時效之進行不因此而受影響。權利人主觀上不知已可行使權利，為事實上之障礙，非屬法律障礙。同法第179 條所定之不當得利，權利人於不當得利返還請求權發生時即得請求返還，其時效自請求權可行使時起算。原審就此持相異見解，以被上訴人係於收受三重區公所107年9月25日函時始知悉其得行使權利，應自斯時起算其時效期間，進而為上訴人不利之判斷，並有未合。上訴論旨，指摘原判決此部分違背法法令，求予廢棄，非無理由。
據上論結，本件上訴為有理由。依民事訴訟法第477條第1項、第478條第2項，判決如主文。
中 華 民 國 110 年 1 月 27 日
最高法院民事第二庭
審判長法官 陳 重 瑜
法官 梁 玉 芬法官 周 舒 雁法官 黃 書 苑法官 陳 麗 玲本件正本證明與原本無異
書 記 官中 華 民 國 110 年 2 月 3 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