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高法院民事判決 110年度台上字第1331號上 訴 人 陳榮火訴訟代理人 陳亮佑律師被 上訴 人 邱福均訴訟代理人 張珮琦律師複 代理 人 黃瀞慧律師上列當事人間請求給付買賣價金事件，上訴人對於中華民國109年8月11日臺灣高等法院第二審判決（108年度重上字第955號），提起上訴，本院判決如下：
主 文原判決除假執行部分外廢棄，發回臺灣高等法院。
理 由
一、本件上訴人主張：伊原為訴外人祐杰實業有限公司（下稱祐杰公司）之實際經營者及股東，因被上訴人及訴外人陳柏洋（上訴人之姪子）、陳彥勳因有意入主經營祐杰公司，於民國105年春節後與伊磋商，伊同意將祐杰公司出資額以每10%價格新臺幣（下同）280萬元出售，其中被上訴人以1,120萬元向伊購買出資額 40%（下稱系爭出資額），約定被上訴人先給付400萬元，尾款720萬元（下稱系爭尾款）於出資額變更登記完成後再給付（下稱系爭買賣）。伊於同年 9月29日已將系爭出資額變更登記予被上訴人所指定之訴外人陳炫頴，惟被上訴人迄未給付系爭尾款。縱如被上訴人所主張系爭買賣契約業經伊解除，兩造應互負回復原狀之義務，惟祐杰公司之全部出資額，已經被上訴人等股東同意出售並於 107年12月17日完成變更登記為第三人所有，核屬可歸責於被上訴人之事由，致給付不能，扣除已給付 400萬元，被上訴人尚應賠償伊720萬元。爰先位依民法第367條規定；於原審追加備位依民法第 226條第1項規定，求為命被上訴人給付720萬元，及自起訴狀繕本送達翌日起算法定遲延利息之判決。
二、被上訴人則以：伊係以 400萬元向上訴人購買系爭出資額，該價金已全數給付。縱認系爭買賣價金為 1,120萬元，惟該買賣契約業經上訴人於106年5月10日解除，上訴人不得再請求伊給付系爭尾款。系爭出資額業經陳柏洋以偽造文書方式辦理過戶，伊因不可歸責之事由，致不能返還，可免給付義務等語，資為抗辯。
三、原審維持第一審所為上訴人敗訴之判決，駁回其上訴及追加之訴，無非以：上訴人雖稱陳柏洋向伊買受祐杰公司出資額25%，價金700萬元，於108年1月30日給付100萬元，另簽發600萬元本票擔保尾款之清償，惟與陳柏洋所證係於105年5月先匯款 300萬元價金等情不符，上訴人所稱陳柏洋買受出資額25%之價金為700萬元，非可採信。依上訴人提出其就兩造對話所為之錄音內容（下稱系爭錄音），被上訴人稱：「他（指陳柏洋）是跟我說要我出400……他要我出400，剩下的他自己處理，處理到後面怎麼變成換我的事情……」，上訴人追問：「不是什麼誰的事，我們說的是這2800萬，你要認40%，40%是多少錢……1120萬，這是你跟人認的，你認的你就要承擔阿」，被上訴人仍堅稱：「你先聽我說完，你先聽我說完，從頭到尾你都還不了解……你家柏洋說，小邱（指被上訴人，下同），你出 400萬，剩下的他賺的每個月都會還……」，被上訴人並不知情被錄音，其當時之對話可信為真，堪認被上訴人自始即明確表達僅欲以 400萬元購買系爭出資額，陳柏洋與上訴人間如何約定，是否依約履行，皆與被上訴人無涉，且陳柏洋未獲被上訴人授權，自行與上訴人談妥購買價金，或是否因與上訴人之親誼而欲坑騙被上訴人，均屬上訴人與陳柏洋間之問題，不得令被上訴人負責。上訴人收受400萬元價金後，於105年9月9日親自簽名退股，同年月29日向桃園市政府辦妥股東出資額轉讓及章程變更登記，將被上訴人所借名之陳炫頴登記為股東，參諸陳柏洋證述：（買賣價金是登記好後匯進公司帳戶？）所有要買股權的人都是這樣等語，佐以證人陳彥勳所證及上訴人所述，陳彥勳係於105年7月6日將向上訴人購買出資額之價金280萬元匯入祐杰公司帳戶，足見上訴人與買受人係約定將價金匯款至祐杰公司後，上訴人始辦理出資額暨章程變更登記。