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高法院民事判決 110年度台上字第1056號上 訴 人 賴俊源訴訟代理人 吳光陸律師被 上訴 人 賴玄敏
賴冬芬賴玥瑂賴宏信共 同訴訟代理人 陳惠玲律師上列當事人間請求所有權移轉登記事件，上訴人對於中華民國109年7月7日臺灣高等法院臺中分院第二審更審判決（108年度重上更一字第40號），提起上訴，本院判決如下：
主 文原判決廢棄，發回臺灣高等法院臺中分院。
理 由
一、上訴人主張：臺中市○區○○○段000000000000000建號（門牌號碼依序為臺中市○區○○路○段385號、387號、 389號）房屋（以下合稱系爭建物），係民國78年間由兩造祖父賴榮基出具分割前同段22-32 地號土地（以下敘及之土地均僅略稱其地號數）之使用權同意書興建，以伊為起造人並辦理第一次所有權登記。賴榮基於79年3 月間製作「漢口路四段處分遺言圖」（下稱系爭遺言圖），表明將系爭建物坐落之基地所有權，移轉登記予伊。賴榮基於80年11月17日死亡後，兩造父親賴懋樺為其繼承人，於賴榮基出殯前，在家中靈堂表示依賴榮基遺言將應分配給伊之土地，移轉登記予伊；另於81年間、95年間再為相同表示，伊與賴懋樺間就應分配予伊之土地已成立贈與契約。嗣賴懋樺就22-32 地號土地辦理分割增加22-163（不包括分割增加之22-165地號土地部分，下稱系爭土地）、22-161及22-162地號土地，並將分割後之22-32地號土地移轉登記予伊，再於84年9月20日以買賣為原因將系爭土地應有部分10000分之638移轉登記予伊，尚有應有部分 10000分之9362（下稱系爭應有部分），迄未移轉。賴懋樺於103 年11月11日死亡，配偶賴歐美慧及兩造為其繼承人，賴歐美慧於105 年間死亡，由兩造繼承，被上訴人拒不辦理系爭應有部分之移轉登記，且提出時效抗辯，惟此非兩造協議之爭點，又逾時提出，賴懋樺亦未撤銷與上訴人間之贈與契約。爰依贈與及繼承之法律關係，求為命被上訴人將系爭土地應有部分移轉登記予伊之判決（上訴人請求被上訴人與伊辦理繼承登記部分，於第一審判決敗訴後，未據其上訴，不在本院審理範圍）。
二、被上訴人則以：系爭遺言圖，與民法第1190條自書遺囑之規定不符，縱賴懋樺於賴榮基死亡後，曾向上訴人表示會照賴榮基遺言處理，亦欠缺法律行為效果意思。又伊等否認上訴人所稱：賴懋樺於80年11、12月間，在賴榮基靈堂前有表示要將系爭土地贈與予上訴人，及於81年8 月間賴懋樺至美國探視時，有再次表達贈與之情。縱有該等情事，距上訴人起訴，已逾15年請求權時效，縱認未罹於時效，依系爭遺言圖所示，黃色區塊（15米寬，位於系爭土地上大約9 米寬）應劃歸賴宏信所有，顯非贈與標的物，上訴人無權請求。至賴懋樺雖於81年10月20日將22-32 地號土地移轉登記予上訴人，於84年9月20日將系爭土地應有部分 10000分之638移轉登記予上訴人，惟尚不足以推論賴懋樺另就系爭應有部分有與上訴人成立贈與契約。賴懋樺透過賴梅芳傳達之對話，僅構成好意施惠關係，賴懋樺並無受該陳述內容拘束之意，更未與上訴人有成立贈與契約之意。縱認上訴人與賴懋樺於96年
1 月16日已成立贈與契約，賴懋樺生前已表明拒絕履行，應解為賴懋樺已撤銷贈與，上訴人不得請求其等移轉系爭應有部分等語，資為抗辯。
三、原審綜合全辯論意旨及調查證據結果，以：㈠按分割前22-32 地號土地本屬兩造祖父賴榮基所有，嗣由賴
懋樺繼承取得，再於81年6月29日該土地分割增加22-161 、22-162地號土地及系爭土地。系爭應有部分，業經上訴人於106年7月13日辦妥繼承登記，此為兩造所不爭。
㈡查系爭遺言圖確係賴榮基所為。由賴懋樺將分割後之 22-32
地號土地，系爭土地應有部分10000分之638，同段22-165地號土地（系爭遺言圖黃色部分），同段22-7、22-8、22-161、22-162（系爭遺言圖藍色部分）地號土地所為之移轉、登記情形，與系爭遺言圖標示顏色所欲分配之土地位置相符，再佐以系爭遺言圖上所為「黃色」2 字之註記，係分配予賴宏信，足證系爭土地扣除黃黑部分，始為賴榮基欲分配予上訴人之土地範圍，則賴懋樺既已依系爭遺言圖為土地之分配，即有將繼承自賴榮基之系爭土地（扣除黃黑部分）再贈與上訴人之意。
