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高法院民事判決 110年度台上字第1188號上 訴 人 周 登 輝
周王金珠共 同訴訟代理人 凃 嘉 益律師被 上訴 人 淨 安 寺法定代理人 花 漢 鑫訴訟代理人 陳 惠 媖律師被 上訴 人 吳 建 興上列當事人間請求確認住持委任關係不存在事件，上訴人對於中華民國 109年8月25日臺灣高等法院高雄分院第二審判決（108年度上字第248號），提起上訴，本院判決如下：
主 文原判決廢棄，發回臺灣高等法院高雄分院。
理 由
一、本件被上訴人淨安寺（下稱淨安寺）之法定代理人已變更為花漢鑫，有高雄市寺廟登記證可佐（見本院卷第75頁），花漢鑫具狀聲明承受為淨安寺法定代理人續行訴訟，核無不合，先予敘明。
二、本件上訴人主張：訴外人即淨安寺前住持陳敬中（即釋會鈞）於民國106年11月3日死亡，因其生前未指派下任住持，依淨安寺92年11月訂定之組織章程（下稱原章程）規定，應由住眾會議推舉選任，而住眾資格與信徒不同，訴外人沈菊（即釋會嚴）於107年4月17日召開107年第1次信徒會議（下稱
107 年信徒會議），所為將信徒名冊更名為住眾名冊，推選沈菊為新任住持之決議；復於同年6月15日召開 107年第1次執事會議（下稱第 1次執事會議），出席之訴外人江玉蝶、楊淳媚（下稱江玉碟 2人）均非淨安寺之住眾，不具執事資格，該 3人所為修訂章程（下稱新章程），暨加入被上訴人吳建興（即釋天融）、訴外人楊孟原等11人（下合稱吳建興等12人）為執事之決議，因違反原章程第7條、第9條、第12條、第18條規定而均為無效。嗣沈菊於同年7月7日召開 107年第2次執事會議（下稱第2次執事會議），辭去住持職務，並決議吳建興為新任住持，係非合法住持所召開之不合法執事會，依無效新章程所為之決議，亦屬無效，吳建興與淨安寺間即無住持之委任關係。上訴人為淨安寺之信徒或住眾，爰依民事訴訟法第247條第1項規定，求為確認吳建興與淨安寺間住持委任關係不存在之判決。
三、被上訴人則以：上訴人周王金珠僅為淨安寺之信徒，上訴人周登輝則屬未受具足戒而借住設籍之在家眾，均非原章程所稱之住眾，無確認之法律上利益。淨安寺經登記後，並無住眾之設置，無從召開住眾會議，沈菊係經主管機關高雄市政府民政局（下稱民政局）同意，召開 107年信徒會議，所為將信徒更名為住眾，並推選沈菊為淨安寺新任住持之決議，已報經民政局准予備查，自屬合法。第 1次執事會議係由應出席執事3分之2以上之出席，經出席全體執事決議通過新章程修正及執事異動案，報請主管機關准予備查，亦屬合法。吳建興係已授三壇具足戒之出家眾及淨安寺之執事，經第 2次執事會議，依新章程第12條規定所合法選任之住持等語，資為抗辯。
四、原審維持第一審所為上訴人敗訴之判決，駁回其上訴，無非以：周王金珠為淨安寺之信徒，且列名於淨安寺依 107年信徒會議決議報請民政局備查之住眾名冊，得參與信徒大會或住眾會議選任住持之決議，而周登輝之新進住眾試住意願書記載自102年11月2日起居住於淨安寺，且自103年9月26日即設籍於該寺廟所在地址迄今，參諸證人即皈依淨安寺之鄧玉芬及蔣勳齊所證及前住持釋會鈞於106年7月22日指派周登輝擔任淨安寺當家師之公告，周登輝當已符合原章程第9條第2款所定住眾資格，堪認上訴人對於吳建興與淨安寺間住持之委任關係存否，有即受確認判決之法律上利益。符合原章程第 9條：「一、在本寺出家並受具足戒者。二、在本寺設籍滿一年，持有證明者，由住持認定之。」其中之一者，取得淨安寺之住眾資格，而該寺前住持陳敬中因未於生前指派或以遺言指定下任住持，依原章程第12條規定，應由住眾會議推舉選任，惟淨安寺自86年6月間設立迄107年信徒會議召開前，因無設置住眾名冊報請主管機關備查，未能召集住眾會議，而係分別於92、99年間，以召開信徒大會方式，議決訂定組織章程、購地、興建工程、選舉執事、新增信徒及新任住持等事項，堪認淨安寺如有召開住眾會議之必要，實際上均以信徒大會議決方式代替住眾會議之決議，維持寺務之運作，民政局107年3月14日函（下稱系爭函文），亦認淨安寺之信徒大會議決內容，涵蓋執事會議及住眾會議權限，信徒大會名稱雖未見諸章程，然就實務運作，似可將其推定等同為住眾會議，則淨安寺因無從召集住眾會議，產生下任住持，自得以召開信徒大會方式，決議推舉選任。