系爭出資額既已變更登記為陳炫頴所有，應認被上訴人之價金已經付清，上訴人主張兩造約定被上訴人先給付 400萬元，系爭出資額過戶登記後，應再給付系爭尾款云云，並非可採。又買賣契約之法律關係只存在於特定當事人間，不同買受人之購買條件未必相同，陳彥勳以 280萬元購買出資額，或陳柏洋嗣後以 1,800萬元出售祐杰公司全部出資額，均與被上訴人購買系爭出資額之價金數額無關。被上訴人係以 400萬元，向上訴人購買系爭出資額，上訴人未能證明系爭買賣價金為 1,120萬元，不能認被上訴人尚有系爭尾款未給付，而兩造就系爭買賣契約均已履約完畢，上訴人無從解除契約，亦不得請求被上訴人賠償無法回復原狀之損害。從而，上訴人依民法第367條、第226條第1項規定，請求被上訴人給付720萬元本息，均不應准許等詞，為其判斷之基礎。
四、按當事人提出或援用之證據，法院依法調查後，應斟酌全辯論意旨及調查證據之結果，依自由心證判斷事實之真偽，並在終局判決理由項下記明該證據與應證事實之關聯如何，能否採為證明事實之用，及取捨之原因如何等得心證之理由。否則，即屬民事訴訟法第469條第6款所謂判決不備理由。查上訴人於原審提出系爭錄音光碟及譯文，並就被上訴人否認譯文之真正，聲請勘驗其中如附表所示錄音內容，以證明被上訴人曾承認系爭買賣價金尚有系爭尾款未給付之事實（見原審卷第 119頁），原審雖於準備程序期日播放勘驗（見原審卷第133 頁），惟未於判決理由項下記明該部分對話錄音證據與應證事實之關聯、可否採為認定上訴人主張事實之證明及取捨原因等得心證之理由，自有判決不備理由之違背法令。陳柏洋先證述：買賣價金是登記好後，匯進公司帳戶；繼而證稱：所有要買出資額的人都是這樣約定等語（見一審卷第101、102頁），原審援用此項證言，卻認定上訴人與買受人係約定先匯款至祐杰公司後，再辦理出資額暨章程變更登記，不無認定事實與證據不符之違誤。原審再以系爭出資額已變更登記為陳炫頴所有，推論被上訴人之價金已經付清，亦嫌速斷。又陳彥勳證述：在場的有伊、陳柏洋、兩造及陳柏洋的父親，當時談妥祐杰公司總值2,800 萬元，陳柏洋買25%，伊以280萬元買10%，被上訴人買40%，價金應為1,12
0 萬元，上訴人曾委託伊要求被上訴人給付尾款，被上訴人承諾會處理剩餘720 萬元之價金等語（見一審卷第48頁背面、49頁），倘非虛妄，則上訴人主張其與被上訴人、陳柏洋、陳彥勳共同約定祐杰公司之出資額以每10%價格280萬元出售，系爭出資額之價金為1,120 萬元，似非全然無據。乃原審摒棄上開有利上訴人之證言，未說明取捨之意見，遽謂上訴人無法證明系爭買賣價金為1,120 萬元，非無可議。被上訴人於系爭錄音對話稱：「你先聽我說完，你先聽我說完，從頭到尾你都還不了解……你家柏洋說，小邱，你出400 萬，剩下的他賺的每個月都會還……」，似見400 萬元係陳柏洋與被上訴人間之約定，餘款由陳柏洋負責，上訴人就此並不了解。果爾，能否謂兩造就系爭出資額所約定之買賣價金僅400 萬元？非無進一步研求之必要。原審未遑推闡明晰，逕以上述理由為上訴人不利之判決，亦有可議。上訴意旨，指摘原判決不當，求予廢棄，非無理由。又先位之訴有理由，為備位之訴之解除條件，其解除條件應以先位之訴判決確定時，始為其解除條件成就之時。本件先位之訴既因上訴有理由而未確定，備位之訴部分之訴訟繫屬應認為亦未消滅，爰將該部分併予發回。
五、據上論結，本件上訴為有理由。依民事訴訟法第477條第1項、第478條第2項，判決如主文。
中 華 民 國 110 年 11 月 18 日
最高法院民事第九庭
審判長法官 盧 彥 如
法官 吳 麗 惠法官 林 麗 玲法官 王 本 源法官 張 恩 賜本件正本證明與原本無異