㈢惟賴懋樺與上訴人間之贈與契約，不論係80年11、12月間在
賴榮基之靈堂成立，或81年8 月間賴懋樺到美國探視上訴人時或於84年9 月20日前某不詳時日成立，其請求權之消滅時效，均因賴懋樺於84年9 月20日移轉登記系爭土地應有部分10000分之638予上訴人（相當於民法第129條第1項第2 款之承認）而重行起算。上訴人就系爭應有部分移轉事宜，固於95年8 月29日聲請調解，但未達成協議，上訴人嗣於95年12月28日雖有發函催告賴懋樺為移轉之登記，惟未於請求後 6個月內起訴，均不生時效中斷之效力。
㈣又查，賴懋樺與統一星巴克股份有限公司（下稱星巴克公司
）就臺中市○區○○路○段000號房屋（下稱395號房屋）係於95年9 月18日訂立租約並公證，證人賴梅芳雖證述賴懋樺有答應將來土地要給上訴人云云。然賴懋樺向上訴人徵詢同意之時日，應在95年9月18日以前，96年1月變更租約協議與地主是否同意無關。再由上訴人於95年8 月29日聲請調解未果，及依李思樟律師所提民事證據保全聲請狀，上訴人係於95年9月5日聲請保全系爭遺言圖，賴歐美慧明確表示不願履行遺囑之要求，暨上訴人於95年12月28日又發函催告賴懋樺為移轉之登記，亦未提及賴懋樺有為賴梅芳所述之承諾等情，互核以察，自難遽認賴懋樺於95年9月或96年1月間有承認其對上訴人負有移轉登記系爭應有部分之債務，因而發生中斷時效之效力。
㈤綜上，上訴人就系爭應有部分之移轉登記請求權，既無消滅
時效中斷事由，上訴人於106年1月4 日始提起本件訴訟，已罹於15年請求權時效，第一審駁回上訴人請求，所持理由雖有不同，但結論並無二致，仍應予維持，爰駁回其上訴。
四、本院廢棄原判決理由：按當事人就其主張之爭點，經依民事訴訟法第270條之1第 1項第3款或第2項為協議者，應受其拘束。但因不可歸責於當事人之事由或依其他情形協議顯失公平者，不在此限，同條第3項但書定有明文。又當事人除有同法第447條第1項第1款至第6 款之情形外，不得於第二審提出新攻擊或防禦方法；上開第1款至第5款事由以不可歸責於當事人為限，第6 款則規定限於如不許其提出顯失公平者。而依同法條第2 項規定，上開各款事由應由當事人釋明之。查被上訴人於更審前訴訟程序，固曾提出時效完成之抗辯，然係針對上訴人所主張賴榮基之遺言圖係其遺囑，基此請求交付遺贈物，而提出時效完成之抗辯（見更審前二審卷一第132 頁正、反面），與被上訴人於發回更審後，另依與賴懋樺間已成立贈與契約及本於繼承之法律關係，請求被上訴人履行贈與契約之移轉義務，請求權之性質有別。至被上訴人在原審108 年10月16日成立爭點整理協議前，雖先後於108年8月13日（指收文日期，下同）民事準備一狀、同月29日民事準備三狀及同年10月2日民事準備四狀中，提出時效之抗辯，惟於108年10月16日為爭點整理協議當天，並未將之列為爭點，且於筆錄載明「兩造不再提出其他爭點」（見原審卷二第8 頁），則上訴人本件贈與請求權是否已罹於請求權時效，既不在兩造協議爭點之中，被上訴人於原審歷次期日亦未再為時效之抗辯，迄至準備程序終結後之109年6月3日言詞辯論意旨續狀（同年6月9 日行言詞辯論程序），始又提出請求權罹於時效之抗辯，似此情形，被上訴人是項抗辯，應否受兩造原來爭點協議之拘束？有無逾時提出或違反民事訴訟法上誠信原則之情事？倘屬否定，有無民事訴訟法第270條之1第3 項所定但書事由之適用？均有待研求釐清。原審未遑詳予闡明，更未於言詞辯論期日向當事人發問或曉諭，並令其為適當完全之陳述及辯論，即逕以上訴人提起本件移轉登記請求權已罹於時效為由，逕為上訴人不利之判決，未免速斷。上訴論旨，指摘原判決於其不利部分違背法令，求予廢棄，非無理由。
五、據上論結，本件上訴為有理由。依民事訴訟法第477條第1項、第478條第2項，判決如主文。
中 華 民 國 110 年 8 月 25 日
最高法院民事第七庭
審判長法官 魏 大 喨
法官 李 寶 堂法官 李 文 賢法官 林 玉 珮法官 謝 說 容本件正本證明與原本無異
書 記 官中 華 民 國 110 年 8 月 31 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