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高法院民事判決 109年度台上字第770號上 訴 人 李宗偉訴訟代理人 吳俊賢律師被 上訴 人 金永國際租賃有限公司法定代理人 方姵人訴訟代理人 姜志俊律師上列當事人間請求返還車輛等事件，上訴人對於中華民國107 年9月12日臺灣高等法院第二審判決（106年度消上字第7 號），提起上訴，本院判決如下
主 文原判決廢棄，發回臺灣高等法院。
理 由本件上訴人主張：伊於民國104年8月間以新臺幣（下同）238 萬元，向訴外人億利汽車有限公司（下稱億利公司）購買車身號碼WV2ZZZ7HZFH136930 號之小客車（下稱系爭汽車），並與被上訴人簽訂靠行服務合約（下稱系爭靠行契約）。該車登記於被上訴人名下，以其為債務人，伊為連帶保證人，向訴外人和潤企業股份有限公司（下稱和潤公司）為動產抵押貸款，約定以每月為 1期，每期清償貸款5萬6,307元。詎被上訴人竟於同年11月28日，以伊遲繳1 期貸款為由，強行拖走系爭汽車，並變更該車車牌號碼，將之據為己有。系爭靠行契約第3條固約定倘伊有1期不依約定清償貸款，系爭汽車所有權歸被上訴人所有，被上訴人得強制取回，惟該契約違反民法第247條之1第2款、第4款及第151 條規定，應屬無效。被上訴人無權占有系爭汽車，並為使用收益，受有使用系爭汽車之不當得利，並不法侵害伊之權利，應返還得利、賠償損害等情。爰依民法第179條、第184條第1 項前段規定，求為命被上訴人給付155萬5,000元，及自105年11月9日起加計法定遲延利息；並自該日起至106年8月22日止，按月給付伊15萬元，暨自各期給付日之次月9 日起加計法定遲延利息之判決（未繫屬本院部分，不予贅述）。
被上訴人則以：系爭靠行契約係億利公司業務所提供，非伊預擬者，且兩造均為商人，契約條款經兩造磋商後簽立，該契約非屬定型化契約條款。因上訴人違約遲繳貸款，伊始經員警磋商，取得其同意，取回系爭汽車。伊依系爭靠行契約第3 條約定，取得並占有該車，非無法律上原因，無不當得利或侵權行為可言等語，資為抗辯。
原審廢棄第一審所為命被上訴人給付上訴人前述聲明之判決，改判駁回上訴人該部分之訴，係以：系爭汽車雖為上訴人所購買，但登記為被上訴人所有，並由被上訴人為債務人向和潤公司辦理動產抵押借款。依系爭靠行契約第2 條中段約定內容，上訴人顯係以系爭汽車所有權讓與被上訴人，以擔保被上訴人對和潤公司所負借款人責任，具讓與擔保之性質，在不超過擔保之目的範圍內，被上訴人取得擔保物所有權，在上訴人全部清償分期付款債務前，由被上訴人取得系爭汽車所有權。另該契約第3 條約定：
「本約車輛如係由甲方（即被上訴人）當擔保購車後以分期方式給乙方（即上訴人）繳納，該車全數乙方負責清償，乙方應按依所定期日按期繳納本息及所衍生之費用，倘乙方有一期未依約定日清償，即視為全部到期，該車輛之所有權即為甲方所有，甲方得不經通知，不需經法院，逕自強制收回本約車輛處分取償之，有餘退還，不足追償，乙方不得提出任何異議，……」等語。故於上訴人有1 期以上未遵期清償時，系爭汽車所有權即移屬被上訴人所有，被上訴人得收回系爭汽車處分取償。被上訴人於 104年11月28日取回系爭汽車，並為占有，難認係無權占有。雖系爭靠行契約屬定型化契約，但其內容非法所不許，上訴人於訂約前，業經閱覽，於締約之際已得評估其權益變動風險，且系爭靠行契約第3 條約定，並未免除被上訴人之清算義務，系爭汽車之價值如超過抵押借款，仍應返還予上訴人，尚無加重上訴人一方責任，或於上訴人有重大不利益之情事，兩造約定被上訴人得不經通知，逕取回系爭汽車取償，難認有違民法第151 條規定之情事。被上訴人係依約定方法取回系爭汽車，並為占有使用，有正當權源，上訴人以被上訴人無權占有系爭汽車，請求被上訴人賠償，自屬無據。從而，上訴人依民法第184條第1項、第179 條規定，請求被上訴人給付如上訴人前述聲明之本息，均為無理由，不應准許等詞，為其判斷之基礎。
按解釋契約，應於文義上及論理上詳為推求，以探求當事人立約時之真意，並通觀契約全文，斟酌訂立契約當時及過去之事實、交易上之習慣等其他一切證據資料，本於經驗法則及誠信原則，從契約之主要目的及經濟價值作全盤之觀察，以為其判斷之基礎。又當事人契約約定之權利義務事項，除有無效或得撤銷事由並經撤銷者外，有拘束當事人之效力。本件兩造於系爭靠行契約第
3 條為如上開之約定，原審並認定上訴人係以系爭汽車所有權讓與被上訴人，以擔保被上訴人對和潤公司所負借款人責任，具讓與擔保之性質，在不超過擔保之目的範圍內，被上訴人取得擔保物所有權，於上訴人有1 期未遵期清償時，系爭汽車所有權即移屬被上訴人所有，被上訴人得收回系爭汽車處分取償，且該約定，未免除被上訴人之清算義務，系爭汽車之價值如超過抵押借款，仍應返還予上訴人等情。果爾，是否寓有當上訴人未遵期清償，被上訴人收回系爭汽車後，須進行「處分取償」及清算程序，並「有餘退還，不足追償」，被上訴人不得逕自使用收益之意？原審就兩造權利義務所繫之系爭靠行契約第3 條約定，未先釐清兩造訂約時之真意，以作為解釋之依據，逕認被上訴人可合法占有系爭汽車並使用收益，依上說明，自有可議。而被上訴人取走系爭汽車當時，上訴人積欠之貸款金額為何？系爭汽車之價值若干？倘被上訴人於合理時間處分該車取償後，是否仍有餘款可得退還？被上訴人如未及時處分取償，因占有系爭汽車使用收益，是否受有不當得利？等項，均有未明。原審未詳加探求，逕謂被上訴人依系爭靠行契約第3 條約定，有權取回系爭汽車並為占有使用，所為不利上訴人之判決，尚嫌速斷。上訴論旨，指摘原判決不當，聲明廢棄，非無理由。
據上論結，本件上訴為有理由。依民事訴訟法第477條第1項、第478條第2項，判決如主文。
中 華 民 國 109 年 7 月 15 日
最高法院民事第四庭
審判長法官 沈 方 維
法官 李 寶 堂法官 鍾 任 賜法官 張 競 文法官 陳 靜 芬本件正本證明與原本無異
書 記 官中 華 民 國 109 年 7 月 27 日最高法院民事裁定本件判決主文欄所載「原判決廢棄」，應更正為「原判決除假執行部分外廢棄」。
中 華 民 國 109 年 7 月 29 日
最高法院民事第四庭
審判長法官 沈 方 維
法官 李 寶 堂法官 鍾 任 賜法官 張 競 文法官 陳 靜 芬本件正本證明與原本無異
書 記 官中 華 民 國 109 年 7 月 29 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