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高法院民事判決 110年度台上字第1806號上 訴 人 盧志煌訴訟代理人 徐秀蘭律師被 上訴 人 謝昕庭訴訟代理人 徐家福律師上列當事人間請求清償借款事件，上訴人對於中華民國109年10月27日臺灣高等法院第二審更審判決（109年度上更一字第39號），提起上訴，本院判決如下：
主 文原判決除假執行部分外廢棄，發回臺灣高等法院。
理 由本件上訴人主張：兩造於民國102年5、6 月間開始交往，因被上訴人有意開設投注站卻無資力，伊遂自同年8月13 日起陸續提領現金借與被上訴人，並以伊自有之新北市○○區○○街房地為擔保，向國泰世華商業銀行股份有限公司（下稱國泰銀行）貸款新臺幣（下同）620萬元，作為被上訴人開設投注站之資金。
嗣因貸款利率過高，伊於103年6月20日另提供自有桃園市○○街○○○號6樓之4房地（下稱桃園227號房地），向中國信託商業銀行瑞光分行（下稱中信銀行）借貸420萬元（下稱系爭貸款），除311萬元用以清償國泰銀行貸款外，餘款109萬元則交付伊之中信銀行帳戶（下稱系爭帳戶）存摺、印章、金融卡，供被上訴人提領使用。兩造於103年9月30日書立字據（下稱系爭字據），確認雙方有消費借貸關係存在，被上訴人並承諾負責清償系爭貸款。被上訴人於同年7月至11月間，按月以轉帳方式給付伊2萬1951元，以清償貸款本息，惟自103年12月24日起拒絕再為清償。伊為免信用受損，自103年12月24日起至109年8月24日止，已墊付系爭貸款本息共88萬7772元（下稱墊付款），且須自109年9月24日起至123年6月24日止清償系爭貸款餘額373萬752元（下稱貸款餘額）。爰依系爭字據之法律關係，求為命被上訴人給付伊88萬7772元，及15萬6092元自起訴狀繕本送達翌日起、13萬4034元自106年12月7日準備二狀送達翌日起、47萬1331元自109年5月12日準備二狀送達翌日起、其餘12萬6315元自109年9月10日辯論意旨狀送達翌日起之遲延利息之判決（上開13萬4034元、47萬1331元、12萬6315元之遲延利息，似係於原審追加），並就第一審請求被上訴人給付109年9月24日起至123年6月24日止，按月於每月24日給付附表六金額，如一期不履行，視為全部到期之聲明，變更為：被上訴人代伊向中信銀行自109年9月24日起至123年6月24日止，按月於每月24日清償貸款餘額。
被上訴人則以：兩造間無消費借貸關係，且伊未持上訴人中信銀行存摺、印章提領部分系爭貸款。系爭字據之內容不明，且所稱貸款，係伊以桃園市○○街○○○號8樓之4房地（下稱桃園233號房地）為擔保，向聯邦商業銀行股份有限公司（下稱聯邦銀行）借貸100萬元，與系爭貸款無關，況系爭貸款餘額109萬元係上訴人自行提領購買基金。伊係應上訴人要求，於103年7月至同年
11 月間每月借與上訴人2萬1951元，供其繳付系爭貸款本息，未承諾清償系爭貸款等語，資為抗辯。
原審維持第一審所為上訴人上揭墊付款本息敗訴之判決，駁回其上訴，並駁回其變更之訴，無非以：上訴人於103年6月24日向中信銀行借得系爭貸款。嗣兩造於同年9月30 日簽立系爭字據記載：「①本人謝昕庭（即被上訴人）向盧志煌（即上訴人）借錢開店，投包刮，桃園二間房子，8樓之4（指桃園233 號房地）是謝昕庭名子借用，實際是盧志煌先生的，永遠不能賣。貸款部分，全由謝昕庭償還」等語，係手寫，字跡潦草、塗改、錯別字，語意不明，既未載明應由被上訴人償還「貸款」具體內容，且未著墨系爭貸款誰借誰還、日後如何清償或其他詳細內容等，參酌系爭字據僅提及桃園233 號房地之所有權人為上訴人，以被上訴人名字登記，並由被上訴人向聯邦銀行貸款，則系爭字據記載全由謝昕庭償還係指桃園233 號房地之貸款，全由被上訴人償還。上訴人主張係系爭貸款，自應由上訴人舉證，惟系爭字據並無隻字片語提及上訴人以桃園227 號房地所為系爭貸款，應由被上訴人負擔，上訴人主張被上訴人承諾負責清償系爭貸款本息，不足為採。上訴人固提出兩造於103年12月10 日對話之電話錄音譯文，記載「盧志煌：…重點是你欠我多少錢，對不對，啊房子屬於我的，你都不寫給我，我當然要告你啊。謝昕庭：我房子可以還你啊，可是你先拿100 萬還清了，我就還你啊。盧志煌：為什麼100 萬元你拿去了，為什麼要我付。謝昕庭：不是這樣就可以過戶啊，不然你那個錢銀行會讓房子過戶啊。盧志煌：100 萬你要付啊！然後房子再過戶給我啊。謝昕庭：我付了我那個店就倒了，倒了那個420 萬那個貸款怎麼還啊？你要自己付嗎？」（下稱系爭譯文）。