淨安寺99年第1次信徒大會改選江玉蝶2人、沈菊、陳敬中及訴外人陳慧蓉為第 2屆執事，沈菊已申請民政局以系爭函文同意其擔任淨安寺會議召集人，除已死亡之陳敬中外，其餘執事均出席或委託他執事出席 107年信徒會議，同意沈菊擔任會議召集人及主持人，其召集程序合於原章程第16條規定，且信徒實際出席已逾應出席者之半數，作成將信徒名冊更名為住眾名冊，並推選沈菊為淨安寺新任住持之決議，報經民政局同意備查，自屬合法有效，上訴人指各該決議為無效，自非可採。99年第1次信徒大會既已改選江玉蝶2人為執事，上訴人主張該 2人未取得住眾資格，不得擔任執事，惟未舉證證明，無可採信。沈菊於 107年6月15日召開第1次執事會議，應出席執事4人，實際出席者為沈菊、江玉蝶、楊淳媚計3人，經出席執事全體之同意，決議修訂新章程。雖新章程未及先送請民政局同意，即於該次會議中，依新章程第 6條規定，提名並決議新增吳建興等12人為執事（下稱新執事），惟民政局既以同年月29日函，同意淨安寺修訂新章程之決議，應認已事後追認，並溯及於決議修訂時，發生效力，該次執事會議接續依新章程規定，完成新執事出任之程序，尚屬有據，上訴人指第 1次執事會議所為上開決議無效云云，亦無足取。
沈菊於107年7月7日召開第2次執事會議，辭去住持職務，所指定新住持吳建興，係已授三壇具足戒出家眾之執事，經包含新執事應出席16位而實際出席13名執事全體同意通過後，報請民政局以同年 7月18日函同意辦理，該決議符合新章程第12條規定而有效，吳建興與淨安寺間自有住持之委任關係。從而，上訴人請求確認吳建興與淨安寺間之住持委任關係不存在，不應准許等詞，為其判斷之基礎。
五、按取捨證據、認定事實固屬第二審法院之職權，惟其採證、認事如與經驗法則、論理法則或證據法則有悖，即難謂非違背法令，當事人自得援為第三審上訴之理由。查符合原章程第 9條第1款「在本寺出家並受具足戒者」、第2款「在本寺設籍滿一年，持有證明者，由住持認定之」之一者，取得淨安寺之住眾資格，為原審確定之事實，觀諸原章程第 7條規定，淨安寺除住持外，須具備住眾資格者，方得擔任該寺之執事（見一審卷第21頁），而被上訴人已陳稱淨安寺自開寺以來，未有符合原章程第9條第1款之住眾（見原審卷第 233頁），且上訴人聲請一審法院向高雄市路竹區戶政事務所函查結果，江玉蝶 2人均未曾設籍於淨安寺所在地高雄市路○區○○路○○巷○○○○號（見一審卷第 116頁），則上訴人主張該 2人因不具淨安寺之住眾資格，不得擔任執事，似非全然無據。原審遽以上訴人未舉證江玉蝶 2人未取得住眾資格，而為其不利之判決，即嫌速斷。又原章程第22條規定：「本章程經執事會議通過，報請主管機關核准後施行，修正時亦同。」似為對所訂定及修訂章程之施行時間，為自我約束之規範。果爾， 107年6月15日第1次執事會議所決議修訂之新章程，在尚未依辦理寺廟登記須知第14點第 4款規定，報請主管機關審查為合法前，能否謂已施行？自非無疑。原審未予究明，徒以民政局於同年月29日同意該修訂之決議，逕謂新章程於議決時即生效力，該次執事會議得接續依新章程規定，完成新執事出任之程序，進而推論由包含新執事所組成第 2次執事會議之決議合法有效，吳建興與淨安寺間有住持之委任關係，亦有可議。上訴論旨，指摘原判決違背法令，求予廢棄，非無理由。
六、據上論結，本件上訴為有理由。依民事訴訟法第477條第1項、第478條第2項，判決如主文。
中 華 民 國 110 年 11 月 25 日
最高法院民事第九庭
審判長法官 盧 彥 如
法官 吳 麗 惠法官 林 麗 玲法官 王 本 源法官 張 恩 賜本件正本證明與原本無異
書 記 官中 華 民 國 110 年 12 月 8 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