書 記 官中 華 民 國 110 年 11 月 30 日┌──────────────────────────────┐│附表： │├────┬─────────────────────────┤│時 間│對 話 內 容│├────┼────┬────────────────────┤│00:17:01│被上訴人│……唉，不是卡住，其實公司印章沒有什麼，││ │ │印章不算什麼，印章是要看誰而已 │├────┼────┼────────────────────┤│00:17:07│上訴人 │沒有啦，現在，若印章給你，你 720？要給我││ │ │嗎？ │├────┼────┼────────────────────┤│00:17:13│被上訴人│不是不給你，是要怎麼給你 │├────┼────┼────────────────────┤│00:17:16│上訴人 │不是，小邱，你現在這樣說……好啦，我現在│├────┼────┼────────────────────┤│00:17:20│被上訴人│不是不處理，從頭到尾，他那天也有說他要出││ │ │，他要找人來買，我也二話不說，我也說好阿│╞════╪════╪════════════════════╡│00:31:18│上訴人 │這些都不行啦……他拿了25%，25%錢也是要給││ │ │我啦，吼，你拿了40%去，你40%的錢也是要給││ │ │我啦，這一件事一件事要分清楚，至於說你說││ │ │柏洋把你騙過來，怎麼騙你的，那是你跟他要││ │ │講清楚的 │├────┼────┼────────────────────┤│00:31:43│被上訴人│要怎麼跟他說清楚，他只會應一句啦，他不煩││ │ │惱啦，他就這樣跟我講，他不擔心啦，是要怎││ │ │麼跟他講啦 │├────┼────┼────────────────────┤│00:31:52│上訴人 │我們這不能混為一談啦！ │├────┼────┼────────────────────┤│00:31:55│被上訴人│我不找他講，阿你一直找我講，他都一直給我││ │ │逃避，這樣我是要找誰講，我不是 400萬在那││ │ │裡付，如果我後面錢又給你，我一千多萬，我││ │ │蛤蜊殼喔 │├────┼────┼────────────────────┤│00:32:08│上訴人 │不是蛤蜊殼， 400萬是……不是，你後面付的││ │ │就是你40%完整了嘛 │╞════╪════╪════════════════════╡│00:53:00│被上訴人│今天我要怎麼跟你承諾，我要跟你承諾什麼，││ │ │我連一個小小的印章都沒有啦，在裡面要講話││ │ │的餘地都沒有啦 │├────┼────┼────────────────────┤│00:53:09│上訴人 │不是啦，有沒有印章是你們要去溝通，人也是││ │ │會讓你負責阿，你 40%人家也是會讓你負責阿││ │ │，怎麼會有人不給你印章，你後面的錢，你尾││ │ │款720萬不給我阿 │├────┼────┼────────────────────┤│00:53:23│被上訴人│不是說試營運嘛，我當時不是跟你說過，余董││ │ │也有跟你說，人家是說，你買 40%，你連一個││ │ │相信的三個月你們都做不到了，怎麼讓人可以││ │ │把後面的錢付給你啦 │├────┼────┼────────────────────┤│00:53:37│上訴人 │不是三個月都不能相信 │├────┼────┼────────────────────┤│00:53:37│被上訴人│要盤下一間店，也是要看看裡面狀況，用用看││ │ │，對不對，最基本的連參賽權都沒有 │└────┴────┴────────────────────┘