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高法院民事判決 110年度台上字第1313號上 訴 人 郭俊良訴 訟代理 人 洪梅芬律師
涂欣成律師被 上訴 人 張玉美
吳琴昭張惠貞吳亮嬌上列四人共同訴 訟代理 人 黃正彥律師
黃雅萍律師上列當事人間請求加倍返還定金事件，上訴人對於中華民國 109年8月6日臺灣高等法院臺南分院第二審判決（109年度重上字第22號），提起上訴，本院判決如下：
主 文原判決廢棄，發回臺灣高等法院臺南分院。
理 由
一、上訴人主張：伊於民國106年4月24日與被上訴人張玉美、吳琴昭、張惠貞、吳亮嬌（下稱被上訴人等4 人）及訴外人張峻銘、吳瑞星簽訂土地買賣合約書（下稱系爭契約），購買渠等6 人共有之坐落臺南市○○區○○○段00000000000地號土地（下稱系爭土地）。伊雖於前案即臺灣臺南地方法院107年度訴字第389號返還買賣簽約款事件（下稱第389 號前案）以系爭契約附有停止條件，即須伊順利購得同段1350、1350-1、1350-2地號土地（下稱第1350號等鄰地），系爭契約始行成立，然因伊未能購得第1350號等鄰地，故停止條件未成就，系爭契約未成立為由，訴請被上訴人等4 人各返還新臺幣（下同）100 萬元之簽約款。嗣經前案認定伊無法證明系爭契約附有停止條件，而判決伊敗訴確定。伊乃改請被上訴人等4人履約，惟因被上訴人等4人已將系爭土地出售予他人，而陷於給付不能，依系爭契約第8條第3款約定、民法第249條第3款規定，被上訴人等4人應各返還100萬元簽約金及同額懲罰性違約金，或加倍返還所受定金予伊，爰依系爭前開約定及條文之規定，求為判命被上訴人等4 人各給付伊200萬元本息之判決。
二、被上訴人等4人則以：上訴人於第389號前案請求伊等各應返還100 萬元本息，業經另案以系爭契約係因可歸責於上訴人之事由，致不能履行，定金不得請求返還，且上訴人亦無由解除契約，判決上訴人敗訴確定。上訴人既於第389 號前案向伊等解除契約，並請求返還簽約款，足見系爭契約業經解除，上訴人即不得再依系爭契約第8條第3款之約定，請求伊等返還已收取之價金各100萬元及懲罰性違約金各100萬元，亦不得依民法第249條第3 款，請求伊等加倍返還定金各200萬元等語資為抗辯。
三、原審維持第一審所為上訴人敗訴之判決，駁回其上訴，係以下述理由為其判斷基礎：
㈠上訴人與被上訴人等4 人及張峻銘、吳瑞星簽訂系爭契約，
同時交付賣方每人簽約款即定金各100 萬元；上訴人前以系爭契約係附有上訴人須購得第1350號等鄰地，系爭契約始成立之停止條件，且因停止條件未成就，為此訴請被上訴人返還各100萬元之定金，經第389號前案判決駁回其訴，嗣因上訴人撤回上訴而確定。惟張峻銘、吳瑞星2人已各返還100萬元定金予上訴人，被上訴人等4人於107年11月26日以買賣為原因，將系爭土地移轉登記予他人，此為兩造所不爭執。
㈡參以上訴人僅於簽約當日給付簽約款共600 萬元，此後即未
再支付任何價款，被上訴人等4人於106年間以第154 號存證信函催告上訴人於7 日內履約，嗣因上訴人依第1746號存證信函主張系爭契約不成立，被上訴人等4 人確信上訴人拒絕履行契約，且可歸責於上訴人，乃於106年12月23日以第223號存證信函通知上訴人沒收定金，依其真意，係對上訴人為解除契約之意思表示，並明示沒收定金，以為懲罰性違約金。被上訴人等4人於解除系爭契約後，於107年11月26日將系爭土地出賣移轉登記予莊姓買受人，自非法所不許。系爭契約既經被上訴人等4 人解除，上訴人即無從再依原系爭契約第8條第3款約定，請求被上訴人等4人各返還已付之100萬元及同額懲罰性違約金。
㈢又系爭契約係屬不可分之給付，且係因上訴人已與張峻銘、
吳瑞星合意解除契約，致其餘部分之履行無實益，上訴人於第389 號前案，就系爭契約全部為解除契約之意思表示，已生解除契約之效力，此係因上訴人自行與共有人之一張峻銘、吳瑞星合意解除契約所致，不可歸責於被上訴人等4 人，上訴人自不得請求被上訴人等4 人加倍返還所受之定金。㈣綜上，系爭契約，既經被上訴人等4 人依契約約定或依法律
規定而解除，或由上訴人以契約一部解除，其餘部分無履行實益，而予以全部解除，系爭契約均已不存在，上訴人再依系爭契約第8條第3款約定，及以被上訴人等4 人一物二賣，構成給付不能為由，另依民法第249條第3款，請求被上訴人等4人各給付伊200萬元本息，均屬無理由。
四、本院廢棄原判決之理由：按契約經解除者，溯及訂約時失其效力，與自始未訂契約同。是契約經一方當事人合法行使解除權，即失其效力，他方無再對之行使解除權之餘地。查系爭契約第8條第3款明定：
本約…乙方（即出賣人）若有…給付不能，除應負擔甲方（即買方）所受損害之賠償外並喪失收受買賣價金之權利，且應返還甲方已支配（應為支付之誤）之價金，並同意按甲方已支付價金總額之同額，作為懲罰性違約金另行給付甲方。則原審既認系爭契約業經上訴人在第389 號前案為解除之意思表示，而不存在，又認系爭契約已經被上訴人等4 人以第
223 號存證信函為解除，而不存在，就同一契約，同時認定兩造之解約均發生效力，自有可議。從而，系爭契約是否業經合法解除，及何時發生解約之效力，既攸關上訴人主張被上訴人等4 人是否因將系爭土地出售予他人應負給付不能之責任，暨上訴人另依系爭契約第8條第3項約定，請求已付買賣價金（相當於定金金額）之返還及同額之懲罰性違約金有無理由之判斷。原審就此重要攻擊防禦方法未加細究釐清，遽以系爭契約既經被上訴人等4 人依契約約定或法律規定而解除，或由上訴人全部解約而不存在，而為上訴人不利之判決，未免速斷。上訴論旨，指摘原判決為不當，聲明廢棄，非無理由。
據上論結，本件上訴為有理由。依民事訴訟法第477條第1項、第478條第2項，判決如主文。
中 華 民 國 110 年 6 月 9 日
最高法院民事第八庭
審判長法官 魏 大 喨
法官 李 寶 堂法官 李 文 賢法官 林 玉 珮法官 謝 說 容本件正本證明與原本無異
書 記 官中 華 民 國 110 年 6 月 16 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