參酌上開譯文之對話內容，被上訴人正要送小孩上學，恐來不及，可見無心與上訴人正式交涉或談論要事，且上訴人私下所錄之語意，敷衍了事或其他意有所指，難期法律行為之意思表示無誤。況上訴人在對談中，責問被上訴人何以不簽清楚之書面以保障上訴人，如兩造依系爭字據已清楚明瞭有和解之認定效力，則資金往來事關系爭貸款部分及桃園233 號房地歸屬，即應明確，何以又要另立書面？足見系爭字據連上訴人都認為寫得不清楚。若在系爭字據外，再立書面，則錄音所談內容與系爭字據何關？和解之認定效力何在？縱認上揭內容有承認清償之意思表示，然被上訴人三言兩語提及系爭貸款420 萬元之償還事，具體內情則闕如，且被上訴人言及若要伊立即償還桃園233 號房地擔保之抵押貸款100 萬元，將造成被上訴人無法繼續經營投注站，進而影響到系爭貸款本息之償還，言下之意堪稱上訴人應給付被上訴人100 萬元，被上訴人始有能力償還系爭貸款，非無條件，該錄音不足為被上訴人已承諾攤還系爭貸款本息之認定。至被上訴人自103年7月起至同年11月止，雖每月給付上訴人2 萬1951元以清償系爭貸款利息，然系爭字據並未記載被上訴人同意或承諾負責清償「系爭貸款本息」或繼續按月分期給付系爭貸款本息，且被上訴人抗辯該款項係上訴人向被上訴人借款等語，則兩造對於款項之交付原因已有爭執，付款之原因多端，單憑被上訴人給付上訴人上開款項，無法逕認被上訴人須負責清償系爭貸款本息。另上訴人雖於103年12月24 日向中信銀行掛失存摺及金融卡並申請遺失補發，惟上訴人並未舉證被上訴人持有前揭證件，且該證件如由被上訴人持有，上訴人應請求被上訴人返還，而非向中信銀行申請遺失補發。縱系爭帳戶內提領款項地點，距被上訴人開設之投注站或住家相近，亦不能據此認定上訴人曾將系爭帳戶證件交予被上訴人，供被上訴人自行提領109 萬元，況系爭貸款入帳日後，因部分扣款等，餘額僅105萬餘元，103年6 月26日及7月15 日有現金存入，有部分款項係支付上訴人保費，則如何由被上訴人自領109萬元？再者，系爭貸款中之311萬元，上訴人自承係其支付國泰銀行之貸款，如被上訴人支取系爭貸款中之109萬元，何以要償還420萬元全額之本息。綜上，上訴人依系爭字據請求被上訴人給付墊付款本息，暨向中信銀行清償貸款餘額，為無理由等詞，為其判斷之基礎。
惟查上訴人係以所有桃園227 號房地向中信銀行貸得系爭貸款，而系爭字據已提及桃園二間房子，為原審所認定，則系爭字據既已提及被上訴人向上訴人「借錢」開店，包括桃園二間房子，雖未提及系爭貸款，但所稱二間房子，除原審認定桃園233 號房地，另一間似為上訴人所有之桃園227 號房地，倘若為實，則上訴人既以桃園227 號房地貸得系爭貸款，且系爭字據除記載桃園233 號房地是借用被上訴人之名字，被上訴人永遠不能賣外，並已明載貸款部分，「全」由被上訴人償還等語，是否不能認被上訴人已承認向上訴人借款，且已表明包含系爭貸款全由被上訴人償還，即非無斟酌之餘地。原審未遑推闡明晰，拘泥系爭字據未提及系爭貸款具體內容，而為不利於上訴人之認定，自嫌速斷。又系爭譯文長達10多分鐘（見一審卷第259 頁），且被上訴人就上訴人請求返還100 萬元，均能明確表達拒絕之意思及原因，何能謂被上訴人與上訴人之談論是無心或敷衍？而依系爭譯文記載：「盧志煌：100 萬你要付啊！然後房子再過戶給我啊。謝昕庭：我付了我那個店就倒了，倒了那個420 萬那個貸款怎麼還啊？你要自己付嗎？」等語，上訴人除請求被上訴人返還桃園 233號房地外，並請求返還該貸款100 萬元。就此，被上訴人回覆如返還上訴人100萬元後，店就倒了，而無從還420萬元之貸款，似亦已表明420 萬元之貸款係由其負擔之意。原審徒以被上訴人要送小孩上學，無心談要事等，以前揭理由逕認被上訴人無攤還系爭貸款本息之意，並嫌疏略。上訴論旨，指摘原判決違背法令，求予廢棄，非無理由。末查，上訴人於第一審聲明請求被上訴人給付15萬6092元本息，及自105年6月24日起至105年12月24 日止、自106年1月24日起至123年6月24日止，分別按月於每月24日給付第一審附表五、六之金額，於原審就墊付之金額算至109年8月24日止為88萬7772元部分，請求被上訴人給付該墊付款本息，則就15萬6092元以外本金之遲延利息部分，是否為訴之追加？案經發回，宜併注意及之。
據上論結，本件上訴為有理由。依民事訴訟法第477條第1項、第478條第2項，判決如主文。
中 華 民 國 110 年 7 月 22 日
最高法院民事第二庭
審判長法官 高 孟 焄
法官 彭 昭 芬法官 邱 璿 如法官 徐 福 晋法官 蘇 芹 英本件正本證明與原本無異
書 記 官中 華 民 國 110 年 7 月 27 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